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觸動殺機
“老大，快來救我！”
鐵衛黑龍站在充滿陰暗色調的一個空間裏，不斷的向蕭天揮動著手臂，空洞的雙眼和渾身的血水，昭示著殘留在他身上的一絲生命動力正在做最後的掙紮。
“老大，你先走！”
石牆一側傳來黑雨堅定的聲音，語氣中的堅決不由得讓蕭天心神巨震。
猛然間蕭天從睡夢中驚醒，無助的眼神望著倉庫窗口映照出一輪明月，鬢角邊冷汗直流。
“我的好兄弟！”喃喃自語中的蕭天，一臉慘淡之色的閉合了雙眼，腦海中黑雨和黑龍以及十八鐵衛的喜怒哀樂一一浮上心頭。
想到地下生物基地殞身的十八鐵衛，蕭天一臉痛苦的抱著頭深埋胸口，滾滾熱淚止不住的從雙眼中流出，也許隻有在這個孤寂的夜裏，蕭天才可以如此任意的發泄著自己的情感。
好半天蕭天才緩緩抬起頭，用雙手狠狠的梳理著自己的頭發，似乎要努力把自己從那個痛苦的回憶中帶回來。就在這個時候，蕭天突然右耳一次刺癢，蕭天忍不住用手指掏著耳洞，不一會一小塊有如指甲蓋大小的微小集成電路板掉入蕭天手中。
蕭天一下子回想起來這是華夏軍方，植入自己耳朵裏的同聲翻譯器，可能是由於在山林那晚打鬥中撞擊頭部導致集成塊脫落，現在蕭天也明白為什麽自己突然聽不懂倭語了。不過由於長期的耳濡目染，蕭天還是能夠聽懂一些簡單的倭文對話，那都是和惠子在一起的時候，惠子教給蕭天的。
蕭天沒有在意的隨手扔掉了同聲翻譯器，畢竟身邊現在有小小這些人，這個東西也就用不上了。之後蕭天披上外衣，緩緩起身走出倉庫大門。門口有一名值守的黑旗，蕭天交待了幾句就讓黑旗回倉庫裏休息了。
這個時候蕭天放眼望去倉庫前麵，諾大一個廣場其實不隻自己一個人，還有一個人在這樣一個夜晚同樣無法安然入睡，這個人就是高世風。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高世風不由得回頭一望，見是蕭天，說道，“你也睡不著麽？”
“你不也是嗎？”蕭天微微一笑，答道。
“我們去那邊坐坐吧！”高世風一指廣場上一處相對背風的角落說道。
“好吧！”蕭天答應了一句，隨後二人緩步走到角落的一處貨箱邊，各自著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
孤寂寒冷的冬夜，即使是坐在一個無風的角落也能深刻感受到不時傳來的寒意。但是兩個人似乎都無視這午夜的寒冷，都在享受著難得的寧靜，不隻是屬於這個寒夜的，也是屬於兩個人的。
兩個人似乎誰都不願意打破這種寧靜，所以好長時間兩個人就在貨箱一個上一個下的互相靜默著，而且兩個人的目光始終都沒有離開天空中的那輪殘缺明月。
“人們總是說月是故鄉明，我以前並不相信，但是現在我開始相信了。”貨箱上麵坐著蕭天喃喃道。
“不論在哪裏我們看到的都是同一個月亮，隻是不同地點心境不同罷了！”高世風漠然道。
蕭天嘴角微微一笑，卻沒有接話繼續順著這個話題聊下去。不可否認的是蕭天現在在高世風麵前身份著實有些尷尬，如果高世風還是以前的高世風，蕭天完全可以不用有任何顧及，或殺了他，或驅逐他。
但是此時兩個人畢竟曾經經過一段生死相守共同退敵的日子，從昔日的生死之敵到現在可以比肩聊天，蕭天有時候確實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兩個人生死退敵的時候達成的短暫默契，蕭天不知道可以不可以成為兩個人以後和好的王牌，畢竟自己曾經一手毀掉了高世風所擁有的一切，包括他的高氏集團，包括他的青月幫，包括他的兄弟。
甚至現在蕭天都不明白，高世風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還有他未來的打算是什麽。是繼續在這裏，還是會隨他返回S市，返回S市高世風又會怎麽樣呢？真的要放虎歸山麽？高世風是不是還會和自己為敵，是不是還會演繹另外一段生死大戰呢？
蕭天不知道，至少在高世風態度還沒有明了的時候，蕭天還不知道。
“我走之後，現在S市那邊怎麽樣了？我曾經問過小蘭，她說她也不知道。我想你能給我答案。”高世風若無其事的問道，那語氣仿佛在詢問一件和自己並不相關的事情一樣。
貨箱之上的蕭天望著下麵高世風背影，並不能準確判斷出高世風問這句話的含義，言語之間蕭天根本就沒有感受到高世風傳遞過來的任何一絲一毫的惱恨或者仇視。
“高氏集團已經並入南天集團，但是我沒有辦法左右高氏集團那些股東的意願，所以他們選擇了一個人負責管理原高氏集團的業務。”蕭天如實答道，蕭天也知道高世風問S市的情況，實際就是問詢高氏集團還有他自己的青月幫怎麽樣了。
“這個人是誰？”高世風問道。
“李曉萱！”蕭天有些無奈的答道。
高世風輕笑一聲，點了點頭心頭有如一絲明悟一般，緩緩說道，“李曉萱？我沒有想到會是她！她是一個不簡單的女人啊，心機很重。開始我想她成為對付你的武器，卻沒有想到卻讓她坐收漁人之利，真是不簡單啊！嗬嗬！”
蕭天有些讚同的輕點了一下頭，卻沒有答話。
兩個人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那青月幫呢？”高世風繼續問道，不過蕭天已經明顯感覺到高世風語氣的變化，似乎高氏集團和青月幫，對於高世風來說更在意後者。
“大兵！”蕭天異常簡潔的回答道。
看似所答非所問，卻已讓高世風心中明了。
高世風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起來，但是隨後竟然漸漸平緩，到最後高世風深深的呼出胸口的濁氣，緩緩說道，“其實我早該察覺的，但是那個苦肉之計實在太真了，沒有辦法讓我不相信。這場我輸得心服口服。”
“其實之前我就想問你，當你在再見到我的時候究竟是什麽感覺？”蕭天的腦海中不由得回憶起和高世風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絲絲殺機不時在蕭天身邊閃現。
“殺了你！”高世風輕描淡寫的答道。
“那後來呢，在山林那一夜，你大可以讓我自生自滅。你不救我的話，我一定看不到今晚的月亮。”蕭天直問道。
高世風搖著頭慘淡的笑了一聲，答道，“當我第一眼認出你的時候，我恨不得將你挫骨揚灰。”高世風說到這裏齒間都流露出一種怨恨，但是隨即又漸漸平息了“我想你應該感謝我的幾次失手，但是後來冷靜之後，卻發現自己在世間的這二十多年，財富、權力以及常人無法企及的地位我都擁有過了，但是唯一缺少的也許就剩下親情了。在我癡傻的這些日子，無疑是小蘭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我想我應該嚐試著重新開始另外一種生活方式。我現在的生命不再是屬於我自己的了，而是屬於妹妹小蘭的。”
“你打算退出江湖，還是遠離塵世？”蕭天問道。
“世間之大莫不是江湖，生在世間之中，何談真正的退出呢？也許我想做的隻是去做一個普通人，去過一種真正為自己活的普通人生活。”高世風語氣中充滿憧憬的答道。
“你真的可以放棄你的過去麽？難道你不再怨恨我了麽？不該怨我奪走你的一切了麽？”蕭天問道。
“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怨恨你也隻是在過去怨恨你，至少現在我覺得總活在怨恨之中太不值得了。你都可以放下對我的仇恨，我為什麽就不可以呢？至於你所說奪走我的一切嘛。”高世風微微一笑，回頭衝蕭天答道，“我從來就沒有失去，你又何談奪走呢？”
“沒有失去？”蕭天望著高世風用異樣的神采問道，“你的高氏集團還有你的青月幫，難道不是你失去的麽？”
高世風搖了搖頭，又轉過身望著天空中的殘月，緩緩說道，“整個高氏集團無非是用金錢和物質堆建起來的，金錢失去了可以再賺，高氏集團沒了隻要我想，還可以重建一個比以前更大的高氏集團。至於青月幫嘛，還是那個答案，隻要我想也一樣可以重建一個。”
看是似乎高世風不服輸的爭強好勝的回答，但是蕭天已然可以感受到高世風隱藏在那字句之間的自信，那絕對不是一種單純的自負和不切實際，而是高世風真的可以辦到。
“整個高氏集團是建立在青月幫的基礎之上，可以說是青月幫的最大衍生物。從最開始的依附於青月幫，到現在的相互依存，高氏集團經曆了高家兩代人的努力才變成了現在的樣子。外人隻知道高氏集團是一個龐大的集團，卻不知道高氏集團的根還是在青月幫，所以隻要青月幫在，高氏集團就在。”高世風侃侃而談。
“但是現在高氏集團不是你的了，青月幫也不是你的了。”蕭天故意打斷了高世風的談話。
高世風嗬嗬一笑，繼續道，“青月幫是一個經過數十年積累成立的黑幫組織，青月幫到底有多大，水到底有多深，從來都沒有人知道。外人一提青月幫，隻知道它是一個全國乃至世界性的黑幫組織，手下成員成千上萬，卻不知道其實青月幫隻是一個人，隻是一個人的代號而已。”
“什麽？一個人的代號？”蕭天麵帶冷峻之色喃喃附和道。
“不錯！青月幫之內的所有核心資料都在這個人的腦子裏，而且從來沒有什麽紙製的東西留下，這就是青月幫一代傳一代的傳承。”高世風道。
“你的意思是說，那個人就是……”
“沒錯，那個人就是青月幫曆代的幫主，也就是我。”高世風自信的答道。
“在我手中高氏集團和青月幫可以說是合二為一的結合物，我甚至可以不動用青月幫的核心資源就可以借助高氏集團的財力運轉整個青月幫。但是現在高氏集團是南天集團的，你把青月幫交由大兵執掌，憑我對你的了解是絕對不會給現在青月幫一分一毫的財力支持，可以說是讓現在的青月幫自負盈虧。沒有了高氏集團的回援，大兵又無法調用青月幫潛藏的財力和資源，所以我可以想像得出目前大兵的境況是怎麽樣的。”高世風道。
“你所說的青月幫核心資源到底是什麽？究竟有多大？”蕭天忍不住繼續問道，蕭天知道自己所問詢的可以說是整個青月幫組織的隱秘，是幾十年不為外人所知道的一個青月幫組織。
“我並不害怕告訴你，青月幫的核心資源無非就是兩個金錢和人脈。遍布全球的青月幫網絡不是一個簡單的首領更替就可以傳承下來的，青月幫數十年所積累的財富也不是隻局限在S市的青月幫組織上，毫不誇張的說世界各央行都有青月幫的戶頭，所有戶口的資金調用沒有我的授權，任何人休想動用分毫。至於核心資源到底有多少，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因為我從來就沒有去查詢過，也查詢不到，我隻有調用的權力。如果非要打個比方的話，我想一個高氏集團，不過是青月幫核心資源的九牛一毛而已。”高世風道。
“隻要我想少則一兩年，多則三五年，我就可以重建一個比以前更大的高氏集團和一個勢力更大的青月幫組織！”高世風沉聲道。
此時居高臨下的蕭天，忽然脊背一陣透心的涼意傳來，曾經他片麵的認為放逐高世風就可以掌控了青月幫，這難道都是錯的麽？一旦高世風重返以前的生活，恐怕他還會是自己最大的敵人。蕭天現在才知道青月幫遠非自己當初預想的那樣，隻是一個簡單的黑幫組織，最多就是一個曆史久遠的黑幫組織罷了。自己連T市的竹葉幫都沒有放在眼裏，又怎麽會重視青月幫呢？現在看來是自己錯了，青月幫獨特的成長曆史，決定了有他不同於一般黑幫組織的複雜，青月幫龐大的根係到底有多大有多廣，蕭天已經沒有辦法再去仔細追尋了。
此時蕭天望著高世風瘦弱的背影，自和高世風重新相見之後，蕭天第一次對高世風動了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