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戰略同盟

蚊哥許清出殯的日子,這一天一大早天空中就陰雲密布,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息,給人一種莫名的煩躁和壓迫感。

本來熙熙攘攘的街頭變得異常蕭索,一些主幹道上人和車輛幾乎絕跡,偶爾經過在路上走過的人流和車輛也都紛紛加快了腳步,緊張注目的眼神不時的在街頭巷尾飄過,很多居住在道路兩旁居民樓的窗戶,都微微露開一絲縫隙,透過縫隙的一雙雙眼睛都死死盯著馬路的盡頭,一旦街麵上有風吹草動,傳來窗戶立刻關的嚴嚴實實。

T市各主要大街上警笛聲此起彼伏,悶絕的空氣中總是給人帶來一種風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早晨八點鍾剛過位於T市的主要幹線開始出現人流,而且越來越多幾乎站滿了整條公路,放眼望去足有數百人,全部穿著黑色衣衫,每個人都神情肅穆。

T市,榮星花園。

榮星花園是T市第一處歐式造景庭園,麵積廣達20000餘坪。公園內綠樹成蔭,碧草如茵,花圃及水池都設計的很有特色,每當在悠閑的午後於花園中漫步,彷佛脫離凡塵俗事一般,令人倍覺舒暢。

這個榮星花園就是今天所有T市黑道公祭蚊哥的主會場,陳治認為這裏遠離城市的喧囂,而且景色優美麵積廣大,很適合做蚊哥的公祭會場,所以就指定了這裏。按照治喪委員會的決定上午9時開始,公祭人員在榮星花園集合,12時依序祭拜,下午2時半啟靈前往金寶山墓地。

此時陳治就在榮星花園的一個小別墅之內,陳治透過電視屏幕望著T市各大主要交通幹線的黑幫人流,緩緩道,“通知各個幫派大哥,參加此次殯葬帶的人馬不要超過五百人。”

“是,老爺子!”身後的尤雄沉聲答道,但是隨即麵露為難之色,出言提醒道,“老爺子,這個規模好像沒有辦法控製。”

陳治輕歎了一口氣,緩緩道,“這個我知道,你就當給他們提個醒吧。”

“好的。”尤雄答道。

陳治把頭輕輕的靠在沙發之上,緩緩合上疲憊的眼睛,這些日子陳治為蚊哥治喪忙裏忙外頗感勞累。陷入假寐狀態的陳治,梳理了一下今天的所有出殯的程序安排。

當鍾表指針指向十一四十的時候,尤雄輕輕叫醒了沙發上的陳治,陳治緩緩張開雙眼,問道,“我睡了多久,現在幾點?”

“您睡了兩個小時,現在已經十一點四十了,各路幫派大哥已經到齊了,就等您主持公祭大會了。”說著尤雄為陳治遞過來一塊溫濕的熱毛巾。

陳治用毛巾輕敷了一下臉,濕潤的熱氣立刻讓陳治顯得清醒了一些,緩緩道,“我知道了。”之後陳治在尤雄的攙扶下,緩緩從沙發上站起身來,陳治長舒了一口氣沉聲道,“跟我出去吧!”

“是,老爺子!”

當十二點鍾的時候,一身白色綢緞衣衫的陳治出現在公祭會場,整個會場是一個臨時搭建起來的白色巨棚,麵積大約有一個足球場般大小,四周擺滿了花圈。會場一側是蚊哥許清的公祭台,台麵正中擺放的是蚊哥一張穿著黑色西服做在椅子上的全身照片,照片中蚊哥許清右手拄著的棕色手杖,脖子上掛著一條老式格子圍巾。椅子上的蚊哥神色從容,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深邃的目光直視前方,頗有黑道前輩的大家風範。

公祭台上香燭挽聯祭拜用品一應俱全,一條巨大暗青色的地毯,一直從巨棚門外延伸到祭台,地毯兩側擺放著超過兩百把黑色實木座椅,這些座椅都是為參加祭拜的蚊哥親屬和幫派大哥準備的,此時除了有幾十個座位有蚊哥親屬和生前好友坐著之外,全部都是空著的。

在祭台一旁是蚊哥的家屬,身著白色孝服跪在白色墊子上,神色悲痛,眼角掛淚。

公祭大棚的四周都是身桌黑色衣衫的地道盟子弟,彼此間隔一段距離背手而立神情肅穆,目不斜視。為了維持現場的秩序,祭拜的時候隻允許幫派大哥一人進棚祭拜,其餘人員不得踏入祭棚半步。

當陳治帶著尤雄步入祭棚的時候,棚內的所有都起身點頭示意,陳治衝這些人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徑直走到祭台旁邊的話筒邊,沒有過多的話語,陳治沉聲宣布道,“我現在宣布許清先生祭拜大會現在開始!”

陳治話音剛落,整個祭棚的哀樂緩緩響起,哀傷的樂調立刻時讓祭棚裏充滿了悲傷的意味,跪在蚊哥祭台旁邊的家屬,也許是受到哀樂的感染不禁輕聲抽泣起來。

陳治一臉的黯然之色,尤雄把陳治請到一旁,手裏拿著治喪的名單站在了話筒前,高聲道,“天鳴集團陳治上前祭拜!”

陳治整理了一下衣衫,一臉恭敬的站在祭台前,伸手接過旁邊兄弟已經點燃的香火,雙手握持高過頭頂,在旁邊工作人員的口號聲中,向蚊哥許清三鞠躬,之後來到祭台前把手中香火插在香爐裏,隨後陳治走到左手邊第一椅子上坐了下來。

香火繚繞之中,陳治上完了祭拜蚊哥許清的第一香,尤雄用眼神征求了一下陳治之後,繼續大聲念了下去。

“竹葉集團趙文上前祭拜!”

話應剛落一身黑色西服的趙文出現在祭棚門外,依舊是躊躇滿誌的神情,絲毫沒有因為和南天集團一役的潰敗逃亡而有絲毫的介懷,畢竟現在的竹葉幫在T市黑道還是數一數二的角色,江湖霸主地位不容動搖。

趙文舉步來到祭台前,依足祭拜禮節衝蚊哥遺像三鞠躬,把香插在祭台上的香爐之後,趙文來到蚊哥家屬跟前一一握手慰問,表達悼念之情,最後和陳治打了個招呼後坐在陳治的旁邊。

“牛氏企業葉財上前祭拜!”

“中聯集團張衛義上前祭拜!”

“鬆信企業王知強上前祭拜!”

“四海集團賈潤年上前祭拜!”

……

隨著尤雄話音的起伏在T市黑道有影響力的大哥級人物,先後走到祭台邊一一向蚊哥三鞠躬,每位祭拜的大哥具是一身黑衣神情帶著一絲黯然蕭索之意,祭拜之後按照座位安排先後入座。一個小時T市黑道有頭有臉的百多位大哥級人物先後入場祭拜,剩下不入流的小幫派根本就沒有資格踏入祭棚裏麵的機會,隻能在祭棚外麵自行祭拜。T市黑道幫派的大哥們落座之後,祭棚內隻剩下幾十個座位空著了,這個時候尤雄的高音又響了起來。

“澳門何氏企業代表上前祭拜!”

隨著尤雄的一聲高喝,一位四十多歲的男子大步邁進祭棚,由於澳門賭王何鴻申本人無法來T市,所以特派遣總管代表前來祭拜。生平低調極少公開出現的澳門王,這次為了參加蚊哥葬禮而高調出席,足見蚊哥江湖麵子十足。

“節哀順變!”何鴻申的總管走到蚊哥家屬跟前沉聲道。

蚊哥親屬點頭答禮之後,何氏管家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坐到了座椅之上。

“山峰盟野尻川雄上前祭拜!”

野尻川雄是山峰盟的副會長,這次帶著六百多人的浩蕩隊伍過來參加蚊哥喪禮。當然最主要的還是要顯示一下山峰盟的實力,野尻川雄生得四十左右歲的年紀,滿臉的落腮胡子,穿著標準的黑色和服氣勢昂揚的走到蚊哥祭台邊鞠躬致敬。

“駐濟會野口鬆子上前祭拜!”

尤雄話因剛落,祭棚的門前出現一位看上去六十多歲的老人,在一工作人員的攙扶下緩步走入會場,在座的所有黑幫大哥們都不僅側目朝門前望去都想一睹三大幫會之一駐濟會野口會長的風采,目光中流露出一種莫名的讚歎。

野口鬆子和蚊哥私交三十餘年,這次蚊哥出殯,已經退出江湖多年的野口鬆子帶著駐濟會二十多名大哥和五百餘名手下,親臨T市參加蚊哥出殯儀式,足見蚊哥生前的江湖地位。陳治見野口鬆子走進祭棚,立刻起身迎了過去,二人手拉手緩緩走向蚊哥祭台。

野口鬆子邊走邊一臉悲傷的和旁邊的陳治用不熟練的國語緩緩說道,“我現在67歲,人生很短,距離蚊哥隻有一段距離,總有一天會上去,到時候見到蚊哥,要找他喝喝茶。”陳治在旁邊安慰道,“蚊哥地下有知,得到野口先生如此待他,蚊哥走也會走得安祥。”

野口鬆子在陳治的陪同下一起來到祭台前,在旁邊人員的攙扶下,向蚊哥遺像三鞠躬。之後緩緩走到蚊哥家屬跟前,從上衣口袋內掏出一張百萬的支票交到蚊哥家人手中,黯然道,“節哀順變!”之後在陳治的陪同下,野口鬆子在座位上坐了下來,能上陳治親自上前的迎接的也就是野口鬆子一人了。

祭拜的結束的時間是到中午的十二點鍾,野口鬆子之後陸續有各國的黑幫大哥或者代表,慢步來到祭台前進行祭拜,十一點半多的時候,諾大一個祭棚之內就已經快座無虛席了。盡管祭棚內數百人,但是除了有淡淡的哀樂之外就再無其他聲音,即使相鄰而坐的黑幫大哥們也都是一臉的肅穆,靜靜的等候陳治在十二整點的時候誦讀悼詞,之後就可以為蚊哥起靈了。

就在這個時候,尤雄接過身後一名工作人員遞送過來的帖子,尤雄一看朗聲道,“T市青月幫錢懷仁和中土青月幫高氏集團高世風上前祭拜!”

尤雄話音剛落下麵百多位大哥表情立刻變得不驚異起來,熟悉黑道曆史的都知曉T市青月幫和中土青月幫已經有幾十年沒有往來了,這次參加蚊哥葬禮竟然高調一同出場,這代表了什麽呢?所有黑幫老大們都在心裏劃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錢懷仁和高世風俱是黑身著色西服套裝,二人並肩一同邁入祭棚,步調一致錢懷仁和高世風似乎在向所有黑幫宣告了一南一北兩大黑幫的重新整合,一個全新的青月幫大聯盟成立了。

錢懷仁和高世風兩個人祭拜之後,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到祭棚兩側的座椅上落座,距離十二點還有二十分鍾的時候,就已經再無祭拜的人走進祭棚。十分鍾後開始有黑幫大哥按捺不住開始四處張望,心中暗道既然已經沒有黑幫進來祭拜了,是不是應該可以考慮開始了。但是所有人抬頭一看,陳治依然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所有人立刻都不敢在這個時候提出自己的質疑了,既然一個小時都等了還在乎這十分鍾麽。

但是就是這樣的十分鍾才令人難熬,數百位各地的黑幫大哥都整齊的坐在祭棚兩側的座椅上耐心等候著,陳治和台上的尤雄時不時的看了一眼鍾表,似乎在等什麽人,在台下就坐的高世風放眼望去並沒有看到蕭天的身影,心中暗道難道他今天不來了麽?此時高世風不僅麵露凝重之色,旁邊的錢懷仁似乎看到高世風有些坐立不安的表情,就低聲問道,“老弟,有什麽事麽?”

高世風剛想回答關於蕭天為什麽還沒有到場的疑問,這個時候尤雄身後的工作人員拿著一張帖子遞給尤雄,尤雄一看帖子眼前一亮,麵色突然變得鄭重起來。由於所有人都在關注還會有誰在這最後時刻來祭拜蚊哥,所以祭棚內大多數的黑幫大哥都在凝神注視著尤雄的一舉一動。當他們看到尤雄麵色陡然一變的時候,他們知道又有人來祭拜蚊哥了。

但是會是誰呢?是誰會讓尤雄有如此大的反映呢?

這個時候尤雄站在話筒前,高聲宣布道,“T市南天集團蕭南天上前祭拜!”

當聽到蕭南天這個名字的時候,整個T市黑道上百名黑幫大哥幾乎同時感覺到腦際嗡的一聲,心中所有的震撼幾乎全部都刻在了臉上,雙眼寫滿的不隻是訝然之色還有的就是來自心底的恐懼。當聽到蕭天要進來祭拜,除了陳治和趙文還有中聯和鬆信的幾位大哥沒有動之外,其餘T市黑道上百名大哥幾乎無一例外的在聽到尤雄宣讀出來的同一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所有都把目光轉向了祭棚門口。

就連高世風身邊的錢懷仁都坐不住了,不僅起身向門口望去,高世風滿臉寫的是一種無比複雜的神色,他從清叔口中隻是略微得知一些關於蕭天在T市的事情,但是卻不是很詳細,因為所有人幾乎都十分默契的對於蕭天在T市黑道的曆史三緘其口。但是這個時候,高世風似乎隱隱明白了蕭天帶給T市黑道的不僅僅是一種震撼,還有的就是一種威懾,這種威懾即使在數年之後,依然會縈繞在這些黑幫大哥的心頭。

高世風滿露陰沉之色,坐在座椅上一動不動,但是緊握的雙拳卻已經青筋驟起,顯然高世風內心的震撼是用另一種情緒表達出來的。

而端坐在陳治跟前的趙文即使涵養再好,當聽到蕭天過來祭拜蚊哥的時候,也麵露不自然的神色,也不僅微微側目瞄著祭棚門口處,而一旁的陳治則微閉雙目嘴角露出一絲深笑。

其他不明就理的外國黑幫不明白為什麽當尤雄誦讀出這個祭拜人員的名字這些黑幫大哥竟然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映,所有人都一頭霧水的望著異常緊張的這些大哥們。當然這其中山峰盟的野尻川雄是個例外,雙眼毫無遮掩暴露的隱隱殺機,讓身邊人均感覺到一絲異常,遍布雙眼的血絲放射出道道陰寒之光。

僅僅尤雄話音剛落下的幾秒鍾之後,一身黑色風衣帶著黑色墨鏡的蕭天,緩緩出現在祭棚門口,身後跟隨的火鳳破天荒的黑色衣裝打扮均帶著黑色的墨鏡,當兩個人出現在祭棚門前的時候,祭棚之內的所有T市黑道大門均麵容都立刻鄭重起來,所有人都一臉緊張的注視著門口站立的蕭天和火鳳兩個人。

此時已經沒有人再去關注為什麽隻有蕭天能帶手下人進來,所有人都被蕭天一身霸氣給吸引去了。

黑色的風衣衣角飄然而動,絲絲舞動的頭發處處露出出蕭天的張揚個性,墨鏡後麵的深邃雙眼雖然目視前方卻清晰的把握了所有人的反映,沉穩不張狂的步伐向T市黑道彰顯道,“即使我已經不在T市,但是隻要我踏上T市這片土地,我就依然是T市黑道的王者!所有人都要向我頂禮膜拜!”

從祭棚門口到祭台的距離,不算長卻也不是很短,數十米的距離蕭天和火鳳兩個人就是在所有黑幫大哥的注視之下走過來的,蕭天和火鳳有意無意散發出來的磅礴氣勢,讓所有人都感受到昔日南天集團屠戮T市黑道的滔天豪氣和血腥氣味,即使蕭天已經離開T市一年了,但是這種縈繞在所有人心頭上麵的血腥之氣依然濃重。

今天在祭棚之內的暗青色地毯上走過的蕭天,從另一角度再次證明了自己,肯定了自己在T市黑道的皇者地位,那是誰也撼動不了的高山大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