江芍認為,這樣子的事情絕對不可能是巧合,所以特地將這一張畫像抽了出來。

她頓了頓,舉著那副畫像抬頭問老板:“此人的長相你沒有記錯嗎?昨天晚上的的確確在你的酒肆飲酒?”

老板深知,她忽然這樣子問,一定是這個人有問題,很肯定的點了點頭:“我絕對不可能記錯的,此人便是如此長相。”

“那你還記不記得,這個人有什麽異樣的舉動?”江芍將這個人的長相仔細的記到了心中。

她心想著,待會是得派人去一趟捧蒼村村,讓二丫去瞧一瞧,那是她所見到的人,是不是就長這副模樣。

老板此時搖了搖頭,“我並不曾見那客人有什麽異樣的舉動,他來了之後就喝了一碗酒,喝完之後付了酒錢,就離開了。”

“來我這的客人通常就是這樣子,喝完酒付了錢就離開了,不會有什麽多餘動作。”

江芍點了點頭,“那時間呢?你還記得他是什麽時候來的嗎?”

老板仔仔細細的回憶了許久,有些肯定道:“昨夜將近亥時時才來,昨夜原本說,不宵禁了,我就想著酒肆暫時先別關門,多開一段時間,可是沒想到,那人離開不久,就說又要宵禁,所以一定就是那時候。”

江芍心裏大概已經能確定,這個人就是昨日夜裏,那漢子看見的摔了酒壇子之人。

隻不過是否是縱火之人,又受了誰的指使,如今尚未可知,確實是還不曾有任何證據。

“我知道了,你跟著我先回府去吧,我會找人保護你的。”江芍說完之後,朝她招了招手,自己則轉身往外走。

老板有些期期艾艾,江芍看出來她似乎有些猶豫,問:“方才,你跟著畫像師走的時候就見你似乎有話要說,發生何事了?”

她抿了抿唇,回答道:“奴家也知道,大人此舉,是為了奴家的安全著想,可是,奴家畢竟也是要依靠著那一家酒肆過活的,如此這般,一連關了數日……”

“奴家可是要活不下去了。”

老板說這些話的時候臉有一些紅,感覺像真是難以啟齒。

江芍頓時反應了過來,心裏也覺得自己實在是有一些考慮不周了。

“抱歉,是我沒有想這麽多。”她頓了頓,“我知道酒肆一般臨近宵禁時間,才會選擇閉門,可是今日確實是已經不能回去了。”

江芍表情有些歉疚,“這樣吧,明日起,我會派人跟著你一起回酒肆去,可好?”

老板眼神亮了亮,“多謝大人體恤。”

她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二人一同離開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大人何故發歎?”一旁有書吏詢問大理寺卿。

他輕輕的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其實威遠將軍是一個好人,指奈何,做事實在是太過於追根究底,終歸對自己不好。”

“大人是想提醒一下將軍嗎?”方才詢問的書吏又問道。

大理寺卿收回了,看向外麵的目光,扭頭看著那書吏,“我的想法也並非是大理寺的職務,你倒也不必問這麽清楚。”

他言罷,轉頭離去,再沒說什麽。

再說江芍二人,她是騎馬帶著老板到了大理寺的,所以自然也是要騎馬將人帶回去。

“大人,奴家跟你折騰了一日,還不曾知道大人官居何職,名諱為何呢?”

江芍聽到身後的女子詢問。

她輕聲笑了一下,回答道:“我叫江芍,如今任職魏遠將軍。”

江芍言罷,敏銳的感覺到,身後的老板捏著她衣腳的手,忽然抖了抖。

她沒有立刻詢問,反而換了個問題:“老板竟然都如此問我了,不知我能否也向老板打聽打聽,你姓甚名誰?”

老板聞言,這才笑了一下,“奴家名叫秦素娘,將軍可直喚奴家的名諱,叫我素娘即可。”

“素娘。”江芍念了一遍,隨後停頓片刻又問道:“聽著有些耳熟,你我是不是有什麽緣分?”

素娘沉默了許久,才回答:“奴家隻是浮萍一株,怎麽會和將軍有什麽緣分呢?”

她徹底沉默下來,仔細開始回想起這個名字。

片刻之後,她才笑了笑。

“申城何家村外,我娘曾救過一個女子,那女子當時並無名諱。”

“她以為,素乃白緻繒也。從糸,取其澤也,凡素之屬皆從素,覺得那女子是個純白善良,心裏接近的好姑娘,所以為她取名素娘。”

江芍聲音輕輕,“看老板的年紀,約莫是有三十左右,應該與我娘當時救下的小姑娘年歲相當,不知,我可記錯了人呢?”

秦素娘愣了一下,有一些震驚的抬起頭來,不可思議的盯著江芍,完全沒有想到,江芍居然還能記得她。

“你那時候年紀尚幼,怎麽還會記得?”她有些激動的問道。

江芍收斂了神情,思索片刻之後,還是如實相告:“我爹娘在邊關救助過災民之後,都會特地編寫進一個小冊子裏麵,以便之後回訪,看看過的好不好。”

“當年的小冊子上的人不說幾千,好幾百人,確實也是有的,大部分都還在邊關,過著有些清苦的日子,隻有你的名字,我記得很清楚。”

“他們說,你不想要繼續在這個小村子裏麵蹉跎,便一個人上京,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打聽你的去向,希望你平安,隻是沒有想到一直沒有消息。”

江芍笑了一聲,“沒想到今日卻這樣有緣分。”

素娘抿了抿唇,也跟著笑起來,“這確實是奴家的緣分了。”

她思索片刻,又問:“不過,依照將軍的意思,應該是不知道,為何當年,先將軍夫人要給我取這樣的名字的,可又為何,將軍能如此準確的說出來緣由?”

江芍思考許久,最後笑著回答:“因為我設身處地的想了一下,如果是我的話,為何會給一個當時陷入絕境的女子取名素娘。”

“隻是沒有想到,恰好與我娘想到了一處去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