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臨桉陪他在車裏坐著,從早上坐到中午,車內空調開著,沈臨桉還是覺得有些頭暈,終於,在他遞第四瓶水給薑一衍時,他拉著沈臨桉手,說:“我們上去吧。”

“好。”

沈臨桉跟在薑一衍後麵,趁他不注意的時候發出一條信息:“現在上去,可以準備了。”

這是薑一衍六年來頭一次跪在父母墓碑前,每一年清明,忌日,七月半,他都會到公墓山讓工作人員幫忙將鮮花送到父母墓碑前,這一次他親手將鮮花放在墓前,很小聲喊出心底喊過無數次的兩個字:“爸,媽。”

突然,頭頂飛過兩隻白鴿落在麵前墓碑上,白鴿發出低低的“咕咕”聲,沈臨桉悄悄後退,將這裏留給薑一衍一個人。

那對白鴿陪著薑一衍在墓碑前待了很久很久。

薑一衍還是沒原諒自己,可他知道父母從來沒怪他過,他學著釋懷,愛他的人永遠愛他,他愛的人還在等著他。

下山的路上,沈臨桉偷偷給鴿舍老板轉帳,附言:“多謝。”

薑一衍早在鴿子腿上看見指環,他假裝不知情,聽著沈臨桉編的關於“愛”的故事。

那晚薑一衍一個人回老房子住,陽台重新種滿綠植,廚房冰箱塞滿食物,客廳放著水果和鮮花,好像一切都沒變,父母出門遛彎,稍晚點會回來吃飯。

薑一衍望著牆上父母遺照,告訴他們,讓他們放心,他已經找到能相伴一生的人了。

這天沈臨桉回家,一進門被嚇一跳,滿牆滿屋都是氣球,馬奕榮馬奕耀倆小屁孩一見他,“撲通”兩聲雙雙跪下,雙手上托:“舅媽,生日快樂,紅包拿來。”

沈臨桉完全處於狀況外,忙抱起他倆,“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們來,準備紅包,下次好不好?”

“行吧,信你。”

“紅包雖然沒有,不過呢,我包裏有糖果,你們要嗎?”

馬奕榮老成在在,學著大人的語氣:“我就不要了,吃什麽糖,吃了蛀牙,給我弟吧,我弟還小。”

沈臨桉憋著笑拉開背包拉鏈,滿滿一罐糖果露出來,馬奕榮看著弟弟挑,忍不住問到:“舅媽,我覺得我也能拿幾個吧,我不吃,拿來玩。”

“行,拿吧。”

陳星洲拈著一隻雞翅邊吃邊走過來,“哇,嫂子,你搞批發啊?這麽多糖,也不怕糖尿病。”

話音未落,陳星洲屁股被人踢一腳,他表哥薑一衍低沉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我吃的,我胰島功能好的很。”

“表哥,你這心偏到北極去了,整天為了你的沈小桉欺負我。”

沈臨桉笑著抓一把糖給他:“沒事,晚上我幫你討回來。”

陳星洲哄著倆小屁去一邊玩,沈臨桉跟薑一衍去廚房:“衍哥,你怎麽知道我生日?我都不過生日了。”

“我要是不知道你生日你才應該問我,誰說你不過,以後每個生日我都陪你過。”

“哇,都是我愛吃的,怎麽這麽多菜。”

“還有客人沒到。”

正說著門鈴響起,沈臨桉去開門,門口是薑惠和薑一衍的姨媽,幹媽,沈臨桉瞬間站直,手足無措,“阿姨好,姐姐好,快進來坐。”

姨媽幹媽相識一笑,各自掏出紅包給他:“也不知道你們年輕人喜歡什麽,沒準備禮物,這是給你的,討個吉利,生日快樂,健康長壽。”

沈臨桉不敢接,薑惠幫著他接過,然後塞給他:“哎呀,拿著吧,特意準備給你的,你不要她們要傷心了。”

沈臨桉雙手接過:“謝謝阿姨。”

薑惠:“傻啊你,謝謝姨媽和幹媽。”

沈臨桉紅著臉,小聲:“謝謝姨媽,謝謝幹媽”

兩位老人笑著一直打量他:“乖。”

又過幾分鍾,門鈴再次響起,這次是林然江又東和林小柯他們,該來的都來了,周鶴川告訴沈臨桉,薑一衍這套房子還是頭一次聚齊這麽多人,當初新屋入夥都沒請人來暖房,這次趕著他生日把人都湊齊了。

吃完飯後客人們離開,家裏隻剩沈臨桉和薑一衍兩人,沈臨桉拆著他們送的禮物,有茶杯,有餐具,還有玩偶,拆到一個黑色的大盒子,沈臨桉嘀咕:“玩偶肯定是小柯送的,這個箱子是什麽,這麽大。”

拆開,是全套情趣用品,長形的,圓形的,橢圓的,要不是有說明書,沈臨桉壓根兒不知道它們該往哪兒用,底下還有水手服、廚娘服。

薑一衍過來沈臨桉趕緊蓋上蓋子,薑一衍好奇:“這是什麽?我不能看嗎?”

“沒什麽沒什麽,以後再看。”

“好,你說不能看就不能看,帶你去看禮物。”

“我就知道你有禮物給我。”

薑一衍讓沈臨桉閉上眼將他帶到原先放雜物房,“睜眼。”

屋子裏全是大大小小的盒子,疊得高高的,薑一衍從門拿取過一束鮮花,“生日快樂,今天一直沒說,我祝你生日快樂,無憂無慮,永遠站在我身後。”

沈臨桉有點想哭,接過花,聲音悶悶的,“怎麽這麽多禮物。”

“從現在開始,你每天拆一個,剛好到明年你的生日能拆完,到明年我再給你準備一屋子,你能拆到後年,每天都有新的期待。”

沈臨桉懂這份禮物的意義,讓他每天有期待,每天都有驚喜。

他感動到衝上去抱住薑一衍:“我覺得我上輩子拯救過銀河係,這輩子才會遇到你。”

“是你值得。”

當然,沈臨桉抱出黑色盒子,穿著廚娘服躲在被子裏給了薑一衍一個驚喜,那些長形的,圓形的,橢圓的玩意兒全在他身上展示了一遍它們該有的用途。

做到最後沈臨桉隻喊口渴,嚷著想喝酒,被薑一衍拒絕,薑一衍哄著他喝牛奶,告訴他,剛剛有了新的調酒靈感,下次調給他喝。

七夕,惜拾推出新品嚐鮮活動,店門貼著大大的廣告宣傳紙:“新品嚐鮮活動,報老板名字打九折,報老板娘名字打八折,哄得老板娘開心免單!”

沈臨桉早早到場,林然站在門口大聲吆喝:“沈臨桉、沈臨桉,報這個名字打八折,先到先得!”

江又東搖頭,拿過筆在廣告紙下加上一行字,老板娘姓名:沈臨桉。

沈臨桉怕羞,不敢站門口,跑進吧台,“薑老板,今天有什麽酒?”

“你想喝什麽有什麽?”

“我想喝你前天晚上得到靈感的那款酒。”說這話時沈臨桉臉微微發熱。

前天晚上沈臨桉穿著薑老板的調酒服坐在他身上,手裏還端著杯薑老板替他專門研製的睡前酒。土垚土

最後,酒灑出一大半,另一小半從兩人貼在一起的唇間淌出,沈臨桉沒骨頭似的靠在薑一衍肩是隨著他的動作上下顛簸著,聲音也跟著上下起伏:“薑老板,你聞聞,我衣服上有沒有酒味?”

“你全身都是酒味。”

“那你得賠我一杯。”

薑一衍說:“剛剛想到一種新酒,過幾天調給你試試。”

薑一衍秒懂,不動聲色地招呼沈臨桉進吧台,“忙完這一陣給你調。”

陳星洲值完勤帶著同事一起進來,敲擊吧台台麵,向同事介紹:“薑一衍,我表哥,這家店的老板,這位偷吃草莓的是這家店老板的老板,想打折跟他說。”

同事笑著叫沈臨桉老板娘,“叫老板娘打八折,再加多一句老板老板娘百年好合是不是打骨折?”

沈臨桉聽的心花怒放,豪氣一揮手:“行,你說幾折就幾折。”

同事故意起哄,吹口哨,“大家聽到了吧,老板娘說了,今晚全場酒水打骨折,骨折,什麽概念,相當於全免!”

沈臨桉這才反應過,小聲問薑一衍:“嘴快了,今晚會虧吧?”

“沒事,圖個開心。”

一旁的老客戶聽見跟著起哄:“老板,是不是啊,發個話,全免的話我可放開了喝了啊!”

薑一衍說:“老板娘說了算。”

沈臨桉笑道:“行,今晚全場酒水免單,大家開心就好。”

一輪水單處理完,薑一衍拿出酒杯,放入事先凍好的玫瑰花冰塊,一朵一朵鮮紅的玫瑰在心形的冰塊中綻放著,再取三段式雪克搖酒壺,依次加入粉紅金酒40毫升,玫瑰糖漿15毫升,少許檸檬汁,冰塊,使勁搖晃雪克壺,最後將搖好的酒倒入先前的玫瑰冰中,再後加入砸碎的櫻桃一枚,一杯泛著溫柔的玫瑰花酒完成,薑老板將酒推到沈臨桉麵前:“老板娘,你的酒。”

沈臨桉輕輕晃動,淺淺抿一小口,入口柔滑如絲,甜夾著酸,水果香味和酒融合得天衣無縫,“嗯!好喝,酸酸甜甜,酒味濃,但嚐不出辛辣,我能再要一杯嗎?”

“今天我在這裏,你想喝多少都行,醉了往我身上靠,我會接住你。”

連喝三杯的沈臨桉用著微醺的迷離眼看著薑一衍,“薑老板,這杯酒叫什麽啊?”

“偏愛,”薑一衍說,“獨屬你的‘偏愛’。”

給你的所有都是偏愛。

作者有話說:

完結啦,謝謝各位,祝大家心有所想,想有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