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對麵的林然一塊正往嘴裏遞的香酥鴨掉桌上了,老大對這位小桉桉也太信任了吧?

江又東默默替他夾起掉桌上的鴨肉,略帶粗魯地塞進他口中。

“我家以前開過民宿,基本三年會重新裝修一次,各種風格都試過,看定位和人群吧,惜拾的定位偏年輕,都是在市區工作住老區的人,他們忙完一天的工作,隻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任他們消去一天的疲勞,我個人覺得風格可以偏溫馨,偏簡潔。”

薑一衍說:“嗯,我也這樣想。”

“現在的圖紙是找裝修公司設計的嗎?”

“不是。”

林然插了一嘴:“是老大自己畫的。”

沈臨桉向薑一衍投出讚賞的目光,越接觸,越敬佩,好像沒有他不會的,低調的人往往更容易給人驚喜。

“如果是我來設計,門口可以留一塊地方,放一桌小圓桌,鋪上桌布,配兩張椅子,供客人拍照用,後麵做花牆,多肉或綠蘿、紫藤都可以,說不定會成了店裏特色之一,拍成為網紅打卡地,現在小姑娘喜歡發朋友圈,肯定有人會問地址,相當於隱性宣傳。”

“哇,小哥,你跟老大想到一塊兒去了,他那天也是這樣說的。”

沈臨桉突然有點尷尬,班門弄斧的感覺:“那個,我隨便一說。”

薑一衍卻很認真:“你說的很好,方便的話,能出個全店設計圖嗎?”

“我可以嗎?”

“你可以的。”

沈臨桉露出個笑容,“那我試試,這幾天看看能不能畫出來。”

林然已經忘記吃飯這回事了,他感受到了前受未有的危機感:老大變了,老大糊塗了,老大的高冷呢?

江又東倒是胃口挺好,比平時多吃了一碗飯。

接近九點店裏進了一夥人,三男一女,女生看起來有點迷糊,被兩個大男人架著進來的。

其中一個男人進門便喊:“一打啤酒,四杯伏特加,小菜隨便上,要快。”

林然應聲:“來了!”

女生應該是先在別的地方喝過一輪,這會兒小聲抗議:“不行了,別算我的份,喝不了了,我想吐。”

其中一個穿著緊身上衣男人拉著女生往洗手間方向走:“想吐啊?沒關係,哥帶你去吐,吐完接著喝,女孩子喝點酒怕什麽,那個女生不喝酒,就你,女中豪傑,說好跟我們拚酒,別慫!”

女生幾乎被他半抱著往洗手間走,正好啤酒上桌,桌上剩下的兩個人相互對了下眼神,將手裏的東西扔進啤酒杯。

這一幕剛好被沈臨桉他們這桌看到,屏風擋著,那兩人絲毫沒留意他們的舉動被老板幾人看的一清二楚。

沈臨桉起身,想去阻止,至少給女生提個醒,屁股剛離開凳子,被薑一衍按回去,他皺眉,看了江又東一眼,江又東會意,端著一碗湯往緊身衣男那邊走,一個“不小心”一碗湯潑到男人身上。

“操!你他媽瞎啊!知道老子衣服多少錢嗎?潑我一身!”

江又東:“抱歉,衣服我賠,小柯,過來搭把手。”

林小柯接過女生,問女生哪兒不舒服,女生說想上廁所。

扯著濕衣服怒氣沒出發的男人眼睜睜看著女生被林小柯帶走,奈何他手腕被江又東擒住,無法動彈。

沈臨桉小聲問薑一衍:“你看到了?”

“嗯。”

又問:“這幾個看起來不好惹,你管了他們閑事,對生意會有影響吧。”

薑一衍反問他:“我不管的話,你是不是打算出頭?剛才我要是沒拉住你,你打算怎麽辦?上前理論還是送上去挨揍?”

沈臨桉不好意思的笑:“我這可不是逞英雄啊,單純看不過女生被欺負。”

“交給我。”

那邊已經吵起來了,三人圍著江又東,又是要賠衣服,又是說江又東非禮了他們妹妹,這會兒宵夜的客人多,幾個熟客詢問原由,皆被林然勸了回去。

眼看就要動手,薑一衍不慌不忙走過去,“打架可以,出去打,店裏東西打壞了照價賠償。”

“行啊,出去打!”

薑一衍做了個“請”的手勢,先行往外走,身後其中一個男人抄起桌上的酒瓶對著薑一衍後腦勺砸去。

一切發生太快,沈臨桉站的遠,本能的大叫:“薑一衍!小心!”

那一瞬間他的心跳幾近停止,他不想薑老板受到傷害。

眼看酒瓶就要落到薑一衍後腦勺,火光電石之間薑一衍一個偏頭,轉身,反手將偷襲者腦袋按在桌上,另一隻手截過酒瓶,“砰”一聲砸在桌角,酒和碎玻璃散落一地。

薑一衍將破酒瓶抵在那人脖子大動脈處,冷聲:“還要打嗎?”

“不、不打了,大、大哥,我錯了……”

最後,事情完美解決,林小柯帶女生去監控室看了監控,林然報了警,三個給女生下藥的人被帶走,盡管他們一再解釋酒裏放的隻是泡騰片,留給他們的隻有一句話:“去派出所解釋吧。”

女生再三道謝後離開,店裏重新恢複先前的安靜,沈臨桉後知後覺,“你們這配合打的好啊,解救的解救,看監控的看監控,報警的報警。”

林小柯一臉驕傲:“那當然,我們開店那麽久,什麽樣的人都見過,像這種套路女生欺負女生的,隔幾個月一次,溫柔點的做法,我趁上菜時偷偷給女生塞紙條說明情況,聰明的女生會找借口先行離開,粗暴點的就像你看到的這樣了。”

“這樣生意不會受影響嗎?”

“當然會呀,嚴重的時候店都被砸過,可是老大說了,看到就要負責,別人過來吃飯,不能讓她們在我們店裏受欺負受委屈。”

沈臨桉默默看向薑一衍,他真的是個好老板。

事情解決完雨還在下,沈臨桉站在門口,端著杯薑一衍替他泡的茶看著雨滴從屋簷落下,偶爾挽在一起擠在一把傘下匆匆跑向大門的年輕男女們,他們統一的動作小跑著到門口抖身上的雨,而後收傘,抖落傘上的雨水,最後邊抱怨天氣邊進店。

沈臨桉覺得很有意思,大概是太久沒閑下來注意過身邊的人和事了,看什麽都是美好的。

薑一衍出現在他身後,左手拿著那把串著核桃小籃子的黑傘,右手拎著幾個食盒,說:“走吧,送你。”

“不用不用,這雨不大,過會應該停了,你忙你的。”

“不忙。”

一句話將沈臨桉的拒絕頂了回去,今晚店裏確實不忙。

走出門沈臨桉才反應過來,為什麽要兩個人同撐一把傘,明明店門口還掛著好幾把傘,他剛怎麽沒想到借用一把,待會兒讓薑一衍帶回來就行了。

薑一衍走在他身邊,兩人挨著很近,幾乎能聞到他身上檸檬的香氣和酒的香甜,不知道他今天為客人調了什麽酒。

“走過來點。”薑一衍突然出聲。

沈臨桉趕緊站過去,抬頭,看見雨傘全往自己這邊傾,主動要求他來撐傘:“你拎著東西,我來撐吧。”

“好。”

接傘時兩人指間相觸,他的指尖很暖,手臂也很暖,隔著外套都能傳遞熱源,沈臨桉學著他,將傘往他那邊傾斜,薑一衍看了眼,沒說話,將傘扶正。

作者有話說:

最近帶新人,估計還得忙半個月,等更的朋友們辛苦啦

閑聊五分錢的,帶了三個妹子,走了倆,今晚帶留下的這妹子出去吃了頓飯,希望她能堅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