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懷銘看著傅景梵, 突然覺得胸口滿滿脹脹的,有什麽東西要自然地流淌出來,話也到了嘴邊, 剛要脫口而出, 逐漸清晰的腳步聲打亂了他的思緒。

!!!!!

保安也爬牆追了出來嗎?這麽敬業的嗎?!!

蘇懷銘驚恐的往後看了一眼, 卻發現後麵沒有人,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馬路邊有人在散步。

熱度順著脖頸慢慢向上, 攀上了臉頰,蘇懷銘被傅景梵抱著, 腳碰觸不到地麵,沒法躲開,情急之下, 他像個鴕鳥將頭埋在了傅景梵的頸窩。

腳步聲越來越清晰,傅景梵也聽到了,他慢慢把蘇懷銘放下,將人圈在懷裏,高大的身影完全擋住了蘇懷銘。

路過的行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奇怪地看了一眼,卻隻看到了傅景梵的背影。

他並沒多想, 繼續向前走去, 等拐彎時,餘光才捕捉到傅景梵身前抱著個人。

等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懷銘臉上的熱度還沒褪下, 大腦充血發脹, 恍惚間, 他覺得自己都快熱得冒煙了。

蘇懷銘偷偷用微涼的手背貼著臉頰, 試圖以此降溫。

又過了一會, 他被傅景梵身上的冷香弄得暈暈乎乎,都快站不穩了,小聲問道:“人走了嗎?”

蘇懷銘還把臉藏在傅景梵胸膛裏,聲音顯得有些發悶,呼出的熱氣透過單薄的布料,剛好撩過了傅景梵心髒的位置。

傅景梵眼神越發晦暗,看著懷裏毛茸茸的腦袋,摟著蘇懷銘的手臂線條繃緊,心中陰暗的念頭翻滾得愈發劇烈。

他朝思暮想的人這麽乖地窩他懷中,毫無防備,像是一種無言的邀約,他做什麽都可以,做什麽都可以被原諒。

傅景梵用充滿占有欲的姿勢將蘇懷銘禁錮在懷中,盯著後頸露出的一小塊白皙皮膚,慢慢低下了頭,就在要碰觸到時,夜裏的涼風吹起了蘇懷銘脖頸的碎發。

傅景梵感覺到了絲絲麻麻的癢,瞬間清醒過來。

他們還在外麵。

蘇懷銘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是悶得有點喘不過氣,輕微地掙紮了兩下。

傅景梵立刻鬆開了手,蘇懷銘把傅景梵當成了遮擋物,掂起腳尖,從傅景梵的肩膀後探出頭來,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四周,見沒有外人,這才鬆了口氣。

傅景梵的手收回得太快,像是沒有別的意思,讓蘇懷銘也沒有起疑。

夜裏偏涼的風吹來,立刻帶走了兩人之間旖旎的氣氛,蘇懷銘充血的大腦也逐漸冷靜下來,臉頰上的熱度慢慢褪去,隻剩下耳尖還很紅。

蘇懷銘把掉在地上的帽子撿起來,重新戴上,又把帽簷往下壓了壓,遮住了耳尖。

他的情緒已經調整過來,像個沒事人,轉頭看著傅景梵說道:“走吧。”

傅景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什麽都沒說,抬步追了上去。

蘇懷銘回想起剛才被追趕的畫麵,還有種驚魂未定的感覺,深呼吸了幾下,轉頭詢問傅景梵,“你之前也被發現過嗎?”

傅景梵搖了搖頭,“沒有。”

“那你怎麽跑得這麽熟練?”蘇懷銘回想細節,察覺到了不對,“感覺你是有意跑到這麵牆的。”

“之前逃課時,我一般都翻這麵牆。”傅景梵解釋道:“這裏位置比較偏僻,外麵人很少,而且院牆比較低,成功的概率更高一些。”

蘇懷銘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感歎道:“原來是還有肌肉記憶,怪不得你剛才翻牆的姿勢那麽……”

蘇懷銘是個不吝嗇表揚的人,但現在“帥”字卻死活說不出口,還心虛的咳了兩聲,躲開了傅景梵的目光。

傅景梵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追問道:“什麽?”

蘇懷銘隨便找了個詞打發他,“熟練,一看就翻過很多次。”

傅景梵並沒找到把柄,便沒再追問下去。

蘇懷銘也沒再開口,他強行將腦海中雜亂的畫麵清除出去,可傅景梵剛剛翻牆的動作,卻像電影一樣反複播放在麵前,高清無碼,還調了0.1倍速——衣擺撩起的弧度、鋒利的眉眼、輕抿的薄唇都無比清晰。

蘇懷銘難為情的摸了摸發燙的耳尖,覺得自己怪變態的。

但人都有欣賞美的本能,傅景梵又有一副上天賜予的俊美容顏,他稍微……犯會花癡也不過分吧!

蘇懷銘在心裏給自己找了個正當的理由,心情舒暢了不少。

他們沿著街邊漫步,很快就走到了傅景梵停車的位置。

上車之後,傅景梵見時間還早,便說道:“要不要打包一份夜宵回去?”

聽到夜宵二字,蘇懷銘的眼睛立刻亮了,連連點頭。

他顧不上傅景梵了,拿出手機,搜索周邊有什麽特別好吃的夜宵。

傅景梵介紹道:“我常去的那家餐廳新來了個廣東廚師,他做的鮑魚酥和廣式的茶點都不錯,你想不想嚐嚐?”

蘇懷銘眼睛亮得跟探照燈一樣,用實際行動回答了傅景梵。

傅景梵往下壓了壓唇角,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在吃這方麵,蘇懷銘和傅肖肖有種奇妙的相同感,讓人忽略他倆的年紀。

在等紅燈時,傅景梵發了條消息,等他們到餐廳時,他們要的東西已經打包好了。

傅景梵想要幫忙,蘇懷銘卻搶先拿過了三個食盒,全身洋溢著喜悅的氣息。

坐上車後,他們開車回家。

食盒的密封性特別好,但還能聞到淡淡的香味,在封閉的車內無限擴大。

蘇懷銘喉結滾動了兩下,眼神都變得綠油油的。

理智告訴他要點臉,隻是不自然的咳了兩聲,按下了窗戶。

夜裏微涼的風立刻刮了下來,吹散了食物的香味,但一冷一熱驟然交替,刺激得蘇懷銘鼻子發癢,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

傅景梵微微蹙眉,關上了窗戶,問道:“你很熱嗎?”

蘇懷銘揉了揉鼻子,搖頭說道:“不熱。”

傅景梵思緒轉了一圈就找到了原因,說道:“剛剛做出來是最好吃的,你要不要先嚐一嚐?”

有了傅景梵的台階,蘇懷銘立刻心安理得地拿過食盒,掀開蓋子後,拿起一個鮑魚酥就往嘴裏塞。

開酥做得特別好,周圍一圈炸出了漂亮的花邊,上麵擺著一顆鮑魚,沾滿了油亮的湯汁,隻是看著就能感受到爆汁的粘稠感。

周圍沒有外人,蘇懷銘拿起一個,不顧形象地張大嘴巴,直接將一整個塞了進去。

鮑汁非常濃鬱,濃縮住了海鮮的香味,恰到好處的甜味更加刺激味蕾。

鮑魚鮮嫩彈牙又足夠入味,裏麵包裹著糖心,粘稠的感覺在舌尖流淌,酥皮非常完美,相當酥脆,但並不油膩,裏麵還能夠吃到叉燒和花椒顆粒,幾種不同的口感和味道在嘴裏碰撞,創造出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能被傅景梵誇讚的,味道果然很棒。

蘇懷銘一口吞下後,連話都說不出來,立刻又吃了一個。

這次的味覺體驗也相當奇妙,蘇懷銘總算嚐出味了,他看這層就隻剩下最後一個了,轉頭看向傅景梵問道:“你要不要吃?”

一般情況下,傅景梵會直接讓給蘇懷銘,但這次他卻點了點頭。

蘇懷銘把食盒往前推了推,卻見傅景梵正在聚精會神的看著路麵,操控著方向盤,顯然空不出一隻手去拿鮑魚酥。

蘇懷銘遲疑了幾秒,問道:“要不等到下個路口再吃?”

“這條路很長。”傅景梵頓了頓,眼底劃過一閃而過的惋惜,“算了,等到家再吃吧。”

傅景梵之前還說剛做出來最好吃,現在卻要回家再吃,眼神裏還滿是惋惜,蘇懷銘根本招架不住,想都沒想,直接拿起了鮑魚酥,伸長手臂送到了傅景梵嘴邊。

傅景梵得償所願,沒給蘇懷銘反悔的機會,直接張開嘴。

傅景梵的嘴唇不經意地擦過蘇懷銘的指腹,柔軟冰涼,蘇懷銘卻像是被燙到了,手腕控製不住地顫抖了兩下,酸軟無力,差點連小小的鮑魚酥都拿不穩。

傅景梵閉上嘴後,蘇懷銘立刻收回了手臂,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睫毛微微顫抖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傅景梵卻像是完全沒察覺到,鮑魚酥也還剩下半個,見蘇懷銘沒有動作,轉頭用詢問的目光看著他。

蘇懷銘沒有辦法,隻能硬著頭皮又給傅景梵喂了剩下的鮑魚酥。

打開食盒的第二層,蘇懷銘這次學乖了,堅決吃獨食,沒有詢問傅景梵。

又吃了兩個後,他才把食盒重新放下。

兩人到家後,蘇懷銘提著三個食盒,直接將傅景梵拋在了後麵,連一聲招呼也沒打。

傅景梵停下車後,站在原地看著蘇懷銘,用舌尖摩擦了下牙齒,眸色變得越發晦暗。

看來他的意圖不能太明顯,要不然會把某隻柔弱的小動物嚇跑。

蘇懷銘沒看到這些,等他走到客廳,剛要去叫傅肖肖,才從管家那得知傅肖肖已經睡著了。

猶豫了幾秒,覺得不能打擾小朋友的睡眠,惋惜地歎了口氣。

唉,看來隻能他獨自享用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蘇懷銘招呼管家來吃,管家一開始還很猶豫,但對上傅景梵的目光後,這才老實地坐在了桌邊。

他們足足買了三個食盒,可以敞開肚皮吃個飽。

蘇懷銘剛往嘴裏塞了一個,還沒來得及咀嚼,就聽到了身後噠噠的腳步聲。

他愣了幾秒,心中浮現出一個念頭,不敢置信地轉過頭去。

傅肖肖穿著小熊睡衣,帽子上的耳朵搭拉下來,全身肉嘟嘟的,走路時身後的尾巴還在晃。

他像是被香味牽住了鼻子,身體直挺挺的往前走,眼睛都還沒睜開,嘴角就已經濕潤了。

蘇懷銘:“……”

傅肖肖的房間在樓上,隔著很遠,這都能聞到,鼻子未免也太靈敏了吧?!!

傅肖肖個子太矮,從他的角度看不到餐桌上的東西,但他的視線落在蘇懷銘塞得鼓鼓的嘴巴時,立刻清醒了,斷定他們在吃好吃的!

傅肖肖雙眼放光,搖著尾巴跑了過來,張著嘴巴就要往上跳,恨不得啃桌子一口。

管家要帶他去洗手,傅肖肖卻死活不肯,蘇懷銘沒辦法,隻能先喂了傅肖肖一口。

傅肖肖這才老實了,嘴角不自覺地勾起,露出幸福的笑容,像是自帶花朵特效,非常浮誇。

管家趁機把傅肖肖抱去洗手,手還沒擦幹淨,傅肖肖便甩著肉嘟嘟的小手跑了過來,手腳並用的爬上椅子,扒拉著食物就往嘴裏塞。

在傅肖肖的襯托下,蘇懷銘的動作文雅了不少,找回了大人的自覺,他吃得一點也不慢,還能抽出心神照顧傅肖肖。

小孩子不能吃太多,蘇懷銘怕傅肖肖撐得睡不著,也怕他的胃承受不住,見傅肖肖吃的差不多了,便強行把小肉墩抱走了。

傅肖肖像是跟他最愛的人生離死別,滿臉悲戚,手臂伸長,嘟嘟的小手抓著空氣,眼神中的不舍幾乎要流露出來。

蘇懷銘看到這副表情,絲毫沒有心疼,還覺得十分新鮮,用手捏了捏傅肖肖的臉蛋,調侃道:“你的表現力也太好了吧,長大之後,說不定能和季哥一樣當演員。”

傅肖肖不滿地瞪著蘇懷銘,剛要開口,又被扯了扯臉頰,話變得含糊不清,“膩不孬楞癢!”

“……”

傅肖肖覺得自己形象受損,氣鼓鼓地用小手扒拉蘇懷銘,好不容易將軟軟的臉蛋解放出來,他用小手捂著臉,揉了揉之後才說道:“我還要當影帝呢!”

蘇懷銘驚訝的看著他,“你知道影帝是什麽?”

傅肖肖撲騰著兩隻小腿,讓蘇懷銘把他放下來。

腳剛接觸到地麵,傅肖肖便立刻有了傲氣,身體站的筆直,小手叉著腰,挺著胸膛,揚著下巴,特別有表現力,散發出的自信幾乎要糊到蘇懷銘臉上,“那當然了,我超級厲害的!”

這副樣子透著一股別樣的可愛,蘇懷銘手癢得厲害,立刻雙手並用,揉亂了傅肖肖的頭發。

傅肖肖剛凹了個帥氣的造型,就慘遭滑鐵盧,頂著一頭雞窩,整個人在風中淩亂。

嗚嗚嗚嗚嗚嗚後爸真是太壞了!

傅肖肖的嘴角不斷向下,小表情特別傷心,就差紅了眼眶。

蘇懷銘難得的反省,蹲在傅肖肖麵前,柔聲說道:“肖肖生氣了嗎?”

聽到這話,傅肖肖抬起頭,小臉蛋白白嫩嫩,絲毫沒有要哭的跡象。

他裝模作樣地思考了一會,影帝附身,竟然生動詮釋了什麽叫做“勉為其難和皮笑肉不笑”,覺得鋪墊夠了,才故作大氣地說道:“如果你再讓我吃一口,我就不生你氣啦。”

但說話時,他的氣勢散了,偷偷地瞅了眼蘇懷銘,小表情賊裏賊氣的。

蘇懷銘:“……”

都說三歲看大,這800個心眼子都用在吃上,他真的很擔心傅肖肖長大後,會被人騙得團團轉。

蘇懷銘無奈的歎了口氣,又不忍心拒絕傅肖肖,隻能又給他喂了一小口,這才把人抱了回去。

回到臥室後,蘇懷銘怕消化不良,一邊看電影一邊溜達了兩圈,之後又去洗了個澡,才舒服地躺在了**。

蘇懷銘入睡的速度特別快,他放下書後,躺在**滾了兩圈,用臉蹭了蹭柔軟的枕頭,意識就變得混沌不清了。

就在他馬上就要進入夢鄉時,卻感覺身邊一沉,熟悉的冷香味包裹住了他。

睡意立刻被驅散,蘇懷銘猛地睜開眼,見傅景梵正穿著一件黑色的絲綢睡衣,雙腿彎著,微微傾身,露出了線條性感的鎖骨。

他一隻手拿著被子,另一隻手拿著蘇懷銘的書,低著頭,床邊微弱的燈光被他擋在身後,周身鍍上了一層金邊。

蘇懷銘又愣住了。

他之前就覺得傅景梵怪怪的,但具體形容不上來,如今,他徹底想明白了。

傅景梵好像一隻開屏的雄孔雀啊!

倒也沒有刻意和做作的感覺,但傅景梵無時無刻一舉一動都散發著魅力,還很有入侵性,非要讓人清楚的感知到。

傅景梵蓋好被子後,突然察覺到了什麽,轉頭對上了蘇懷銘黑白分明的眼珠。

他頓了頓,頗為意外地問道:“你怎麽醒了?”

蘇懷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古怪:“沒什麽,你還不睡嘛?”

“我馬上要睡了。”

傅景梵本想再回複幾條工作郵件,但見蘇懷銘睡眠淺,已經把他吵醒了,便立刻把燈關上了。

蘇懷銘翻了個身,本想再次進入夢鄉,但這一次,頭腦卻無比清醒。

兩人已經同床共枕了很多天,蘇懷銘早就習慣了,把傅景梵當做一個大型的玩偶,但這次傅景梵的氣息和存在感在夜裏無限放大,仿佛變成了實體,緊緊包圍著他。

蘇懷銘又想起了傅景梵的懷抱、鼻尖的氣息、手下的觸感,以及傅景梵翻牆時過於帥氣的動作。

喉結滾動了兩下,蘇懷銘突然很想咳嗽,但又怕吵到傅景梵,便強行忍下了,但嗓子還是很癢。

他越發覺得不自在,下意識想要遠離傅景梵這個刺激源,動作很輕的翻過身來,用手拉著被子,像是毛毛蟲一點一點往床邊挪,想遠離傅景梵的氣息。

蘇懷銘整個人貼在床邊,深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強行催眠自己,想要再醞釀睡意。

隻是他剛閉上眼,就感覺身邊一沉,傅景梵的氣息好像又如影隨形的追了上來,這次更加過分,連火熱的呼吸都落在了他耳間。

!!!!

不是好像!!

隔著被子,蘇懷銘被傅景梵圈住了腰,整個人向後帶去。

蘇懷銘眼睛瞪得圓圓的,用手緊緊抓著被子邊緣,目光警惕的看著傅景梵,臉蛋在夜色中更加白皙,像隻受驚的小兔子,“你你你你你……”

蘇懷銘一時情急,舌頭打結,直接結巴了。

傅景梵頓了頓,收回了手,說道:“我看你滾到了邊緣,怕你掉下去。”

蘇懷銘的思緒這才回籠,繃緊的肌肉漸漸放鬆,手指也鬆開了被子。

他眼神飄忽著,不敢跟傅景梵對視,生怕會露餡,“沒事,我不會掉下去的。”

傅景梵看著躺在他身邊的蘇懷銘,手握起了拳頭,呼吸也亂了。

他心儀的獵物已經走進了他的領地,但仍警惕地在邊緣徘徊,若是他的舉動過激,會嚇跑蘇懷銘……必須循序漸進,才能讓人心甘情願地來到他身邊。

傅景梵什麽都沒有做,隻是幫蘇懷銘往上拉了拉被子,怕他夜裏會著涼,將蘇懷銘卷成了小蠶蛹,又叮囑他離床邊遠一點,才重新躺了回去。

蘇懷銘徹底放下了防備,覺得被子有點緊,手腳在裏麵蹬了蹬。

經過這一遭後,他的思緒被打亂,心反而靜了下來。

蘇懷銘轉過身,看著黑夜掩映中的傅景梵,慢慢閉上眼睛,呼吸變得清淺。

確定蘇懷銘睡著後,傅景梵這才轉過身,兩人麵對麵躺在一起。

傅景梵貪婪地用視線勾勒著蘇懷銘的睡顏,以此喂飽心中那隻暴戾的猛獸,等欲念消下去後,他這才閉上了眼睛。

兩人一起沉沉地陷入了夢鄉。

*****

傅景梵並沒有去公司,在書房裏忙了一整天,蘇懷銘路過時,透過門縫看到傅景梵正開視頻會議,神情相當嚴肅。

蘇懷銘並沒有去打擾他,直到夜色漸濃,傅景梵覺得有點餓,拜托他去送份夜宵。

一點小事,蘇懷銘不會拒絕,正好他也能心安理得地蹭一份。

蘇懷銘之前給傅景梵送過夜宵,早就熟清熟路了,端著木托盤直接去了書房。

敲了敲門後,得到了傅景梵的回應,這才推門走了進去。

蘇懷銘把托盤放到了旁邊的小桌上,依舊坐在了以前的位置。

傅景梵的裝修風格十分簡潔,但蘇懷銘座的小沙發上放著三四個靠墊,還有柔軟的毯子,旁邊的小桌上還放著他最喜歡吃的零食、平板,考慮周全,能讓蘇懷銘在小沙發上窩很久。

蘇懷銘並沒有在意這些細節,問道:“你要現在吃夜宵嗎?”

傅景梵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神色難掩疲憊,輕輕點了點頭。

蘇懷銘幫傅景梵盛了一碗夜宵,怕他不夠,自己隻盛了半碗。

傅景梵注意到這點,把兩隻碗對調,搶在蘇懷銘之前,拿起了那隻裝了一半的碗。

蘇懷銘愣了愣,這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甜湯,送進嘴裏。

兩人安安靜靜的吃夜宵,氣氛顯得非常溫馨,蘇懷銘感覺胸口的位置酥酥麻麻的,像是有暖流淌過,十分舒服。

他很享受這樣的時光,放空了大腦,快要喝完時,餘光才注意到了放在書桌上的紅色絲絨盒。

蘇懷銘覺得熟悉,但第一時間並沒有認出來,隻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他微微粗了粗眉,記憶深處有什麽東西跳了出來,不斷提醒他,他卻一直抓不住這個念頭。

傅景梵見蘇懷銘眉越皺越緊,臉都快埋進碗裏,主動問道:“你在想什麽?”

蘇懷銘正好想問他,直白地問道:“桌子上的那個紅絲絨盒子裏是什麽?”

傅景梵沒有直接回答,動作貴氣得拿起衛生紙,看向蘇懷銘的眼神充滿了深意,這才慢條斯理的說道:“這不是你送給我的嗎?”

蘇懷銘愣了幾秒,猛然想起來了。

!!!!這是他第一次接廣告時,珠寶品牌方送給他的情侶對戒。

他當時死活找不到另一枚,管家還興師動眾地讓人幫他在別墅裏找了一圈,沒看到半點影子。

蘇懷銘以為丟了,也就沒當回事,誰曾想竟然安安穩穩放在傅景梵的桌子上!

“怎麽會在你這呢?”蘇懷銘不解的問道。

傅景梵挑了挑眉,絲毫沒被追問的詫異,姿態十分慵懶,還理所當然的反問道:“這不是你送給我的嗎?”

“我?”蘇懷銘看著傅景梵的神情,“把什麽時候送給你”的這些話又咽了回去。

傅景梵很好掌握住了度,見蘇懷銘的態度軟化了一點,接著說道:“我記得你當初結束廣告錄製,晚上給我送夜宵時,把這個盒子放在了我桌上,這難道不是送給我的意思嗎?”

傅景梵的態度越是自然,蘇懷銘越是張不開口。

他若是把戒指要了回去,這不是當著傅景梵的麵,內涵他自作多情嗎。

傅景梵城府極深,在外界很會偽裝形象,在家裏也一副衣衫整齊的樣子,肯定是追求體麵的人,他需要把話說得特別委婉,才不會傷到傅景梵的自尊。

蘇懷銘還沒想好如何開口,就見傅景梵的抱著手臂姿態放鬆的倚靠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問道:“在這裏內圈刻著我的姓名首字母,不是送給我的嗎?“

蘇懷銘:“!!!”

世界上怎麽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不對……理所當然之人。

傅景梵把話說到了這份上,徹底把蘇懷銘能走的路都堵死了,蘇懷銘張了張嘴,傻乎乎地看著傅景梵,愣是說不出一個字。

傅景梵白手起家創辦了傅氏,經曆過多次商業談判,非常有經驗,他成功拿捏住了節奏,趁蘇懷銘還沒反應過來,又用了下一招。

他站起身,從桌子上拿過一個漂亮的首飾盒,推到了蘇懷銘麵前:“你看看。”

蘇懷銘正好不知道要做什麽化解尷尬,聽到傅景梵的話,立刻打開了首飾盒。

紅寶石在黑夜裏熠熠生光,仿佛世界的顏色都匯聚於此,濃鬱又熱烈。

這赫然是那天他給傅景梵挑領扣時,自己中意的那一枚,當初他覺得價格太貴,沒有買下,但現在怎麽會出現在他麵前呢?

胸口那種滿滿脹脹的感覺又來了,蘇懷銘詫異地看向傅景梵,眼底的情緒暴露無遺。

傅景梵微微勾起嘴角,全身洋溢著愉悅的氣息,但表情卻偽裝得很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不讓蘇懷銘起疑:“管家跟我說了那天的事情,提到了這枚領扣,正好我也在想送什麽回禮給你,便討了這個巧。”

“回禮?”

傅景梵不僅掌控住了節奏,還拿捏住了蘇懷銘的心理,甚至蘇懷銘接下來的問題,他都提前預料到了。

傅景梵點了點頭,說道:“你送我了一枚戒指,還是你第一次廣告拍攝得到的禮物,意義深刻,我不好心安理得的收下,自然要送回禮。”

說完後,傅景梵含笑看著蘇懷銘,似乎很期待他的答案,“你喜歡嗎?”

這是蘇懷銘當初中意的領扣,自然是喜歡的,他下意識回答了一句,這才察覺到不對。

現在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啊!

蘇懷銘還沒想好怎麽開口,傅景梵就已經主動把台階送到了他麵前,不解地問道:“怎麽了,這有什麽問題嗎?”

蘇懷銘:“……”

看樣子,傅景梵隻是把這當成一個普通的禮物,他若是表現得太過扭捏,把戒指要了回來,好像他有什麽別的想法,會讓場麵會變得難看,兩個人都下不來台。

就在蘇懷銘糾結室,傅景梵看了眼手機,態度有禮地說道:“我待會還有一場視頻會議,比較重要。”

蘇懷銘聽出了裏麵逐客令的意思,正好潛意識不想呆下去了,便立刻端起了托盤,跟傅景梵說了一聲後,退出了書房。

關上門後,蘇懷銘長長地舒了口氣,腳步也變得緩慢。

混沌的大腦冷靜下來,思緒漸漸清醒,他意識到了什麽。

蘇懷銘猛然停下腳步,鏡子中倒映出他猙獰的表情。

等等,這可是情侶對戒,他拿著一枚,傅景梵拿著另外一枚,這這這這這算怎麽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