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懷銘感覺自己深陷在了一場緋紅色的夢境中。

腳下是柔軟的雲朵, 虛虛浮浮,身體輕盈得仿佛能夠飛起來,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紅暈順著脖頸,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蔓延, 熱氣蒸騰著理智, 大腦一片混亂,已經徹底宕機, 隻是想動一根手指,都要費很大的力氣才能做到。

恍惚間, 他的意識好像飛出了這副軀殼,遙遙地飄在上方,看到自己好像對傅景梵說了什麽。

傅景梵笑了, 牽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而他沒有掙紮,兩人並肩往回走。

螢火蟲在他們身邊環繞,追逐身後,凝成了星星點點的網,將他們籠罩在其中。

蘇懷銘的全部心神都被傅景梵占據了,就算已經移開了目光, 傅景梵的樣子依舊會浮現在他眼前, 耳邊也不斷回**著傅景梵的話。

傅景梵說喜歡他。

傅景梵說離不開他。

傅景梵還請他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這像是三個魔咒緊緊套在了蘇懷銘身上,生生世世追隨, 永遠掙脫不開。

……

夜裏的風偏涼, 蘇懷銘被吹了很久, 臉上的熱度依舊沒有消掉, 耳尖紅得像是要滴血, 但充血的大腦漸漸冷靜下來, 找回了一絲理智。

蘇懷銘眨了眨眼,看著四周的景象,表情十分迷茫。

他正站在走廊上,鼻尖環繞著淡淡的梵香,門牌號顯示這是他和傅景梵的房間。

???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蘇懷銘像是喝酒後斷了片,中間的記憶非常模糊,他不記得自己如何回應傅景梵,也不清楚他是怎麽走回來的。

就在蘇懷銘愣神時,一隻膚色冷白、骨節分明的手出現在他視野中,修長的手指握住了門把手,輕輕推開了門。

蘇懷銘被這雙手吸引,視線慢慢往上蔓延,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傅景梵就站在他身邊。

傅景梵的樣子無比自然,說道:“時間不早了,進去休息吧。”

隻是被傅景梵看著,蘇懷銘就已經承受不住了,卷曲濃密的睫毛輕顫了兩下,匆匆收回了目光,低頭注視著地板,動作相當刻意,生怕跟傅景梵對上目光。

傅景梵遷就著蘇懷銘,隻是幫他拿來了衣物,並未有過多言語,直接退出了浴室。

門關上後,蘇懷銘這才長長地深吸了口氣。

沒人看著,蘇懷銘依舊盡力掩飾他的慌亂,像往常一樣站在花灑前,溫熱的水流順著發絲滴落,溫柔地滑過身體。

蘇懷銘再也繃不住了,用額頭抵著冰涼的牆壁,在心中音量很大地喊了一聲,現實中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上輩子身體不好,唯一的要求就是多活一天,情愛完全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外,如今這是頭一遭,他昨天得知傅景梵喜歡他,還沒整理好心情,今天就被告白了。

還是那樣的鄭重真摯。

蘇懷銘毫無經驗,麵對這些,直接懵掉了。

最關鍵的是他忘了自己如何回應的傅景梵!!

傅景梵的反應跟往常一樣,看不出一點端倪,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情。

蘇懷銘又長長地歎了口氣,心中十分崩潰,又用頭撞了撞牆。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有如此笨拙的一天,竟然會把事情搞成這樣。

要不……他再回應一遍傅景梵?

蘇懷銘這樣想著,突然感覺左手無名指根在隱隱發燙。

他愣愣地抬起手,看到水流順著指尖滑落,在指根環繞一圈。

是水做的無形戒指,也是傅景梵為他戴上的。

蘇懷銘愣愣地看著,心變得很靜,所有的慌亂都被撫平了。

周身十分溫暖,像是傅景梵的懷抱,很讓人安心。

蘇懷銘仍沒想起來他如何回應的,但是心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他已經磨蹭了很久,不敢再耽誤時間,怕讓傅景梵起疑,匆匆洗完澡,換上了幹淨的睡衣。

他本想直接推門出去,可走到門口時,突然用餘光看到了鏡子中的自己。

鏡子上彌漫著一層水汽,朦朦朧朧,但蘇懷銘仍看到了他如今的樣子。

頭發濕漉漉的,沒用毛巾擦幹,睡衣領口被水沾濕,留下了一圈偏深的痕跡,緊緊貼在鎖骨上。

從脖頸到臉,不知為何都泛著一層粉,眼角飛出一抹餘紅,像是哭過一般,眼裏泛著水光,唇瓣也有種特別的光澤。

蘇懷銘情不自禁地摸了下,柔軟溫熱,原本偏淺的唇色變得紅豔豔的,像是塗了胭脂。

蘇懷銘耳邊轟的一聲,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湧,羞恥得不敢看鏡子裏的自己。

他他他原來是個這樣的人嗎,隻是聽了傅景梵的告白,就一副春心**漾的樣子,未免也太……那啥了吧?!

蘇懷銘生平第一次對自己的品性產生了深深的懷疑,煩躁地用手抓了抓頭發,又有想用頭撞牆的感覺了。

他拿過旁邊的浴巾,努力把頭發擦幹淨,又用涼水洗了臉,可臉上的熱度絲毫沒有降下去,反而更紅了。

身體果然不會騙人,除非他冷靜下來,才不會是這種狀態。

就在蘇懷銘遲疑時,磨砂的玻璃投下了一道陰影。

傅景梵敲了敲門,沒有進來的意思,隻是低聲問道:“你還好嗎?”

蘇懷銘很是心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炸毛了。

他慌張地應了一聲後,將浴巾蓋在頭上,用手抓著下端,臉就幾乎被遮住了,隻露出了一雙眼睛。

蘇懷銘深吸了一口氣,做好心理準備後,才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低著頭,盯著牆角的一小塊虛空,假裝認真擦頭發。

“你快去洗吧。”蘇懷銘說道。

傅景梵站在窗邊,蘇懷銘看不到他的神情,卻能夠感覺到他強烈的存在感。

腳步聲並沒有越來越近,傅景梵輕輕“嗯”了一聲,直接走進了浴室。

等門關上後,蘇懷銘緊繃的身體線條這才放鬆,肩背不再挺直,脫力般地坐在了**。

他本想趁著這段時間好好放空大腦,冷靜下來,沒想到在空闊的房間裏,浴室裏的水聲無限放大。

而他身後的床也在無言地提醒著接下來的事情,蘇懷銘這種毫無經驗的菜鳥,實在受不住這些,便偷偷推開房門,準備去外麵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蘇懷銘一直在走廊上溜達,又去旅館外麵轉了一圈,臉上的熱度逐漸退去,大腦也重新開始工作。

不過他花費了太長時間,看到手機上的時間顯示時,蘇懷銘呆愣了幾秒後,一路小跑回房間。

他氣喘籲籲地推開門,胸膛起伏著,鼻尖冒著汗珠,整個人熱騰騰的,他原本以為會看到傅景梵,沒想到屋裏很安靜,跟他離開前沒什麽區別。

蘇懷銘頓了頓,看向緊閉的浴室房門,裏麵還有水聲。

還好傅景梵沒有出來。

不過有點奇怪,傅景梵今天的洗澡時間用了平常的兩倍,也不知是因為什麽耽誤了。

他並沒多想,生怕會被發現,喝了一杯溫開水,因為劇烈運動加快的心跳才慢慢變得和緩。

又過了十分鍾,浴室的門終於開了。

蘇懷銘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傅景梵,像個鴕鳥,直接鑽進了被子裏。

屋子裏的大燈已經關上了,隻有床邊的小燈散發著昏暗的黃光,隻照亮了一小塊地方,房間其它地方都被黑暗籠罩著。

蘇懷銘乖乖地躺在**,被子蓋到鼻子,隻露出了一雙黑亮的眸子,發絲搭在額前,顯得格外柔軟。

被這樣專注地看著,傅景梵感受到了無言的邀約。

但傅景梵想起蘇懷銘像隻受驚小動物的樣子,知道這隻是他的錯覺。

傅景梵清楚他不能操之過急,但依舊沒收回目光,貪婪地用視線勾勒著蘇懷銘的眉眼,抬步走了過去。

他拿著浴巾,隨意地擦頭發,隨著手腕抬起的動作,浴袍的袖子向下滑落,露出了結實的手臂線條,腕骨突出,青筋明顯,在這樣的夜晚,充滿了雄性荷爾蒙的氣息。

蘇懷銘強忍著鑽進被子裏的衝動,深吸了幾口氣,告訴自己要淡定,不要像個沒頭腦的小白。

傅景梵站在蘇懷銘旁邊,拿著浴巾的手放下,眸色黑沉,像是漩渦,牢牢地把蘇懷銘卷入其中。

他朝蘇懷銘伸出了手。

蘇懷銘下意識屏住呼吸,睫毛輕顫了兩下,但並沒有躲開。

想象中的觸感並沒有到來,傅景梵隻是抓住了被子,往下拉了拉,全程沒有碰觸到蘇懷銘。

“不要這麽蓋,會呼吸不暢。”

說完之後,傅景梵便收回了目光,坐在蘇懷銘旁邊擦頭發,沒有別的舉動,好像隻是順便地叮囑一句。

蘇懷銘長長地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柔軟下來,原本豎起的防線一步步後退,這證明他能夠接受傅景梵更多的舉動。

但本人顯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傅景梵擦完頭發後,看了蘇懷銘一眼。

蘇懷銘明白他的意思,特意側了側頭,讓傅景梵看到他後麵的頭發也是幹的,有認真吹過頭發。

傅景梵微微勾起嘴角。

兩人並未言語,但共同生活過,已經有了無言的默契。

傅景梵放下浴巾後,走到了另外一側,掀開被子躺了下來。

蘇懷銘全程目不斜視,都快把天花板盯出了一個洞,沒看到傅景梵的一寸衣角。

但身側一沉,跟他身上相同的洗發水香味越發濃鬱,都彰示了他身邊多了一個人。

傅景梵說道:“我還要看一會文件,你不介意吧?”

蘇懷銘連連搖頭,身體一動不動,小聲說:“你看吧,我先睡了。”

說完,他像是要用行動證明自己的話,立刻閉上了眼。

蘇懷銘的睡眠質量一直很好,很快就能睡著,但這一次,他心裏亂糟糟的,雖然閉上了眼睛,但大腦十分活躍,沒有半點睡意。

蘇懷銘怕被傅景梵發現,一直躺著,沒有動作,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視覺被剝奪,其他感官便無比敏銳。

床又深陷了幾寸,耳邊是布料摩擦的簌簌聲,被子也被扯動了,接著傳來了東西相撞的清脆聲音。

蘇懷銘猜傅景梵應該是起身去拿,放在旁邊的水杯了。

自此之後,再也沒有了別的聲音,但蘇懷銘感覺到傅景梵身上的味道越發濃鬱,存在感極為強烈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蘇懷銘怕這是他的錯覺,也怕被傅景梵發現,硬著頭皮忍著,但隨著時間推移,感覺越發強烈,他**在外的皮膚都有種過電流的酥麻感。

蘇懷銘實在撐不住了,把眼睛眯開了一條縫,正好對上了傅景梵的視線。

!!!

蘇懷銘猝不及防,身體控製不住地彈了一下,若不是有被子壓著,他恐怕能直接坐起來。

“你你你……”蘇懷銘結巴起來,差點慌張地咬到舌頭。

傅景梵的狀態自然多了,笑著問道:“你睡不著嗎?”

“……”蘇懷銘見被發現了,也不再逞強,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突然睡不著了。”

傅景梵掀開被子,躺在了**,用手肘撐著床,側頭看著蘇懷銘,輕聲說道:“是因為我嗎?”

蘇懷銘臉皮薄,經驗少,沒想到傅景梵能自然地說出這種話,當場懵了,直愣愣地看著傅景梵,眼睛眨呀眨呀,像是失去了語言能力。

傅景梵被蘇懷銘的可愛反應逗笑了,手癢地想要做些什麽,但理智不斷地提醒他,不要操之過急。

傅景梵深深地看了眼蘇懷銘,目光不著痕跡地順著被子的縫隙往裏鑽。

得到了些許安慰,傅景梵強行按下了心中蠢蠢欲動的念頭,偽裝得人模人樣,伸出手隔著被子輕柔地拍了拍蘇懷銘,充滿著安撫的意味。

“我給你講個故事,聽完後你就能睡著了。”

傅景梵眉眼鋒利,眼神卻無比溫柔,專注地看著蘇懷銘,眼底倒映著他的身影,仿佛再也容不下其他。

這簡直就是作弊。

蘇懷銘哪能受得住這個,心中豎起的警惕立刻土崩瓦解,也用這樣的目光看著傅景梵,試圖回應他。

傅景梵笑了笑,說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隻螢火蟲,它飛呀飛呀……”

蘇懷銘聽到這個開頭,就知道傅景梵把他當成小孩子哄。

他是23歲,又不是三歲,哪用聽睡前故事啊!

但他沒有辦法拒絕這樣的傅景梵,而且“螢火蟲”這三個字有特殊的含義,讓他的心立刻軟了下來,也顧不上大人該有的體麵,繼續心安理得地聽睡前故事。

傅景梵隻有哄傅肖肖的經驗,將這一套用在了蘇懷銘身上,一邊講故事,一邊輕輕拍著蘇懷銘。

“這隻螢火蟲走丟了,他身邊沒有同類,什麽都沒有,還欠著很多東西,他決定要盡快變得強大,把想要的東西牢牢地握在手心裏,隻屬於他,誰也搶不走。”

蘇懷銘聽到這,眉頭漸漸皺緊,清楚傅景梵在說自己的事情。

傅景梵的神情比他輕鬆多了,並不在意過去的事情,垂眸看著蘇懷銘:“他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他飛得越高,發現身邊的人越少,直到他在天上遇到了一顆星星。”

傅景梵用眼神勾勒著蘇懷銘的眉眼,眼前浮現出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這是他在夜空中遇到的最亮的一顆星星,他被光芒吸引,越靠越近,想要完完全全地擁有這顆星星,但他絕對不會遮住這顆星星的光芒。”

蘇懷銘的鼻尖有點酸。

他知道把這些話說出口有多麽難,傅景梵卻無比真誠地**內心,沒有防備和掩飾,像是要把自己完整地交付到他手中。

而他卻不清楚自己是否給了傅景梵一個確切的答案,這樣想來,他做的太少,得到的太多。

“好的。”蘇懷銘第一次從他的殼中探出了柔軟的觸角,樣子柔軟,眼神卻無比認真,好像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撼動他的想法。

蘇懷銘深吸了一口氣,再次說道:“好的。”

這句話十分突兀,傅景梵卻清楚蘇懷銘在說什麽。

隻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比那些海誓山盟更有重量,一下一下敲擊在傅景梵的心頭。

傅景梵喜歡把萬事準備妥當,對待蘇懷銘更需要鄭重,每一步都想好了,但此時,蘇懷銘隻用兩個字便攪亂了他的心緒。

他心尖上的人躺在他麵前,毫無防備,明明是株含羞草,卻大膽的用葉片主動碰觸他,向他示好。

欲念在眼裏翻滾著,傅景梵心中的理智之弦繃得很緊,內心深處的聲音叫囂著,讓他勾住這株含羞草的枝葉,用指腹細細碾轉,一點一點,更深地探索,讓指尖染上汁液,觸感更加輕柔,每一片細嫩的葉子都在他手下簌簌顫抖。

傅景梵的目光變得黑沉,聲音幹澀喑啞,飽含著欲念:“我還有個方法,能讓你更快地睡著。”

蘇懷銘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問道:“是什麽?”

這三個字在傅景梵聽來是種無聲的應允,他再也顧不上偽裝,動作中充滿了急切和欲念,身影完全遮住了蘇懷銘。

動作太快,蘇懷銘沒有反應過來。

傅景梵身上火熱的氣息緊緊包圍著他,順著唇舌,往身體裏入侵。

太強勢,太猛烈。

蘇懷銘下意識拽緊了被子,眼睛無助地瞪得圓圓的,睫毛輕輕顫抖了兩下,一時承受不住。

心神被傅景梵占據,呼吸也被掌握,蘇懷銘毫無心理防備,潰不成軍,在碰觸的第一秒,就將主動權雙手奉上,予取予求。

那種深陷在緋紅夢境中的感覺又來了,身體躺在柔軟的雲朵中,輕飄飄的,腦海一片空白,溫熱的水流默默流淌過,纏繞著他的四肢。

蘇懷銘怕沉溺過去,更緊地抓住被角,傅景梵的手卻追了過來,強勢地擠進指縫,跟他十指相扣。

蘇懷銘輕哼了一聲,慢慢閉上了眼睛。

……

蘇懷銘的生物鍾太過強大,在以往的起床時間睜開了眼。

因為睡眠不夠,大腦昏昏沉沉的,蘇懷銘坐在**,迷迷瞪瞪地看了會兒天花板,糾結要不要起床。

之前也沒人跟他說過,談戀愛會影響睡眠啊!

傅景梵這個騙子,說能讓他更快睡著,卻讓他輾轉反側,直到淩晨三點才睡著了。

蘇懷銘比常人更加在意身體,對飲食和睡眠都很上心,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他突然有點憂愁和擔心。

就在蘇懷銘的思維往這個方向疾馳時,房間的門推開了,傅景梵的身影出現在他麵前。

傅景梵手中拿著托盤,放在了門口的小桌上,柔聲問道:“你想要在這吃,還是在**吃?”

蘇懷銘聽到這話,視線控製不住地落在了傅景梵唇上,回憶起了濕潤火熱的觸感,不爭氣的紅了耳尖。

他咳了一聲,強裝淡定,這才說道:“我過去吃。”

蘇懷銘穿著睡衣,踩著拖鞋走到了小桌旁,看到桌子上的早餐,全是他喜歡吃的。

聞到食物的香味,蘇懷銘精神了不少,隨手拿起了奶黃包。

傅景梵坐在對麵,專注地看著蘇懷銘,還十分貼心地幫他倒了杯奶。

蘇懷銘嘴裏塞著東西,含糊不清地說道:“你怎麽不吃?”

“我已經吃過了。”

蘇懷銘點了點頭,並不客氣,吃完了早餐。

傅景梵十分自然地收拾桌子,看著蘇懷銘說道:“現在時間還早,再睡一會兒,我之後叫你。”

蘇懷銘吃飽後,犯起了食困,強忍住打哈欠的衝動,點了點頭。

他爬上床後,傅景梵十分貼心地幫他倒了杯溫水,放在了床頭。

確定蘇懷銘要睡覺後,傅景梵幫他拉上了窗簾,還像照顧小孩子,給蘇懷銘往上拉了拉被子。

做完這一切後,他這才端著托盤,放輕腳步,走出了房間。

屋裏重新恢複安靜,光線昏暗,很適合睡覺。

蘇懷銘翻過身,看著另一側,嘴角控製不住地勾起。

屋裏沒有人,他並未強行按捺住自己的小心思,慢慢蹭了過去,枕在傅景梵的枕頭上,卷著被子,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

再次醒來,屋內仍然光線昏暗,讓人分不清時間。

過了幾分鍾,蘇懷銘才想起了睡前的事情,撐著床坐了起來。

睡過回籠覺後,困頓的感覺完全消失,思緒清晰,身體也十分放鬆。

蘇懷銘伸了個懶腰,從**下來,換了套衣服。

就在他準備出門時,注意了到放在門口的玻璃瓶。

裏麵是一隻螢火蟲。

蘇懷銘愣了幾秒,立刻湊了過去,距離很近,鼻尖都碰到了玻璃瓶。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螢火蟲,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心頭湧過一股暖流,變得無比柔軟。

不用問,他就知道螢火蟲是傅景梵送他的。

這有專屬於他們兩個的回憶。

蘇懷銘本來想出去找傅景梵和傅肖肖,但看著這個螢火蟲,突然不舍得離開了。

他就這樣傻乎乎地看了十幾分鍾的螢火蟲,這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在餐廳找到了傅景梵和傅肖肖。

蘇懷銘的身影剛剛出現,裏麵的人便齊刷刷地看了進來。

宋晗昱的眼神變得無比曖昧,目光在蘇懷銘和傅景梵身上流轉,強忍著笑意。

管家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像往常一樣跟蘇懷銘打招呼。

蘇懷銘莫名心虛,不敢跟管家對上目光。

傅肖肖見蘇懷銘沒有立刻搭理他,立刻吃醋了,噘著小嘴哼了一聲。

但又按捺不住想要親近蘇懷銘的念頭,軟軟的身體撞進了蘇懷銘的懷裏,非要用肉嘟嘟的手臂圈著蘇懷銘的脖子,用他的衣服擦臉。

小孩子的舉動總是奇奇怪怪,傅肖肖現在也不沉,蘇懷銘便放任他在自己懷裏拱來拱去。

傅景梵往下壓了壓眸子,語調不重不輕地叫了傅肖肖的名字。

傅肖肖聽到了警告的意味,立刻從蘇懷銘身上爬了下來,乖乖坐在旁邊的位置上。

宋晗昱看到這幕,眼神相當震驚,在心中嘖嘖稱奇。

他以前怎麽沒發現,傅景梵還有做醋精的潛質,連小孩子的醋都吃!

就算借他800個膽子,他也不敢把這話說出口,假裝低頭認真吃飯,但視線一直落在蘇懷銘和傅景梵身上,眼神亮得出奇,一副要看好戲的樣子。

宋晗昱為了招待他們,特地空運來了一隻帝王蟹。

傅景梵拿起工具,動作矜貴優雅,輕鬆地剝好了兩根蟹腿,放在蘇懷銘盤子裏。

蘇懷銘搶在傅肖肖噘嘴之前,分給了他一條腿。

傅肖肖這個小饞貓,隻要看到吃的,什麽都顧不上了,立刻用肉嘟嘟的小手捧著蟹腿,全身洋溢著幸福的氣息。

傅景梵趁著傅肖肖不注意,又分給了蘇懷銘一隻蟹腿。

蘇懷銘騎虎難下,隻能在傅肖肖吃完之前,大口吃完了這條蟹腿,生怕被發現。

傅景梵絲毫不知道收斂,又分給了他一大塊剝好的蟹肉。

蘇懷銘:“……”

他隻能再把嘴塞得滿滿當當的,警告地瞪了一眼傅景梵,讓他收斂一點。

傅景梵並未回應,但這次將新剝好的蟹肉分給了傅肖肖。

吃完飯後,蘇懷銘和宋晗昱坐在休息室聊天。

宋晗昱自來熟,說話很風趣,蘇懷銘跟他能聊得上來。

溫泉旅館中也有別人在度假,其中剛好有蘇懷銘的粉絲,並也加入了聊天的行列。

傅景梵坐在蘇懷銘旁邊,並不插話,但未離開過半步。

宋晗昱趁著蘇懷銘和別人聊天,偷偷看了眼傅景梵,嘴抿成了一條線,偷偷在心裏狂笑。

哈哈哈哈哈傅景梵你也有今天!

誰能想到堂堂傅總,竟像個被冷落的深宮妃子,眼神幽怨,隻求蘇懷銘能看他一眼。

妙啊妙啊,他真是越來越喜歡蘇懷銘了!

宋晗昱欣賞夠了傅景梵吃癟的神情,這才求生欲上線,找借口離開了這個房間。

傅景梵終於有了和蘇懷銘單獨相處的機會,沒想到傅肖肖正好睡醒了,噠噠地跑過來,非要和蘇懷銘一起玩。

傅景梵又被冷落到了一邊。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晚飯後。

蘇懷銘昨晚睡得不好,想泡完溫泉後暖融融地進入夢鄉,美美睡一覺。

傅肖肖也想玩水了,要和蘇懷銘一起。

蘇懷銘在這種小事上一向好說話,立刻點頭答應了。

但在換衣服時,傅肖肖突然想去上廁所,管家便帶他離開了。

蘇懷銘並未在意,換上浴袍後,先進入了湯池。

蘇懷銘泡了一會兒後,身體變得暖融融,他舒服地歎了口氣。

就在這時,身後的門被推開了。

蘇懷銘知道是傅肖肖回來了,轉過身去,剛要開口,卻突然啞了聲。

他的視野中出現了個意想不到的人。

傅景梵穿著黑色的浴袍,牽著傅肖肖站在門口,視線牢牢地粘在蘇懷銘身上。

過了足足半分鍾,蘇懷銘才回過神來,十分詫異地看著傅景梵抱著傅肖肖一起進入了湯池。

一副要跟他一起泡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