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涵衍雖算不上痛恨這兩種生物, 但看到就頭皮發麻,就算不弄死它們,也得逐出家門, 若真以般配程度來算, 隻能說他們是萬人嫌二人組。

蘇懷銘卻用這麽平淡的語氣說了出來, 絲毫沒有因為他要扮演蟑螂而不自然,若是換作其他正常人, 心裏肯定會隔應,蘇懷銘卻全無包袱。

這適應能力也太變態了吧!

這麽一想, 周涵衍由衷地敬佩蘇懷銘強大的心理。

周涵衍藏不住心思,臉色一會白一會紅,最後變成了鐵青色, 嘴唇也在微微哆嗦。

蘇懷銘看到這幕,反思他剛剛說的話,生怕周涵衍再受到刺激,用哄小孩子的語氣說道:“你別在意,我剛才在開玩笑呢。”

周涵衍點點頭,氣息這才變得和緩了一些。

蘇懷銘容易低血糖,口袋裏時刻裝著糖果和巧克力, 他又摸出了幾塊水果糖, 遞給周涵衍。

周涵衍裝著心事,注意力沒在手上的動作, 一股腦地將糖果都放進了嘴裏, 兩邊的臉頰都撐出了弧度。

季明哲和孫思源還在受著傅肖肖他們的折磨, 麵如死灰, 肩膀都耷拉下來, 顯然是生命的不可承受之重壓垮了他們。

孫思源頻頻向後看去, 希望蘇懷銘趕快來救他,但房門緊閉,蘇懷銘和周涵衍不知道在裏麵幹什麽。

孫思源實在是受不了了,無情地把季明哲當成誘餌,趁著傅肖肖他們不注意,偷偷溜進了屋裏。

孫思源還以為蘇懷銘他們是被重要的事情絆住了腳,可剛剛進門,卻見蘇懷銘和周涵衍坐在地上,躲在櫃子後麵偷吃糖果,行為跟個五歲的孩子無異。

孫思源:“……”

他額角的青筋蹦了兩下,生無可戀地看著他們,聲音怨懟,吼道:“你們兩個在做什麽呢?!”

蘇懷銘抬頭看著孫思源,“我們在扮演動物。”

孫思源想都沒想,“哪有動物像你們這樣!”

周涵衍實在說不出口,默默用手扶住額頭。

蘇懷銘淡淡道:“老鼠和蟑螂不就應該躲在陰暗的角落嗎,而且還要儲備各種各樣的食物。”

說完,他把手中的糖紙給孫思源看。

好有道理……個屁啊!

孫思源梗了又梗,覺得蘇懷銘的話十分荒謬,但又不知從何反駁,嘴唇像是被膠水粘住了,死活張不開。

他瞪著表情無辜的蘇懷銘,沉默了幾秒後,強行擠到了蘇懷銘身邊,盤腿坐在地上。

?????

小小的角落裏,硬生生的塞了三個男人,被夾在中間的蘇懷銘快要喘不過氣了。

蘇懷銘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孫思源突然低下頭,像是怕被人發現,壓低聲音說道:“若是待會肖肖他們來了,你可一定要救我!”

孫思源話音剛落,房門便被推開了,穿著恐龍睡衣的傅肖肖搖搖晃晃地走進來,叉著腰站在蘇懷銘他們麵前,擺出了老大的排場。

“你們怎麽在這裏?”

孫思源答不上話來,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蘇懷銘,眉眼依舊鋒利,但透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意味。

蘇懷銘莫名覺得孫思源像隻被拋棄的大狗,樣子可憐,卻又呲著牙威脅,仿佛他不答應,就會張口咬上來。

他在心裏無奈地歎了口氣,對傅肖肖說道:“他是我們兩個的儲備糧。”

“儲備糧?”傅肖肖疑惑地歪了歪頭,這又觸及到了他的盲點。

蘇懷銘繼續忽悠道:“馬上就要到冬天了,我們不能出去覓食,必須要存著糧食,才不會被餓死,兔子就是我們兩個的儲備糧。”

傅肖肖思考了幾秒後,覺得蘇懷銘的話有道理,勉強放過了他們三個。

蘇懷銘剛要鬆口氣,就對上了季明哲求救的目光。

見一向溫文爾雅的季明哲,都被折磨得頭發亂成雞窩了,蘇懷銘實在過意不去,硬著頭皮說,“冬天太漫長,隻有一隻儲備糧不夠,我們兩個還需要一隻。”

季明哲明白了蘇懷銘的意思,立刻擠到了蘇懷銘身邊,強行坐下。

蘇懷銘:“……”救命,他快擠成餅了!

四個大男人擠在牆角,目光殷切地看著站在麵前的小孩子,祈求能夠被放過,這畫麵簡直不要太荒謬。

直播間的觀眾看到這幕,快要笑瘋了。

【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什麽】

【這哪是帶娃綜藝,分明是家長的變形記!】

【你們能不能有點做大人的尊嚴,太給我們丟臉了,狗頭jpg】

【笑死,從頭到尾隻有蘇懷銘能獨善其身】

【還是周涵衍聰明,早早抱住了蘇懷銘的大腿,要不然他也要被折騰死!】

【……你們別聊了,快去救救沙發上的於睿誠吧!】

於睿誠雖然扮演的是一條死魚,四個善良的小孩子仍沒有放過他,在他身體周圍擺了七八個水杯,想用蒸發出來的水汽救活這條死魚。

想法很好,但於睿誠隻要稍微一動,水杯就會倒下,還會引起四個小朋友的注意,導致他躺在沙發上的姿勢相當僵硬,不敢動一下。

於睿誠本來能逃過一劫,但卻事與願違,若是弄個比慘大會,他可以和季明哲、孫思源勇爭前三。

那邊,傅肖肖還在認真地思考蘇懷銘的要求,皺著眉頭,臉蛋都鼓起來了,他覺得有點道理,但又本能地感覺自己好像被後爸坑了,說不出具體的話,隻能求助他的二把手,“嗷嗚嗷嗚。”

於軒軒:“嗷嗚嗷嗚。”

“嗷嗚?”

“嗷嗚!”

傅肖肖心中著急,問道:“你能不能把話說清楚,我聽不懂。”

蘇懷銘:“……”終於不裝了?

於軒軒這才說道:“我看過動物世界,冬天特別冷,小動物沒辦法出去,會提前準備好食物,所以蘇哥哥說得話很有道理哦。”

傅肖肖抿了抿唇,勉為其難的說道:“好吧,我把他們讓給你。”

季明哲和孫思源如蒙大赦,長長鬆了一口氣,十分慶幸自己不用再受折磨了。

傅肖肖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沒有礙手礙腳的大人,四個小朋友玩得更開心,滿屋子地跑來跑。

四個家長怕傅肖肖再惦記上自己,依舊塞在角落裏,不敢出去,坐得腳都麻了。

蘇懷銘見大家都很無聊,邊拿著手機提議道:“要不我們來局遊戲?”

三人都同意了。

有的是真想玩遊戲,有的隻是單純想擺脫這尷尬的境地,但目的出奇的相同,像是在比拚速度,立刻拿出了手機。

上天可能想要補償他們,前三局的運氣特別好,打得都很順,連周涵衍也超常發揮,一連拿下了三個人頭。

蘇懷銘剛要開下一局,突然蹙起眉頭,喃喃道:“我們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周涵衍正在興頭上,催促道:“沒什麽,趕快開始。”

蘇懷銘被打亂了思緒,這才重新低下了頭,專心打遊戲。

被迫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於睿誠:“……”

腳趾都快抽筋了,有沒有人能救救我啊?!!

隻可惜他的四位好友都無情地拋棄了他,正在沉迷遊戲。

直播間的觀眾一個比一個損,知道於睿誠看不見彈幕,但還是在說風涼話。

【遊戲最重要,誰在乎你的死活?】

【越是到了這種時候,越是考驗真心,嘖嘖嘖嘖兄弟情太塑料了】

【哈哈哈哈哈於睿誠好慘,但我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發誓,我剛剛真的看到於睿誠咬牙咬得青筋都露出來了,建議導演去買保險,最近不要走夜路,我好怕你被於睿誠暗殺!】

……

對於睿誠來說,半天的時間從來沒如此漫長過,導演宣布結束後,立刻讓工作人員把水杯拿走,解救出了於睿誠。

躺著看似輕鬆,但一動不動很耗費力氣,於睿誠腰酸背痛,關節都僵硬了,一手插著腰,一手撐著沙發,緩慢地站起來。

他剛想回屋休息,便看到旁邊的房門開了,蘇懷銘他們神采奕奕地走了出來,周涵衍和孫思源還沉浸在遊戲中,爭論最後一波到底是誰的失誤,爭得麵紅耳赤。

兩相對比,畫麵非常諷刺。

於睿誠什麽都沒說,隻是抿了抿唇,緩慢地走進自己的房間,背影十分蒼涼。

蘇懷銘他們像被按下了暫停鍵,表情空白,肩背挺直,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於睿誠,這才猛然想起他們到底忘記了什麽。

心中過意不去,卻不知該如何挽救,明明在場的人中季明哲年紀最大,為人處世最為圓滑,但包括他在內,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蘇懷銘,示意他代替大家追上去。

蘇懷銘:“……”

他還沒弄明白這個任務為什麽落在了他頭上,就被孫思源推了一把,踉蹌著往前走。

蘇懷銘無奈的歎了口氣,抬步追上了於睿誠。

於睿誠看到蘇懷銘來了,直了直身體,勉強裝出輕鬆的樣子。

蘇懷銘解釋道:“我剛剛一直在屋裏,並不知道外麵的情況,孫思源他們也沒跟我說,這才不小心忘了你,真的不是故意的。”

於睿誠看著蘇懷銘的目光,五分怨懟四分委屈還有一分傷心,他壓了壓眸子,這才別扭地說道:“懷銘,你以後要記著我點,別再忘了。”

蘇懷銘聽到這話,連連保證,“好,我以後絕對不會忘了你。”

於睿誠的臉色緩和了一些,不知突然想到了什麽,微不可查地用鼻子哼了一聲,突兀地補了一句,“就算忘了孫思源,也不能忘了我!”

蘇懷銘:???

【!!!!這氣氛不對勁!】

【還提到了孫思源,哎呦喂,是誰醋了,我不說】

【怎麽回事,這對為什麽也有點好磕】

【於睿誠他真的……狠狠憐愛了,蘇懷銘你多回頭看看他啊!】

【樓上在打什麽啞謎,於睿誠說得很對,其他人都快被折騰死了,隻有蘇懷銘能應對,於睿誠抱一下大腿也無可厚非吧!】

【……樓上有個老實人】

【別在意,我們都是當代磕學家,隻是想淺淺地磕一下】

*

吃完晚飯後,小孩子們十分有活力地在客廳玩,除了蘇懷銘外,大人都累得隻想上床睡覺,周涵衍的黑粉大業也沒能繼續下去。

休息了整整一晚,幾人才感覺滿血複活,但看著外麵明亮的陽光,卻感覺兩眼一黑,隻想一直賴在**。

又要抽一個小朋友的研究課題,他們的想法天馬行空,值得保護,但對大人來說,太折騰人了。

在眾人死氣沉沉的目光下,導演硬著頭皮重複流程,這次是黃色的麵朝上。

導演愣了愣,表情泛著喜氣,還衝著幾個大人使了使眼色。

他立刻按下了按鈕,季悠悠稚嫩的聲音回**在大家耳邊。

“以前跟爸爸媽媽去遊樂園玩,超級開心,不知道跟大家一起去遊樂園,會不會更開心?”

聽到這話,幾個大人怔愣了幾秒,差點感動得熱淚盈眶。

【代入了一下蘇懷銘他們的視角,悠悠真是全身散發著光芒】

【寶貝太甜了】

【又是想生女兒的一天】

季悠悠一雙眸子清澈幹淨,揚起大大的笑臉,問道:“大家願意去嗎?”

“當然願意了。”季明哲摸了摸女兒柔軟的頭發,十分慶幸自己有個貼心小棉襖。

其他三個小朋友聽說要去遊樂園玩,也都十分開心,第一次和大人達成共識,眾人在歡樂的氣氛中一起出發,還一致同意把課題實驗的時間延長到一整天。

到了遊樂園,傅肖肖便像放飛的小鳥,嘰嘰喳喳的跑了出去,還好蘇懷銘早就預料到了這點,及時拽住了他的帽子。

有時候他真不知道自己養的是兒子,還是撒手沒?

大多數遊樂設施都對孩子的年齡有規定,一些刺激好玩的項目並不適合他們。

季明哲想了想,先帶著小孩子們去了旋轉木馬。

周涵衍站在一旁,眼裏閃著別樣的光亮。

小時候家裏太忙,隻匆匆帶他來過一次遊樂園,當時他很想玩旋轉木馬,但因為時間有限,隻能放棄了。

時間過得飛快,等他再想玩的時候,已經過了年紀,越拖越不合適了。

今天說不定可以借著小孩子的名頭,體驗一下旋轉木馬。

倒不是多想玩,隻是為了補全心中的遺憾。

周涵衍剛要開口,就見Jameel蹦跳地舉起手來,“我不要人陪,我想一個人玩!”

傅肖肖也覺得自己相當成熟了,抱著手臂,裝模作樣的點了點頭,“我也想一個人玩。”

“那我們兩個一起吧。”

“好啊。”

季悠悠年紀小,手短腳短,季明哲怕她摔下來,便想陪她一起。

於軒軒也需要人陪著,但於睿誠對此不感興趣,就在這時,蘇懷銘說道:“要不讓周涵衍陪軒軒一起吧。”

此話一出,於睿誠和周涵衍都心中一喜。

於軒軒沒有那麽粘哥哥,立刻爽快的點點頭,走到了周涵衍身邊,牽住他的手。

周涵衍終於得償所願,目光複雜地看向蘇懷銘。

他什麽都沒有說,蘇懷銘怎麽知道他其實想玩旋轉木馬呢?

周涵衍覺得心驚,又有點佩服蘇懷銘,還有一絲被成全後的感激之情,心情相當複雜,已經沒有辦法當一個單純的黑粉了。

周涵衍懷著心思往前走了幾步,才發現蘇懷銘跟在他後麵,不解地看著他,“肖肖要和Jameel坐在一起。”

蘇懷銘點了點頭,語氣相當自然,“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單獨坐一匹木馬。”

蘇懷銘從記事起就患病臥床,為了他的身體著想,隻做過摩天輪,旋轉木馬這些項目對他來說相當陌生。

蘇懷銘獲得了一次重來的機會,想要把以前錯過的都嚐試一遍,至於別人的目光和看法,他並不在意。

畢竟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有什麽好放不下的呢。

在周涵衍呆愣的目光中,蘇懷銘坐上了最大的一匹木馬,正好和傅肖肖挨著。

看著蘇懷銘的舉動,大家並不覺得吃驚,而是自然地接受了,甚至還用欣賞美的目光看著他。

周涵衍坐在旋轉木馬上,一直若有所思地盯著蘇懷銘的背影,感覺心裏的某個地方種下了一顆種子,正在破土萌芽。

玩完旋轉木馬後,大家繼續朝另一個遊樂設施走去。

節目組十分貼心,專門為他們做了卡通地圖,還標出了小孩子能夠玩的項目,樂園麵積也很大,還有各種城堡和還原的卡通場景,足夠小孩子們玩了。

傅肖肖仿佛有用不完的活力,一路上蹦蹦跳跳,跟於軒軒和Jameel嘰嘰喳喳地聊天,見到什麽東西都要大驚小怪的吆喝一番,笑容從未消失過。

玩了兩個小時後,季悠悠累得需要讓季明哲抱著,蘇懷銘見三個男孩子沒有喊累,但怕他們的體力消耗過多,便提議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吃點東西。

傅肖肖眼睛轉了一圈,腦海裏冒出一個鬼主意,“那我可不可以吃冰淇淋?”

蘇懷銘見傅肖肖這麽開心,不想讓他留有遺憾,點了點頭,“可以。”

傅肖肖他們立刻地跳著歡呼,圍著蘇懷銘轉來轉去。

蘇懷銘去買冰激淩,其他人負責看護小孩子。

本來就有四組家庭,再加上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一行人浩浩****,孩子們又吵吵鬧鬧,活蹦亂跳,怕他們走丟,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小朋友身上,沒發現少了一個人。

周涵衍看到了他最喜歡的電影場景,興奮地走過去,拍了幾張照,等他想往回走時,卻發現自己迷路了。

他按照記憶繞了好幾圈,走得腳後跟都酸了,還沒回到原來的地方,而且位置越來越偏,眼前都是陌生的場景。

周涵衍蹙起眉頭,無奈地接受他迷路的事實,想拿出手機向節目組求助,卻發現手機竟然沒電關機了。

!!!這下可怎麽辦!

周涵衍是第一次來,完全摸不著路線,耳邊嗡的一聲,徹底慌了神。

若是胡亂尋找,恐怕會越走越遠,就算他借了一部手機,也記不住電話號碼,沒法聯係上節目組。

在周涵衍陷入兩難的境地時,感覺手背一涼,他轉過頭,愣愣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蘇懷銘。

蘇懷銘不解地看著他,“你站在這幹什麽呢?”

周涵衍心裏堵著的那口氣散開,擔憂和恐慌也都消失了,蘇懷銘的存在給了他莫大的安心,還有一絲讓他無法忽略的感動。

蘇懷銘知道他不見了,特意來找他……是因為擔心他嗎?

在周涵衍的認知裏,蘇懷銘相當自私狂妄,把別的人當成往上爬的墊腳石,才會那樣肆意欺辱蕭開誠,但蘇懷銘這幾天的表現跟選秀綜藝上的截然相反。

肯定有一個出錯了。

周涵衍張了張口,有些問題呼之欲出,但看著蘇懷銘的眼睛,他又說不出來。

這是周涵衍第三次當著他的麵走神了,蘇懷銘無奈地歎了口氣,用手在他麵前晃了晃。

等周涵衍的眼神恢複光彩後,蘇懷銘才問道:“你是來找我的嘛?”

周涵衍抿了抿唇,艱難地說道:“不是。”

“那是什麽?”

“我,我……”看著蘇懷銘幹淨清澈的眼眸,周涵衍撒不出謊來,隻能說道:“我迷路了。”

“……”

蘇懷銘怔愣了幾秒,表情變得相當茫然,像是在懷疑什麽,情不自禁的左右環顧,“你……迷路了?!”

周涵衍點了點頭,語氣鄭重地說道:“謝謝你來找我。”

蘇懷銘猶豫了幾秒,咽下了嘴邊的話,把一直被忽略的甜筒放到周涵衍眼前,問道:“你吃嗎?”

周涵衍看著眼前的甜筒,莫名覺得蘇懷銘在安慰他,他不好辜負蘇懷銘的好意,便接過了甜筒。

兩人坐在旁邊的木椅上,看著人來人往的人群,沉默地吃完了甜筒。

周涵衍一直在想要跟蘇懷銘聊點什麽,他還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就見蘇懷銘用衛生紙擦了擦手,站起身來看著他:“走吧。”

周涵衍愣了愣,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見蘇懷銘又站在冰激淩店前麵,一口氣要了八個甜筒。

周涵衍頓了頓,問道:“季哥他們也要嗎?”

蘇懷銘搖了搖頭,“季哥不吃。”

周涵衍不解地問道:“那為什麽還要買八個?”

蘇懷銘回頭看著他,“表情比他還要困惑,一共九個人,減去季明哲,不就還剩八個人嗎?”

“可是,我們兩個都已經吃了。”周涵衍說道。

“那又有什麽關係呢?”蘇懷銘一邊付錢,一邊聳了聳肩,“我想吃兩個冰激淩,但若是當著肖肖的麵,他一定會也鬧著再吃一隻,我偷偷地吃,他就發現不了。”

“……”這樣做真的好嗎!

周涵衍心中浮現出一個念頭,艱難地問了出來:“所以你主動來買冰激淩,是為了偷吃?”

“這怎麽能算偷吃呢。”蘇懷銘的表情相當無辜,“我本來就是要吃兩隻冰激淩的。”

周涵衍沒想到蘇懷銘能理直氣壯地說出這種話,嘴角抽搐了兩下,語氣變得古怪,“那這麽說,肖肖還要謝謝你的善解人意?”

蘇懷銘心安理得的認下了這個表揚,“做家長的,總是要受點委屈。”

周涵衍:“……”神他媽的受點委屈,你一口冰激淩也沒少吃!

周涵衍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家長,一時之間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兩人提著店員專門給的袋子,好不容易把八隻冰激淩帶了回去。

最近氣溫較高,路程又長,周涵衍怕冰激淩融化。

他剛要跟蘇懷銘說這點,目光突然捕捉到了季明哲他們的身影。

???

他當初迷路後,走了很長的時間,也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但為什麽隻走現在了幾步路,就找到了季明哲他們。

周涵衍愣在當場,前後環顧,這才意識到他和大部隊在圓形花壇的兩側……直線距離非常短,而他卻饒了一大圈,還迷路了!

周涵衍突然想到他說自己迷路時,蘇懷銘那詭異的表情。

一股熱氣往頭上湧,蒸騰著周涵衍所剩無幾的理智,頭又脹又暈,羞恥的簡直不知道該怎麽好,眼神盯著地麵,恨不得挖個地方鑽進去,又忍不住眼巴巴的看著蘇懷銘,擔心他把剛才的事情說出去。

蘇懷銘一副全然忘記的樣子,沒提起這事,但直播間的觀眾沒有放過他。

【笑死,就隔了兩百米,還迷路了啊!】

【周涵衍出本書吧,教大家如何禮貌地迷路】

【都放尊重點,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狗頭jpg】

【我笑得隔壁的狗都過來問我沒事吧】

蘇懷銘還沒走近,四個小崽崽便雀躍地跑了過來,跳著去搶蘇懷銘手上的冰激淩。

蘇懷銘挑了挑眉,說道:“排好隊,我才會給你們。”

傅肖肖已經清楚的意識到耍賴哭鬧是沒有用的,隻有聽蘇懷銘的話,他才能夠得到想要的東西,立刻繃著小臉,站在蘇懷銘麵前,屁股晃來晃去,努力把Jameel頂走。

於軒軒很有眼力勁,立刻站在了傅肖肖後麵,Jameel見兩個小夥伴拋棄了自己,傻了眼,愣了幾秒鍾後,立刻去跟傅肖肖和於軒軒搶位置。

季悠悠站在一旁,見三個男孩子打成一團,怕被波及,乖乖站在最後麵。

傅肖肖伸長手臂,肉嘟嘟的身體晃來晃去,努力守住第一的位置,但他回頭看到乖乖站在最後麵的季悠悠時,眨了眨眼,立刻跑到了季悠悠後麵。

於軒軒和Jameel發現了他的舉動,兩個小男孩也跟著跑了過去,眨眼間,季悠悠就成了最前麵的那個人。

蘇懷銘看到這幕,忍不住勾起嘴角,笑著走了過去,遞給了季悠悠一個冰激淩。

季悠悠沒想到她竟然是第一個,用白白嫩嫩的小手捧著冰激淩,甜甜的笑了,很有禮貌地說道:“謝謝蘇哥哥。”

蘇懷銘又把冰激淩分給剩下的三個小朋友,想到傅肖肖剛才的舉動,蘇懷銘有點手癢,擼了幾把傅肖肖的頭發。

傅肖肖的頭也跟著晃動,冰激淩不小心蹭到了嘴角,他不滿地抬頭瞪著蘇懷銘,小聲嘟嚷了一句,又低下頭去吃冰激淩了。

蘇懷銘又把冰激淩分給其他三個大人,自己則捧著最後一個,坐在傅肖肖旁邊,美美地吃完了。

大家休息完後,便在小孩子們的催促下,繼續玩其他的項目,但在順序上麵,傅肖肖和於軒軒產生了分歧。

“去恐龍屋,恐龍屋最好玩了!”

“明明是娃娃海洋更好玩,我之前和哥哥玩過,哥哥也覺得很好玩!”

“我想見恐龍!”

“不可以,我要去娃娃海洋!”

傅肖肖和於軒軒像兩隻小牛犢,呼哧呼哧地喘著氣,額頭頂在一起,一個叉著腰用力,一個咬著牙用力,都不肯退讓半分。

於睿誠不會協調小孩子之間的矛盾,怕弄巧成拙,隻能手足無措地在旁邊看著,向蘇懷銘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蘇懷銘見兩個小孩子的態度都很堅定,不想讓他們傷心,“我們兵分兩路,我帶肖肖去恐龍屋,你們去玩別的。”

季明哲還有點猶豫,但這是最好的辦法,思考了幾秒後,點了點頭,“好吧,那我們約定個集合的地點。”

季明哲和蘇懷銘商量在一個小時後集合,帶著孩子去了不同的方向,周涵衍猶豫了幾秒,腦子突然抽筋,鬼使神差的說道:“我跟蘇懷銘他們一起。”

周涵衍這幾天一直粘著蘇懷銘,誰都沒有想到他是個黑粉,立刻點了點頭。

周涵衍說完之後就後悔了,但騎虎難下,隻能硬著頭皮跟在蘇懷銘後麵,姿態相當別扭。

蘇懷銘帶著傅肖肖去了恐龍屋。

恐龍屋裏有各種各樣的恐龍玩偶,還有相應的體驗活動,是專屬於一米二以下小朋友的娛樂項目,蘇懷銘和周涵衍隻能在旁邊等著。

周涵衍的心情相當混亂,生怕讓蘇懷銘看出來,雙眼看著天。

蘇懷銘的注意力都在手上的地圖,他第一次來這麽大規模的遊樂園,可不得玩個盡興啊。

季明哲領隊,主要看小朋友們對哪個項目感興趣,直接排除了成人的遊戲設施,蘇懷銘卻不想為了小孩子委屈自己。

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他可以玩好幾個項目。

“你想不想玩這個?”蘇懷銘指著旁邊的大型遊戲設施。

周涵衍回過神來,愣愣地看向蘇懷銘指著的方向,眼神立刻亮了,“看上去很不錯,我想試試。”

蘇懷銘點點頭,又指著後麵的娛樂設施說道:“這個呢?”

周涵衍流露出一絲孩子氣,“我也喜歡。”

“好,我們就先玩這兩個。”

周涵衍心中感慨:他和蘇懷銘真是出奇的投機,若他們不是黑粉的關係該多好……

周涵衍還沒來得及細想,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轉頭說道:“萬一肖肖不願意怎麽辦?“

蘇懷銘卻絲毫不擔心這點,神情輕鬆。

周涵衍看到這,立刻放下心來,在他的認知中,沒有蘇懷銘搞不定的事情。

很快,傅肖肖激動的地從恐龍屋裏跑了出,手中還抱著工作人員贈送的恐龍蛋,眉毛都快飛上了天了。

“我可不可以再玩一遍?”傅肖肖像個彈簧,不停的蹦跳著。

蘇懷銘難得順著傅肖肖,點了點頭,“可以。”

傅肖肖又玩了一遍後,從恐龍屋裏走了出來,這次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蘇懷銘搶先了。

“我要和周涵衍去玩旁邊的項目,你要聽叔叔的話,乖乖在外麵等著。”

傅肖肖聽到這話,忍不住嘟起了嘴,不滿地說道:“你們不帶我一起玩嗎?”

“你太小了,等你長大之後才能玩。”蘇懷銘說道。

傅肖肖搖頭晃腦,“我不想在外麵等著,太無聊了。”

周涵衍知道傅肖肖的熊脾氣,心有餘悸的看向蘇懷銘。

蘇懷銘的表情依舊自然,說道:“你剛剛在玩恐龍屋的時候,我們是不是在外麵等著?”

傅肖肖想了想,“對。”

蘇懷銘接著問道:“那你是不是應該把這兩次還給我?”

傅肖肖不想欠蘇懷銘,小雞捉米般地點頭:“沒錯。”

“那你是不是應該在外麵等著我們?”

傅肖肖已經被忽悠瘸了,“應該。”

蘇懷銘臨門一腳,“是不是要等兩次?”

“是的!”

蘇懷銘淡淡一笑,深藏功與名,衝周涵衍使了個臉色,趁傅肖肖還沒反應過來,兩人立刻朝下一個遊樂設施走去。

這個項目非常受歡迎,哪怕有VIP通道,仍然需要等待。

傅肖肖隻是等了五分,就有點不耐煩了,工作人員生怕他會鬧起來,十分擔憂。

但傅肖肖信守著承諾,什麽都沒說。

又過了一會,傅肖肖仰頭看著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叔叔,我有點餓,你可以給我買點吃的嘛,我讓後爸把錢給你。”

工作人員立刻點了點頭,帶著傅肖肖去買吃的。

他低估了傅肖肖的鬼心思以及胃口,傅肖肖吃完後又提出新的要求,工作人員沒有拒絕他的理由,隻能無奈同意了。

傅肖肖吃了一路,最後摸著圓鼓鼓的肚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坐在路邊的木椅上休息。

工作人員見時間過了那麽久,十分著急,催促道:“我們趕快回去吧。”

傅肖肖晃了晃白白嫩嫩的小腿,“肖肖累了,肖肖想再休息一會。”

“可你爸爸看不見你,會著急的。”

傅肖肖聽到這話,後知後覺地抬起頭,環顧四周,沒有看到蘇懷銘的身影,像是才發現他不見了。

工作人員看著傅肖肖微微顫抖的睫毛,以及迷茫的小表情,心裏咯登一下,意識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傅肖肖年紀太小,沒有家長在身邊,是會害怕的!

而且傅肖肖哭鬧起來特別熊,還不會自己停下來,隻有蘇懷銘才能治得住他。

工作人員心裏慌極了,怕傅肖肖害怕哭鬧,也怕出現播出事故——這不是他一個小小員工能夠承擔起的。

就在工作人員的心提到嗓子眼時,傅肖肖眨了眨眼,糯米牙咬著唇,大大的眼睛裏流露出恐懼。

工作人員眉心一緊,有種不詳的預感,剛要去安慰他,就見傅肖肖騰地站了起來,十分焦急的湊到他麵前,大聲說道:“怎麽辦,爸爸走丟了!”

工作人員:????什麽玩意?誰走丟了?!

沒有得到回應,傅肖肖長長地歎了口氣,恨鐵不成鋼的跺了下腳,端著一張小臉,指責道:“都怪後爸亂跑,我都找不到他了。”

蘇懷銘不知何時,在傅肖肖心中多了個奇奇怪怪的印象,傅肖肖擔憂的用手捧著臉蛋,喃喃地小聲說道:“他被嚇哭了,可怎麽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