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學生浴室內, 井騁和阮奕依的心跳聲逐漸變得明晰,兩人間的氣氛也因為井騁的突然表白而變得瞬間曖昧朦朧了起來。
和井騁一起經曆了那麽多,那個向來張揚隨性的少年, 此時竟然臉頰微紅地對他說出了真摯的告白。在這樣的氣氛下, 臉紅心跳著的阮奕依幾乎都快忘了這是個攻略遊戲,真實地感受到自己被喜歡著的他, 內心在此刻早已變得悸動不已。
而在這種氣氛下, 阮奕依還沒來得及多加思索, 甚至還沒來得及給麵前真摯的井騁答複,耳邊熟悉的歡脫提示音就打斷了他的思緒。
居然馬上就要攻略成功了嗎。
阮奕依看著麵前的井騁,心中竟湧現出一股不舍。
可還沒等他開口,阮奕依就發現, 他麵前的井騁在此刻突然神色一變。看著臉色突然變得有些嚴峻的井騁, 阮奕依不禁有些遲疑:“怎麽了?”
隻見井騁突然伸手將他拉到了身側,像是想要保護他。神色變得警惕的井騁在確認四周暫時沒有異樣後, 才低頭對他開口道:
“剛剛的係統提示說, 現在已經提前進入了最終階段, 我們得小心一點了。”
阮奕依聞言一愣,他沒有想到除了自己, 井騁也被提醒了。隻是看井騁的這個神色,聽見的提醒內容似乎與他大相徑庭。
他聽見的是戀愛角色即將攻略成功的提示,而井騁的神情卻仿佛預示著接下來可能有的致命危險。
此時的井騁伸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 手掌溫熱也有力。阮奕依在意識到自己與井騁牽手了的瞬間,不禁抬眼望向了井騁的方向, 結果與正看著自己的井騁猛然對視。
阮奕依發現井騁此時的眼裏透著不可言說的堅定:“我會保護好你的。”說完後, 井騁的眼底很快又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結束這一切後再想怎麽回答我, 嗯?”
聽完井騁的話後阮奕依先是微愣了一下, 但在想明白後很快忍不住對井騁笑道:“好。”
接著阮奕依舉起了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在半空中揮了揮,眼底的笑意更深:“我也會保護你的!”
井騁看著阮奕依的反應,不禁笑著揉亂了麵前少年原本柔順的頭發,心中卻不禁湧起淡淡思緒:的確,阮奕依已經保護了他太多次。
就算是兩人不相熟的時候,阮奕依在看到他陷入危險時,也幾近奮不顧身地前來救他,那會他就已經明白了這個少年的所有真摯與善良。
想到這,井騁眸色微動,他又揉了揉阮奕依的頭發,心裏卻默默做出了一個破釜沉舟的決定。
“走吧,我們出去。”雖然深知此刻的外界會有多危險,但井騁知道他們必須找到停止這一切的辦法,讓一切恢複正常的模樣。
阮奕依聽到井騁的話後點了點頭,接著看向了門的方向,想要伸手把麵前的浴室門打開。
可誰知他的手還沒碰到門把,浴室的門突然被從外直接打開,阮奕依不禁有些吃驚,而此時井騁有些緊張地一下將他往後拉去:“小心。”
然而,本以為遭遇了危險情況的兩人錯愕地發現,幾秒後門口出現的並不是什麽可怖怪物,而是神色有些奇怪的裴子煜。
阮奕依有些意外地朝裴子煜的方向看了眼,卻發現對方的表情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冷漠,而是夾雜著許多複雜的情緒。此刻的裴子煜望著他,似乎有話要說,眼神裏滿是思緒。
阮奕依很快就明白,最終階段開始的現在,井騁和裴子煜都瞬間恢複了夜晚和白晝的所有記憶。
果然,很快阮奕依就聽見了裴子煜的聲音響起:“對不起,我剛剛沒有意識到你們真的遇到了危險。”
恢複了夜晚記憶的裴子煜此刻心中五味雜陳。
夜晚的那份對阮奕依發自內心的渴望情感與白天下意識對阮奕依的排斥感一同襲來,讓裴子煜的心頭感受到無比的複雜與糾結。
一邊是想要抱緊阮奕依,一邊卻是想要將阮奕依遠遠推開。矛盾的情感在裴子煜的心頭翻滾的同時,他回憶起剛剛阮奕依和井騁在門口時的異樣。
這時恢複了記憶的裴子煜才反應過來,阮奕依和井騁剛剛應該是遭遇了危險!而他麵對阮奕依的求救居然無動於衷,隻以為是尋常的小受傷,還因為阮奕依和井騁的親密接觸而感到煩躁後,沒有再回應阮奕依。
裴子煜有些自責的同時,也不禁對自己截然不同的兩種思緒感到困惑,看著眼前站在井騁身旁的阮奕依,不清楚自己為什麽對阮奕依產生如此強烈的情感的裴子煜,不禁在心中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我到底是想要占有他,還是想要推開他?
而此時,聽著裴子煜的道歉,心中已經了然的阮奕依忙搖了搖頭:“沒事的,不能怪你。”白天的裴子煜並不記得晚上時候的危險,所以沒有意識到剛剛是危急時刻也情有可原。
隻是,他心裏也明白了另外一件事情。看著此刻麵露複雜之色的裴子煜,阮奕依輕輕垂眸,心中思緒暗湧:
他不是奈德。
阮奕依無比確定了這一點。而在承認了這個事實後,他心裏又不禁湧起了淡淡的失落。
的確,奈德從來不會像白天的裴子煜一樣對他那麽冷漠,那天晚上奇怪的躁動與荷爾蒙或許隻是偶然,過於相似的臉讓他產生了幻覺,誤以為那就是奈德。結果現實很快就告訴了他答案:
裴子煜就是裴子煜,正如係統所說的,奈德並不在這裏。
雖然承認這一點讓阮奕依心情有些低落,但他也明白當務之急是什麽,而且係統也和他說過後續可能會出原先角色都回歸的副本,所以阮奕依知道自己不必再為這個多難過。
想到這,阮奕依的心情好了許多,他轉頭看向了井騁:“我們先出去吧。”
井騁在對上了他的視線後點了點頭:“走。”
雖然阮奕依接受了裴子煜的道歉並安慰了他,可看著麵前的阮奕依,此時的裴子煜心裏卻感到一陣落空。
剛剛阮奕依回應他的時候和他對視了一眼,可裴子煜在阮奕依的眼神裏再看不到對自己的期待或是希冀,仿佛,仿佛他被阮奕依拋棄了一樣...
這樣的滋味讓裴子煜很不好受,他心中的高傲與對阮奕依的那股排斥情緒又開始隱隱作祟,可與此同時一並湧上心頭的,是那根本無法解釋的對阮奕依的強烈感情。
我到底該怎麽做?
裴子煜看著阮奕依的背影,不禁遲疑了一瞬,可就在看著那個背影慢慢離自己遠去的時候,他的心頭又很快一陣刺痛。
不行,不能就這樣下去。裴子煜心中的某個聲音在這時突然這樣響了起來。
而此刻,裴子煜聽見阮奕依的聲音傳來。
隻見出了浴室後的阮奕依小心地看了眼四周,在沒發現什麽異常後切出了自己的係統麵板,嘴裏不禁道:“大家都小心一點呀,隨時可能會有危險。”通關過一次的經驗讓阮奕依下意識地有些小心。
聽完阮奕依的話後,裴子煜看向對方的方向,心中做出了一個決定。他垂下眼,心中的思緒不斷翻湧:
至少在一切結束後,一定要找阮奕依好好說清楚。
...
而此時的阮奕依,雖然意識到最終模式已經開啟,現在的白天與夜晚一樣危險。但是他們這會並沒法出宿舍,而且係統也沒有再給什麽明確的提示。
沒有思緒不知道該怎麽結束這一切的阮奕依,打開了自己的係統麵板,想看下聊天室裏眾人討論的內容。
而在他上線沒多久的時候,發現好友列表的繆元偉也在線。
阮奕依思索了幾秒後不禁給對方發去了消息:“你們現在在宿舍嗎?”
繆元偉很快發來了回複,隻是語氣看起來有些著急:“在啊,根本出不去,雖然現在沒啥事,但是係統說得那麽恐怖,要是boss襲擊過來了我們躲都沒法躲,我們宿舍還在五樓,跳下去命都沒了。”
看到這,阮奕依意識到他們宿舍也在高層,跳下去逃走的這個辦法也完全不可行。
“我們宿舍在四樓,現在也沒有一點頭緒。”
繆元偉的消息發來,阮奕依感覺自己似乎都能聽到對方的哀嚎:“現在隻能看係統會不會給指示,真是要了命了。”
接著繆元偉像是有事要處理,說了聲“先溜了”後匆匆下了線。
阮奕依在意識到繆元偉也出不了宿舍後,心裏不禁有了個猜想:難道現在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宿舍裏嗎。
抱著這樣的想法,阮奕依打開了聊天室,而聊天室內,眾人果然一陣陣地刷著新消息。
玩家843:我生命值就剩49點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撐過今天。
玩家341:不錯了已經,我也隻有45點。
玩家341:我去,有誰成功打開宿舍門的嗎,我根本出不去。
玩家29:別試了,我一個NPC室友上去試了試,差點被直接弄死,好像離太近了一段時間後會被攻擊。
玩家776:不是好像會,是就是會被攻擊,而且又是那個殺千刀的黑水。
玩家82:那玩意兒殺傷力太強了,而且根本殺不死,我現在懷疑我們宿舍外麵都是這個玩意兒,而且係統說boss狂暴了,我嚴重懷疑就是這個東西。
玩家645:不是完全沒有可能,我親眼看見那東西殺死好幾個玩家了,比起上個副本的boss更可怕。上個終極boss至少還能看到實體,這次這個黑水不知道會從哪裏竄出來給你紮個對穿,而且好像無處不在似的,我現在上個廁所都不敢多呆。
玩家332:你還上廁所,我感覺下一秒它就要從外麵衝進來了...
玩家332:哎,你們說,我們在貓眼和門縫裏看見的那個黑黑的東西,不會就是它吧...
玩家們之間的對話透露著一股緊張,而在看完玩家332的話後,眾人不禁陷入了一陣悚然,聊天室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而看完玩家332的話後,阮奕依的心頭也不由得一驚。
他當然還記得自己透過貓眼看到的那一片黑色,可當時的他並沒有往那個方向想,但此刻,聯想起剛剛襲擊井騁的黑色水液,以及玩家332的話...
阮奕依不禁猛地朝門的方向看去。
宿舍內是那樣的安靜,門那邊也靜悄悄的,仿佛沒什麽異樣,可阮奕依總覺得,仿佛有一雙眼睛,正透過門,死死地盯著自己。
一旦有了這樣的想法,阮奕依再也無法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心髒快速跳動的此刻,他突然聽見了井騁的聲音:“怎麽了嗎?”
阮奕依抬起頭,發現井騁正望著他,仿佛是發現了他的異樣,俊氣的眉眼裏夾雜著困惑與擔心。
看著井騁的眼睛,阮奕依輕輕地搖了搖頭,心裏卻依舊感覺有些不對勁,於是他隻能將心裏的真實感受說了出來:“門好像就是被它封鎖的。”
雖然阮奕依沒有明說,但在他說完後,井騁和裴子煜的神色都變了一瞬,顯然都意識到了他指的是什麽東西。
原本沉默著的裴子煜開口道:“那我們盡量距離門的方向遠一點。”
阮奕依卻有些著急道:“程佑奚不在宿舍的話,等會他想進來也不行了。”
“一個人在外麵絕對很危險。”
這是真的,阮奕依無法想象程佑奚要一個人在外麵麵對變得危機四伏的白晝。
此刻提到程佑奚後,井騁和裴子煜的神色也略凝重了起來,幾秒後井騁有些煩躁地皺了皺眉:“不知道他去哪了,之前也是,突然間就消失..”
說著說著,回憶起自己在體育館那段被吞噬了的記憶的井騁不禁頓了頓,接著抬眼看向了阮奕依:“不會是又被它吃了吧。”
阮奕依聞言也不由得一愣,的確,程佑奚有太多次被吞噬進去了,可最奇怪的是那可以瞬間讓人斃命的水液,卻從來不會傷害他分毫。
一個念頭重新再次湧現在了阮奕依心頭,雖然感到荒謬,但是阮奕依還是不禁朝門的方向看去,他有些茫然地喃喃著:“程佑奚..”
會是你嗎?
看著門方向的阮奕依,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門口處還是那樣的安靜,原本嘈雜的宿舍樓似乎安上了隔音,他們甚至都沒法聽見背後的宿舍傳來的動靜。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看不到的門口,阮奕依輕輕喊了程佑奚名字的那一瞬間,原本在不安浮動著的黑色水液突然凝滯了一瞬,接著開始更誇張地暴動了起來,並慢慢開始往一個地方聚集,似乎是在尋找某個目標..
沒有得到回應的阮奕依先是有些失落,接著又不禁有些好笑地移開了視線:我在想什麽呢。
程佑奚怎麽可能會是..
可就在阮奕依這樣想著的此刻,他突然聽見了麵前的井騁有些驚愕的聲音:“小心你的身後!”
阮奕依忙轉過頭,可早已來不及。不知道什麽時候從陰暗角落慢慢匯聚在他身後的黑色水液,趁所有人都沒有注意防備的瞬間,不顯眼地纏繞上了阮奕依的身體。
而在井騁看到並出聲提醒的時候,阮奕依身上已經被纏上了許多。看到自己手臂上的黑色痕跡的阮奕依,有些驚慌地往前拉扯了瞬,可卻根本掙脫不開,並被猛地開始往後拽去。
井騁和裴子煜都幾乎是瞬間趕了過來,並用力抓住了阮奕依的手,阮奕依自己也試圖努力掙脫,畢竟今天早上他和井騁還努力掙脫過。
此刻的井騁和裴子煜也使了很大的勁,根本不願看著阮奕依被那水液吞噬並傷害,宿舍內的氛圍變得無比緊張,可就在三人本就在艱難掙紮的此刻,阮奕依突然看到身旁的一簇黑色水液猛地凝成了鋒利的刀鋒狀,接著狠狠朝井騁和裴子煜的方向刺去。
注意到它動作的阮奕依忙喊道:“當心!”
井騁堪堪躲過,可手臂上卻被劃開了一個血口子,難以想象如果落在脖子上會是怎樣。而裴子煜也沒好到哪去,兩人為了救他根本沒有離開多遠距離,這導致兩人都被擊中,裴子煜的臉上也出現了一道血痕。
而那黑色水液並沒有就此收手的意思,早已失去理智的它似乎想掃除一切阻攔他的人,刀鋒很快再次對準了阻礙它的兩人。
看著兩人受傷的阮奕依不禁一陣痛苦:“不要!!你們快離開這。”
而就在他喊完的瞬間,原本滿是鬥意的水液突然停頓了一瞬,幾秒後,那原本鋒利的刀鋒狀分支逐漸化成了柔和的**,然後慢慢纏繞上了阮奕依的腰間。
更多的黑色**纏繞了上來,井騁和裴子煜開始用手努力扯開纏上阮奕依身體的那些,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牽引力。
幾乎是一瞬間,那漆黑的水液趁他們不注意,將他們二人狠狠抓住然後用力往後甩去。
而在沒了裴子煜和井騁的打擾後,那些漆黑的水液迅速地將獨自掙紮著的阮奕依往牆內拉去。
被狠狠甩出去的井騁和裴子煜根本來不及再留住阮奕依,看著逐漸被黑暗吞噬的阮奕依,井騁伸出手有些痛苦地走向阮奕依的方向:“不!!”
就在阮奕依被全然吞噬的瞬間,一陣冰冷機械的係統音在宿舍裏響了起來,且所有人的係統麵板都開始閃爍起了滿是警示意味的紅色:
【警告:最終boss將在一小時內開始清場屠殺,請玩家們想辦法盡快結束這一場遊戲。】
【倒計時開始,請於係統麵板上方查看!】
這時候,所有人都已經或多或少地知道,boss指的就是那殺傷力強大且無處不在的水液。
在已經是最終階段的此刻,被那水液吞噬的代價或許早已不隻是精神上的略微錯亂。
而是直接陷入死亡。
牆壁很快恢複了原樣,雪白的牆麵上仿佛從未出現過什麽奇怪的東西。又仿佛剛剛的一切隻是幻象。可井騁卻清楚地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什麽。
無力感湧上這個少年的心頭:我答應過要保護他的,可竟然什麽都做不了。
伴隨著席卷而來的痛苦和悔意,井騁狠狠地攥緊了手心。
一旁的裴子煜也在看著阮奕依被吞噬的瞬間就感到了一陣錐心的刺痛,仿佛這不是他第一次失去阮奕依一樣。這感覺讓裴子煜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而此時,裴子煜看見井騁幾乎紅了眼,發狠地朝宿舍門的方向一下走去。
...
另一邊的黑暗裏。
阮奕依先是感到意識一陣模糊,無法清晰地思考事情,直到過了一會,意識逐漸清醒過來的他才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
他被那黑色的水液吞噬進來了。
阮奕依睜眼看向四周,卻感受到一陣熟悉。很快他回憶起了自己在畫室那會進了水液後的遭遇,這讓阮奕依不禁更加清醒了些,並有些想要出去。
他紅著臉不讓自己再去回憶,而是伸出手四處探了探,試圖找到這無邊黑暗的出口。
而就在這時,阮奕依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那聲音似乎離他很遠,讓他有些聽不清楚。聽到聲音的阮奕依遲疑了一瞬,但還是決定先不管這個,而是繼續找出口。
可就在阮奕依決定不去管的時候,那個聲音又在他的耳畔輕輕響起。
但是那個聲音又實在是太輕太輕,輕得讓人根本聽不清。阮奕依仔細分辨了一下,卻依舊沒有聽出那個聲音在說什麽。
直到第三聲響起,阮奕依終於聽清了那個聲音,也徹底知道了那個聲音在說什麽。
“阮奕依。”
清楚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呼喚的阮奕依有些錯愕地頓了下,接著猛地意識到了一件事情:這是程佑奚的聲音!
難道程佑奚也被困在這裏了嗎。
猛地意識到這件事的阮奕依忙轉頭朝自己的身後看去,可他身後卻隻有一片無邊的黑暗。什麽都沒有看見的阮奕依有些急了,確定自己剛剛聽見的就是程佑奚聲音的他,不禁出聲喊道:
“程佑奚,你在這嗎?”
沒有回應。
黑暗仿佛吞噬了他的聲音一樣,隻有他一個人站在這漆黑的虛無裏。
但明明聽見程佑奚聲音響起的阮奕依無法做到獨善其身,他放棄了先找出口的想法,在這無邊的黑暗中跑了起來,邊跑邊想找尋程佑奚的蹤跡:“程佑奚!”
依舊沒有回應。
阮奕依有些急了,他在想程佑奚或許就被困在某處,正等著他救援。這個想法讓他根本不敢停下找尋程佑奚的腳步,可是在黑暗中走了許久的阮奕依,依舊沒有發現任何除了漆黑之外的東西。
難道是我的幻覺嗎...找了許久的阮奕依微喘著氣,不禁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眼眸。
可就在他感到失落的這會,程佑奚的聲音突然再次在他身後響起,是那個少年曾一次又一次對他確認過的那個問題:
“你會討厭我嗎?”
聽到程佑奚聲音的阮奕依忙轉過身,發現對方竟然就站在自己身後:“程佑奚!”喊著程佑奚名字的他忙走上前,卻發現對方的表情似乎有些哀傷。
隻見此時的程佑奚正站在那靜靜地看著他,清冷的目光裏卻夾雜著淡淡的絕望。阮奕依忙走上前,激動中他伸手抓住了程佑奚的肩膀:“你沒受傷吧。”
程佑奚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接著繼續安靜地望著他,並沒有再說話。
阮奕依微愣了一瞬後不禁看向對方的眼睛,然後真摯地問道:“怎麽了,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可就在阮奕依擔心的這會,望著程佑奚眼睛的他卻突然發現,程佑奚原本澄澈的棕褐色瞳孔,竟不知什麽時候被如墨一般的黑色布滿,變得和他們站在的這片黑暗一樣漆黑無比。
而就在阮奕依意識到的這一瞬間,他聽見程佑奚的聲音輕輕響起:
“其實我知道,你還是會討厭我的。”
阮奕依聞言一愣,剛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原本抓著程佑奚的手突然感到一陣空洞。
他不禁朝自己手的方向看去,卻發現程佑奚的身體竟也逐漸變得漆黑,並從他的手指處纏繞了上來。在阮奕依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被緊緊纏繞住了。
阮奕依心中一驚:難道這一切都是幻覺,剛剛的根本不是程佑奚?
可奇怪的是,明明是被那黑色的水液所包裹,阮奕依卻覺得這種感覺無比熟悉——仿佛自己正在被程佑奚抱在懷裏。
這個認知讓阮奕依錯愕不已,他想回過頭,卻突然聽見那個無比熟悉的清冷嗓音在自己的耳邊響起:
“我愛你。”
明明是充滿愛意的句子,卻仿佛凝聚著痛苦與愧意,一下沉甸甸地砸在了阮奕依的心頭,他徹底愣住了,心中卻有個聲音莫名開始瘋狂大喊:
是程佑奚。
這些緊緊抱著他的黑色水液..就是程佑奚。
當初的想法在這一瞬間被證實,阮奕依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他係統不合時宜的歡快聲音突然在此刻響起:
【恭喜您通過線索成功找到真相哦~現在請您想辦法安撫有些不安的攻略對象呢,攻略馬上就要成功啦~】
聽到自己的係統提示音,阮奕依才徹底意識到,黑暗真的就是程佑奚,而至於自己猜了很久都沒有頭緒的那個引起黑暗的人..
隻有引起黑暗的人能真正馴服黑暗。想起線索內容的阮奕依看向麵前無邊的暗色,心中不禁翻湧起一陣思緒:
所以竟然是我自己嗎?
而此刻,阮奕依突然感受到自己被身後的水液一下子纏得更緊,似乎是在怕他離開似的。
在意識到這些黑色水液真的就是程佑奚後,雖然還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麽,但阮奕依心裏原本對這水液的恐懼卻一下消散了。
他知道程佑奚暗藏在心底的那些溫柔,也知道程佑奚絕對不會傷害自己。
想著係統剛剛要自己進行安撫的提示,阮奕依意識到,此時的程佑奚一定很需要他。
此時,那些黑色水液正急切地在他身上遊移纏繞,仿佛要將他徹底包裹住永遠不讓他離開一樣,滿是陰暗瘋狂的執念與偏執。
但阮奕依卻並沒有覺得害怕與難過,雖然沒法握住這個形態的程佑奚的手,但阮奕依還是伸出手,將掌心放在了身上一處聚集的水液處,接著輕輕撫摸了一下,想要將自己的心情傳遞給此時不安著的程佑奚:
“我真的沒有討厭你呀。”
阮奕依一邊輕輕撫摸著身上原本有些狂亂的水液,一邊有些輕聲地安撫著,並說著自己心底最真實的想法:“其實你一開始就可以和我說的,一個人承受這麽多,想那麽多事情一定很痛苦。”
此時的阮奕依也終於明白為什麽程佑奚在一天天地變得沉默,或許無限接近黑暗的感覺早已讓他變得憎惡並懷疑起了自己。
而這時候,原本在他身上不安躁動著的那些水液,慢慢變得穩定了許多,並似乎試圖往一個方向凝聚。阮奕依很快看出,那些水液應該是在凝聚成程佑奚的樣子。
程佑奚的情緒穩定下來了!
這個發現讓阮奕依有些驚喜地等待著,並想要在程佑奚恢複後和對方說些什麽,隻見穿著白色襯衫的清俊少年再次站在了他的身前,雙眼竟是已恢複回了澄澈的棕褐色。
與程佑奚對視著的阮奕依,聽見了程佑奚帶著悔疚的聲音,隻見程佑奚眸色微暗: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但是我大多時候根本控製不了自己,也已經傷害了太多的人。”
或許在意識到自己和這些黑色水液間的聯係的時候就直接死掉。程佑奚心中帶著刺痛地想著。
不然他也不會在逐漸變得偏執的時候,被徹底占據了意識,在獨自占有阮奕依的瘋狂執念下,發了狂地將阮奕依拽了進來。
甚至,甚至想要永遠將阮奕依關在這。那些燦爛明朗的笑容不屬於他了也沒關係,隻要將阮奕依永遠留在自己身邊就可以。
回憶起自己這個念頭的程佑奚心髒都不禁陣陣發寒,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執念居然有可能會將阮奕依傷害得這樣厲害,而眼前這個人卻還在努力地安慰他,並不斷和他說“真的沒關係”,就是為了讓他不要自責。
想到這,程佑奚不禁看向自己身前的阮奕依,心頭刺痛的同時不禁閉上了眼睛:“我會送你離開這的。”
阮奕依聞言一愣,看著程佑奚逐漸黯淡的眼神,意識到什麽的他忙道:“那你呢?”
程佑奚看向麵前自己最珍視的這個人,雖然心髒處感到一陣痛苦,但為了不讓阮奕依太過難過,他還是努力露出了一個淺笑:
“我早該離開了。”帶著這些詭異的水液一起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才是對的。
阮奕依幾乎是瞬間就拉住了程佑奚的手臂:“不行!”
程佑奚看著麵前拚命想要將自己留住的阮奕依,他的心頭不禁泛起一陣酸澀,而就在此時,一陣響動突然傳了過來。
這聲響動也被阮奕依注意到了,他朝那個方向看去,卻突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隻見渾身是血的井騁,竟不知怎麽扯開了這黑暗的一隙,此時的井騁麵露艱難之色,卻在拚命咬牙堅持:“阮奕依,快過來!”
沒一會,他似乎是注意到了這裏的程佑奚,井騁皺了皺眉後對程佑奚罵道:“你愣著幹什麽啊,帶著阮奕依過來啊!”
阮奕依剛想對井騁說什麽,卻突然察覺到了自己身前的異變:原本情緒已經穩定了的程佑奚眼底突然再次閃過一抹暗色,接著身上甩出了無數狂躁粘稠的水液,仿佛再次失去了理智,眼看著就要對井騁攻去。
意識到程佑奚再次失去了身體控製權的阮奕依,不禁忙喊道:“程佑奚!”試圖喚醒程佑奚的理智。
可此時程佑奚的眼底卻早已被暗色占據,看不見一絲清明之色。
此刻井騁看著這樣的程佑奚,也猛地意識到了什麽:“我*。”他忙轉頭對阮奕依喊道:“你快出來!”
可阮奕依和井騁還相距很遠的距離,且下一秒,程佑奚身上的黑色水液就直接將井騁扯了進來,原本好不容易被打開的縫隙再次猛地合攏。
而和阮奕依不同,進來的井騁竟很快就被程佑奚身上的水液吞噬,看著消失在這黑暗裏的井騁,阮奕依急得一下拉住了麵前程佑奚的手臂:“程佑奚,你清醒一點!”
可對方卻毫無反應,隻是冷冷地盯著他,幾秒後突然上前一下抓住了他的下巴。
“你是我一個人的。”
冰冷的聲音在阮奕依耳畔響起,意識到程佑奚理智依舊沒有恢複的阮奕依心墜到了穀底,他無比清楚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再不想辦法讓程佑奚恢複的話,井騁和程佑奚自己都可能會有危險!
...
被徹底吞噬的井騁,先是短暫地失去了意識。
和上一次一樣,無數奇怪的記憶碎片湧起了他的腦海,靈肉剝離的痛苦感覺緊緊纏繞著他,且他在眼前無比清楚地看見了另一個身影。
是程佑奚..
“他*的,放我出去!”井騁忍著頭部傳來的劇痛,對麵前的程佑奚喊道。可下一秒,那人轉過了身來,井騁再次驚愕地發現,那是他自己的臉。
和那夢裏一模一樣..
真是見了鬼了。井騁心生怪異的同時不禁往後微微退了一步,可就在這時,他突然聽見了對方的聲音:
“你還沒想起來嗎?”
想起來什麽。井騁困惑了,但他並不打算與麵前人多糾纏,他滿心都在外麵的阮奕依身上,可沒多久他的頭突然開始劇痛無比。
突然,一個詭異卻無比明晰的念頭湧上了他的腦海:
我和他是一個人。
下一秒,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井騁不禁一身冷汗,他不知道自己這個荒謬又可笑的念頭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可那個想法產生後,他心裏卻像是猛地被開化了一樣,竟越過理智,開始對那個念頭深信不疑。
似乎有個聲音在他心底不斷低語:
想起來,想起來,你該想起來了。
井騁的頭再次劇痛無比,就在他皺眉扶住自己的腦袋的時候,井騁的耳畔突然傳來一陣聲響:
“不...”
原本頭痛欲裂的井騁,突然猛地意識到,這是阮奕依的聲音。
順著聲源,井騁朝自己身後的方向看去,忍著劇烈的頭痛感,他努力朝那走了過去。而在頭痛的同時,那些胡亂湧入他腦海的錯亂記憶開始逐漸拚湊,還原出一個讓他無法立即就相信的真相..
...
此時的阮奕依處,他試圖想要通過對話讓對方清醒,可此刻的程佑奚卻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在被程佑奚緊緊抱住後,還沒來得及說話的阮奕依,突然感受到一個東西猛地鑽進了自己的嘴裏。
雖然那黑色的水液沒有味道,但是異物感還是讓阮奕依難受了起來,尤其是在對方像是在鮮活跳動的狀態下,阮奕依眼角逐漸微紅,生理性的淚水從他的麵龐滑落。
而他的身體正在被程佑奚用力抱緊,相貼的肌膚處傳來無限熱意。
“你是我的了。”
他聽見程佑奚清冷的聲音在自己耳畔響起,可程佑奚隨後噴灑在他頸窩的氣息卻又是那麽的炙熱。
就在滿臉緋紅的阮奕依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那黑色的水液終於從他的口中離開,可緊接著,阮奕依就感受到了更多的粘稠**正緩慢地朝自己的衣服內探去。
這些沒有愛意隻有占有的觸摸,讓阮奕依有些難過,他不禁輕輕出聲對身後的程佑奚道:“你快點醒過來,好不好?”
那些黑色的水液在他說完話後停頓了一瞬,卻又很快繼續在他身上肆意竄動了起來。
阮奕依的意識逐漸有些模糊,但是他還是想要試圖將程佑奚救回來:“程佑奚..”他不停喚著程佑奚的名字,可那些水液卻像是越來越興奮,更加大肆竄動了起來。
而就在阮奕依意識逐漸朦朧的此刻,他突然看見了麵前似乎有一隻手對自己伸了過來。
與此同時,他聽見了井騁的聲音:“抓住我的手!”
頓時清醒了許多的阮奕依,努力地朝那個方向伸出了自己的手。
很快兩隻手牢牢握在了一起,那一瞬間,兩人都感到了從內心伸出翻湧而來的安定感。
此刻,終於抓住阮奕依手的井騁,開始咬牙努力想要將阮奕依帶到自己這。
無暇再管好感值係統的阮奕依也用了力氣,往井騁的方向靠去。畢竟要先阻止現在這些黑色水液的舉動,才能再次喚醒程佑奚。
在兩人一同的不懈努力下,阮奕依竟真的趁水液沒有防備的這一瞬與其脫離了開來,站在井騁身旁的他不禁微微喘了口氣,井騁擔心地看向了他:“有哪裏不舒服嗎。”說完井騁思索了會後再次緊緊拉住了他的手:“算了,我們先離開這裏。”
可就在這時,察覺到阮奕依和井騁接觸的那些黑色水液更加□□了起來。
被井騁突然拉著一同往外走去的阮奕依,在這一瞬間突然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回過頭,發現漆黑的水液早已化成一把把尖利的鋒刃,並猛地朝他身旁的井騁刺去。
意識到危險的阮奕依根本來不及提醒井騁躲開,他忙用力一把推開了身旁的井騁,可鬆開手的瞬間,隨著慣性他不可控地朝著原先井騁的方向靠去。
“阮奕依!”
伴隨著耳畔井騁撕心裂肺的喊聲,阮奕依感到胸口處劇痛無比。
他低下頭,發現自己心髒的位置被黑色水液猛地擊穿,鮮血不斷滲出的同時,他聞到了濃厚的血腥味。
好痛啊...
就算在遊戲裏也沒受過這麽嚴重的傷的阮奕依,劇痛之下他幾乎是瞬間就往後倒了下去,井騁的聲音逐漸在他的耳畔變得模糊,隨之而來的是一陣耳鳴。
靠在井騁懷裏的阮奕依,此時突然聽見了一陣歡快的好感值提示。
【檢測到井騁的好感值更新:好感值+5點,此時井騁的好感值為100點。】
默默吐了口血的阮奕依,看著自己嘴角淌出的血不禁默默吐槽係統:這時候提示我好感值,屬實是有點懂黑色幽默的。
阮奕依邊吐槽邊躺在井騁的懷裏想要緩一緩胸口處的劇痛,雖然他清楚自己生命值那麽多,大概率不會死,可劇痛之下他現在話都有些說不動,得先稍微緩口氣。
可就在這時候,阮奕依發現抱著自己的井騁的聲音竟然帶上了一絲哭腔:“你別死..阮奕依,阮奕依,你看看我。”
阮奕依忙想伸出手擦掉對方的眼淚,可手累得怎麽也抬不動,他隻好用微弱的力氣抓住井騁的手道:“我不會死的。”
明明說的是真話,可阮奕依卻覺得對方竟更難過了。
井騁將阮奕依抱在了懷裏,難受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一顆心不停震顫著,他不禁對麵前的人怒吼道:
“你現在滿意了嗎?!”
程佑奚的眼神在此刻逐漸恢複了清明,可清醒過後,看著眼前的一切的他,不禁有些跪倒在了原地,眼神徹底變得黯淡無光,在巨大的悲愴下,他幾乎發不出任何聲音:“......”
直到好幾秒後,他才能發出了一聲悲吟:“阮奕依..”
痛苦不已的程佑奚此刻幾乎是膝行到了阮奕依的麵前,可對方卻似乎再沒有力氣看他一眼,心髒處的可怖的血洞和渾身的鮮血預示著即將到來的死亡。
此時,一陣冰冷的係統提示音突然在眾人耳邊響起:
【檢測到阮奕依身上出現致命傷,現在已扣除他的生命值。】
“你滾開!”
程佑奚被井騁狠狠推開,可沒多久,兩人都發現阮奕依竟慢慢閉上了眼睛,並徹底沒了呼吸。
徹底意識到自己到底做了什麽的程佑奚麵如死灰,在感到無邊絕望與深深痛苦的同時,黑色的水液逐漸在他身旁凝聚。
心如死灰的少年,此刻眼眸中已經失去了最後一抹光彩,悔意和對自己的憎惡已經完全將他裹挾住:
阮奕依..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在你身邊,我不該那樣對你。
都怪我,這一切都怪我。
我早該死了。
我來陪你。
跪倒在阮奕依身旁的程佑奚,想要徹底了結自己的生命。
然而此時,閉上眼閉目養神了三秒鍾,一口氣終於緩上來的阮奕依,睜眼想要對二人說些什麽,卻突然看到了程佑奚身旁即將對他刺去的黑色水液。
就在程佑奚即將自我了結的時候,他和井騁突然聽見了原本已經死掉的阮奕依的一聲中氣十足的喊聲:
“等等!”
兩人皆是一愣,在反應過來後,內心轉悲為喜的井騁忙扶住了阮奕依的臉:“你先別說話了,我這就帶你出去包紮!”
結果阮奕依卻很快道:“先別出去。”
麵對井騁有些錯愕的視線,看著對方紅了的眼睛,阮奕依忙安慰道:“你別難過了。”
此時一陣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在眾人耳邊響起。
【查詢中...顯示剩餘生命值為372點,超過健康血線,現在已為您愈合傷口。】
麵對兩人茫然無措的視線,阮奕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聲:“那個..我生命值很多,因為給你們治療的時候我發現我也在恢複,所以...”
“別說我不早說啊。”阮奕依忙看向身旁的井騁:“你哭鼻子不怪我,我剛剛真的沒力氣說話了。”
井騁臉上的表情相當精彩,雖然肯定是開心的,但還是忍不住用力揉了揉阮奕依的臉頰:“你就折磨我吧。”說話聲音還有些嘶啞,明顯就是剛剛哭過。
同樣眼眶發紅的程佑奚此時也不敢相信地走上前,伸出手探向阮奕依,似乎是想確認他真的還好好的。
在觸摸到阮奕依依舊溫熱的肌膚後,程佑奚的臉頰卻不禁滑落淚水:“對不起..”
阮奕依卻伸出手握住了程佑奚的手掌,在將對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後對程佑奚笑道:“真的沒事了,你看,一點傷口都沒有,我好好的。”
鮮明的心跳似乎能夠穿透過程佑奚的掌心,一下,一下,清晰無比。
此時,隻有阮奕依自己能聽見的歡脫的係統提示音突然一下響了起來:
【謎底的烏雲慢慢散去,無法控製自己的少年製造出了黑暗,卻不小心傷害了自己珍視的人,可傷害與殺戮永遠不是他的本意。】
【恭喜您成功結束了桂密高中的夜晚遊戲!】
【原本的NPC們都會恢複正常的生活,除了可攻略角色,其餘NPC都不會回憶起這一切。被不小心傷害的NPC們也會恢複或重生,一切都將回到故事開始的那一天白天一樣,平靜,卻安寧...】
“對不起。”此時程佑奚還是不斷重複著道歉,可他自己知道,無論說多少遍道歉的語句,都無法抵過他心裏的悔意。
他不該..
可就在此時,垂下眼眸的程佑奚突然聽見了阮奕依的聲音:“不許道歉了!”
程佑奚抬頭看向阮奕依,卻發現對方一下朝自己抱了過來。少年溫暖的懷抱將他牢牢圈住,帶著無限的諒解與善意:“你真的沒有錯。”
而此刻,一陣不爽又咋呼的聲音傳來:“喂,當著我的麵是不是有些過分了啊。”
“還有程佑奚你個傻逼不應該先把我們放出去嗎,別光顧著抱我的阮奕依了!”
阮奕依聽到井騁咋咋呼呼的聲音後不禁笑出了聲,而此時的程佑奚,看著此刻在自己懷裏的阮奕依,也不禁露出了一個淺笑。
三人離開黑暗後,桂密高中的學生們的意識慢慢清醒了過來:他們仿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可卻又什麽都不記得了。
籠罩在這所學校上麵的烏雲仿佛已經全然消散,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最初的樣子。
而離開黑暗回到宿舍的阮奕依,卻發現裴子煜身上帶著血,有些虛弱地坐在一邊。井騁解釋道:“他和我一起想要進來,但因為遭受到襲擊,傷太重,我把包紮材料給他後就自己進來了。”
阮奕依不禁有些擔心地往裴子煜的方向走近,卻發現對方身上的傷口正在慢慢愈合:“你還好嗎。”
裴子煜撐著站了起來,望向他的眼神有些複雜:“不是多大的傷,你沒事就行。”說完後裴子煜先是頓了頓,接著不禁問道:“你們是怎麽...”
然而就在此時,阮奕依突然聽見了自己的係統提示音響起,他不禁分了神,沒有再看裴子煜,也因此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係統提示音響完後的瞬間,裴子煜臉上的神情突然猛地一變,似乎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可他卻來不及再做什麽。
隻聽伴隨著歡快輕鬆的BGM,已經通關了的阮奕依聽到耳邊的提示音陣陣響起:
【檢測到“結束桂密高中的夜晚遊戲”前置條件已完成。】
【檢測到井騁和程佑奚的好感值都已達到100點。】
【恭喜您攻略成功!是否選擇進入戀愛模式並享受通關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