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林槐知道而他不知道的過去。

沈臨桉輕輕躺在薑一衍身側,薑一衍吃藥後睡得較沉,這還是頭一次見他如此脆弱的模樣,比起上次發燒,這次的他看著更蒼白。

手抱著紗布,隻能虛虛搭在他身上。

薑老板啊薑老板,你心底的那道傷到底是什麽?

沈臨桉其實是個藏不住話的人,但他不敢問薑老板,他太相信薑老板了,相信到認為隻要他問,那就一定是傷害薑老板,他不想傷害他。

隔天,薑一衍做好早餐叫沈臨桉起床,他吻著沈臨桉額頭,喚他:“桉桉,起床吃早餐。”

沈臨桉昨夜胡思亂想一整晚,根本沒睡好,這會兒被吻醒,抬手摟薑一衍脖子,碰到手上的燙傷又縮回手。

“嘶!”

“別亂動,吃完早餐帶你去醫院換藥。”

沈臨桉想起昨天的事,“對不起啊,我不知道那個高壓鍋會爆炸。”

“我知道,我昨天不是故意冷落你,別多心。”

“我知道,知道你擔心我,電話講到一半被掛斷,再打又打不通,你肯定又急又亂,我沒多心。”

“那就好,來,伸手。”

沈臨桉享受著皇帝級別的待遇,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有林槐在,多少有點不自在。

林槐倒像沒事人一樣,吃完早餐陪薑一衍在陽台說話,沈臨桉坐在沙發,不知道他們聊什麽。

這個林槐,話很少,也很有分寸,跟薑老板的距離保持的剛剛好,界線在朋友之外,沈臨桉倒也不是吃醋,隻是自己男朋友跟別人有著自己沒有參於的過去,有點難受。

薑一衍上午要出門,幫林槐找房子,林槐最近要在懷楊落腳,擔心沈臨桉一個人在家不方便,倒水喝水上洗手間沒個人搭把手都不方便,把沈臨桉也叫上一道出門。

林槐很安靜,甚至有點冷淡,沈臨桉幾次從後視鏡偷看後排的他,看到他脖子有幾處泛著青的淤痕,像是被人吸的,又像是被掐的,好幾次被著逮正著,沈臨桉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靠在車窗裝睡。

市區逛一上午,房屋中介去了好幾家,都是薑一衍下車談判,林槐和沈臨桉留在車上,一個上午過去,沒有一家滿意的。

沈臨桉算是聽明白了,林槐沒有身份證,正規租房子都需要身份證,無法提供身份證正規渠道根本無法簽定合約。

林槐說沒關係,實在租不到房子他可以換個地方,去更偏僻的城鎮。

沈臨桉對他滿腹好奇,晚上睡覺前薑一衍主動替他解惑:“是不是很多問題想問?”

“你跟林槐……”

“朋友。”

“我知道,我是說,你們怎麽認識的。”

“我是四年前認識他的……”

四年前薑一衍從警隊辭職,漫無目的的去到林槐所在的城市,那天出了點意外,薑一衍生病倒在路邊,被林槐帶回家養病,一養就是一個月,兩人的友誼正是建立在那個時候。

林槐那時自身都難保,一個人在大學校外租了個小小的單間,每天打零工,很晚都會幫薑一衍帶飯,他話少,薑一衍也話少,兩個人其實並沒太多交流,薑一衍那時落入人生低穀,隻想找個地方安靜的躲起來,他那裏正好。

這幾年聯係不多,但薑一衍曾說過,隻要林槐需要他的幫助,哪怕天涯海角他都會趕過去幫他。

最近林槐遇到點麻煩,具體什麽麻煩他不肯說,薑一衍猜測他被人威脅並收走他的證件,他跟著薑一衍來到懷揚可以說是來避難。

薑一衍勸他報警,他不肯,隻說私人恩怨,不值得浪費警力。

沈臨桉若有所思:“他是被人關起來受別人控製嗎?”

“也許,他不肯說,也不肯報警。”

“我留春巷那套房子空著,如果他不嫌棄倒是可以去住。”

“他不會嫌棄。”

“你們感情還挺好,你連他心裏所想都知道。”沈臨桉說這話時略酸,可惜薑一衍沒聽出來。

說不酸不醋那是假的,即便知道薑一衍不是那種人,也明白他們隻是友情,但還是忍不住吃味,林槐比他了解薑一衍的過去,也比他更早認識薑一衍。

林槐見過薑一衍的落魄、失落,那些都是他不曾涉及的領域。

不過還好,沈臨桉並不討厭林槐,也不排斥他跟薑一衍的感情,更多的是羨慕。

林槐當晚住進留春巷的房子,並一次**付三個月租金,盡管沈臨桉一再推辭,最終敗給他的堅持。

林槐,還真是個怪人,冷淡疏離,懂分寸,知禮數,看似不好接近,但又挑不出毛病的一個人。

清明在即,沈臨桉發現這幾天的薑一衍似乎格外煩躁,尤其是晚上,基本沒睡過覺,總是在沈臨桉熟睡後爬起來站在陽台發呆。

久未抽煙的他又把抽了起來,沈臨桉在垃圾桶看到成堆的煙頭,問他,他隻說最近失眠,讓沈臨桉不用擔心。

夜裏沈臨桉驚醒,去到陽台,看見薑老板對著夜空發呆,他默默走過去,從背事抱住薑老板,陪他靜靜站著。

“怎麽醒了?”

“睡不著。”

薑一衍拍拍他手背:“外麵露水重,去睡,我陪你睡。”

兩人再次回到**,各自裝睡著,沈臨桉靠在他懷裏,想,他好像很難過,我該怎麽安慰他?

4月4日,沈臨桉手好得差不多了,紗布前一天拆了,目的是讓傷口透氣,水泡全破了,在長新的皮肉。

中午,沈臨桉一個人在家整理這幾天新接的訂單,得按先後順序排單,薑一衍在書房練字。

他這幾天情緒愈發低落,今天連惜拾都不去,一個人悶在書房。

正胡亂想著,門鈴響起。

薑惠帶著馬奕榮、馬奕耀站在門口,倆小的一見他跟他打招呼:“嗨,漂亮叔叔,你怎麽在我舅舅家?”

沈臨桉將他們迎進門,“你們好,我去叫你舅舅。”

他向薑惠點頭示意,有點怕薑一衍這個姐姐,“您……你好,你們喝什麽?有開水,也有飲料。”

姐姐看他的目光仿佛要將他穿透,“不用管我們,我們自己來,阿衍在幹什麽?”

聽見動靜的薑一衍走出來,叫了聲“姐”,倆小外甥跳起來要他抱,三人鬧成一團。

薑惠走到廚房,叫住正在切水果的沈臨桉:“臨桉是吧,你跟我弟的事,他在電話裏提過。”

沈臨桉訕訕的,不知道該接什麽話,緊張到一年擰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