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又見永才
劉永才為了防止被一些無關人員打擾,所以被安排在S市郊區一個豪華別墅區,而且專門配備了人值守,單從這樣的保安措施上就可以看出劉永才今時今日的地位。
劉永才吃過早飯正在書房看報紙,這個時候值班的人上來通報有人要見他,劉永才想都沒想隨意翻閱著報紙隨口答道,“不見。”
“是。”警衛答道隨即轉身出去了。
自從劉永才抵達S市之後,總有一些人登門送禮拜訪,還有一些人上門給他人為了重大的刑事案件說項,對於這些人劉永才是一律不見。到了劉永才今天這個地位,以後絕少有東西能夠瞬間打動他了。當然對於一些重量級的人物,劉永才還是要出麵敷衍一下,比如高氏集團的高世風。
想到高世風,想到那五百萬,劉永才不自覺流露出一種陰沉之色。
不一會警衛又敲門走了進來,劉永才口氣不善的斥責道,“不是說不見,這點事都辦不好麽?”
警衛立刻麵露惶恐之色,連忙答道,“我已經跟他們說了,你有事出去了,但是他們執意不走還遞給我一張紙條,說您見了這張紙條之後,再決定是否要見他們。”
“紙條?什麽紙條?”劉永才眉頭一鎖抬頭問道。
警衛弓身把紙條遞了過去,劉永才打開一看,上麵有兩個人名:劉永祥、黎耀生,還有一個地址,地址就是城北監獄。
劉永才一看紙條內容立刻麵露驚容,騰的一下從沙發座椅上站了起來,把手中報紙甩在一旁,劉永才一臉凝重的把手中紙條一點一點攢在手心之中,站在窗前久久不語。
“他們來了幾個人?”劉永才突然問道。
“隻有三個人,兩男一女。”警衛如實答道。
“把他們請到客廳,我隨後就下去。”劉永才語氣異常平靜的說道,但是那名警衛總感覺這異樣平靜的背後,一定有著一段故事,否則劉永才不可能看了紙條之後就立刻改變主意。
“還有……”警衛剛要轉身離開,又被劉永才叫了回來。
“劉廳還有什麽事?”警衛沉聲問道。
“把別墅裏所有人都撤出去。”劉永才道。
“全部?”警衛訝然道。
“對,全部,一個不留!”劉永才道。
“是,劉廳!”警衛轉身出去了。
劉永才深深的呼出一口氣,調節了一下心情,把手中紙條打開又看了一遍,最後撕碎了順窗台撒了下去。
平淡無奇的兩個人名和一個地址,對於其它人來說也許根本就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而看不出二者之間到底存在什麽樣的聯係。但是這兩個人名對於劉永才來說,卻是一段隱秘,隱秘到讓劉永才相信除了自己,不會有其它人知道。
除非這個人是神,可以算出一切,但是這個世界有神麽?沒有!所有劉永才一定要見見給他這個紙條的人。
劉永才換了一身衣服緩緩走出書房,輕輕帶上房門。劉永才感覺自己現在心情竟然有些莫名的緊張,這樣緊張感已經很多年都沒有過了。劉永似乎都已經忘記自己竟然還有這種情緒存在。
劉永才緩緩走下樓梯,看到客廳裏有兩男一女,其中保鏢模樣的一男一女麵無表情,即使看到劉永才從樓梯上走了下來,也沒有露出半點異樣的神情,隻是看了一眼就又轉過頭目視前方,神態即使作為保鏢也過於倨傲了一些。
而另一個男人正是背對著自己,似乎在欣賞客廳牆壁上掛著的一副國畫,從背影上看年齡應該不大,不會超過三十。但身材高大氣勢穩重給人一種很壓迫的感覺,即使劉永才還沒有走到近前,就已經感覺到了來自這個人身上的陰沉。
隻是這個背影似曾相識,但是劉永才就是想不起來再哪裏見到過了,以至於自己走到男人近前都沒有回想起來。
“我是應該叫你典獄長?還是應該尊稱您一聲劉廳長呢?”顯然男子已經感覺到了劉永才就在自己身後,一身黑衣戎裝背負著手身形灑脫的問道,言語中隱含的意味頗讓劉永才疑惑。
劉永才微一錯愕,聽到前麵男子這樣說,應該是跟自己十分熟悉的人,至少在以往工作中十分熟悉的人。但是又一想到紙條上的第一個名字,劉永才又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推斷,因為劉永祥這個名字,劉永才從來沒有向任何人提過,也從來沒有在自己任何履曆上提到自己的家庭成員中還有個叫劉永祥的大哥。
眼前這個人到底是誰?
“什麽稱呼都無所謂,我隻想知道你到底是誰。”劉永才問道。
背對劉永才的男子嗬嗬一笑,說道,“我們之間談不上敵人,也論不上朋友,如果非要加上一層關係的話,我想還是合作夥伴比較合適。典獄長,別來無恙啊!”
別來無恙四個字話音剛落,背對著劉永才的男子緩緩轉過身來,呈現一臉深深的笑意望著此時麵部表情十分豐富的劉永才。
驚恐!疑慮!擔憂!質疑!錯愕!一起浮現在劉永才臉上。
劉永才麵無血色猛的後退一步,相信劉永才做夢也沒有想到時隔多年以後,自己竟然還有機會能見到這個人。
他就是蕭天。
好半天,劉永才才從情緒中走出來,劉永才知道自己失態了,這麽多年練就的處變不驚,在今天這種場合竟然全無發揮之地,不過蕭天的出現也著實讓他震撼了。
也許劉永才該感謝蕭天,沒有蕭天,他不可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也許蕭天更應該感謝劉永才,沒有劉永才,他也不可能永遠今天的財富和地位。
劉永才應該很慶幸他把賭注壓在了蕭天身上,他才可以順利邁出他人生最重要的一步。
而蕭天呢?似乎也更應該慶幸劉永才雖然狡詐狠毒卻很守信用,否則蕭天都絕無逃出升天的可能。
劉永才現在回想一下,二人的確談不上朋友,也論不上敵人,更多的隻是一種合作夥伴,為了各自的利益追逐著。
五年的時間不算長,也不算短,但是二人卻利用這難得的五年,各自奮鬥到自己人生的最高點。
突然間劉永才意識到這樣的結局,不是很好麽?不一定殺人滅口就是最好的解決途徑。兩個人不是死敵,不是永友,隻為各自利益這樣的結合有時候彈指即破,但是對於劉永才和蕭天這兩條不相交的平行線來說,往往是最牢固的。
蕭天今天既然能找到自己,一是充分相信了劉永才,二是對自己的安全有充分的把握,要不然他是不會冒險就帶兩個人到這裏來找自己的。
想到這裏劉永才神情立刻放鬆了下來,他也看到了蕭天眼中完全是一種朋友間的那種信賴和真誠,也許劉永才永遠都不知道,為什麽蕭天會用這樣的神情來對待自己,不過劉永才卻知道出於禮貌,自己現在應該同蕭天握一下手,所以他率先主動伸出了自己的手。
但是蕭天卻沒有接,蕭天一臉笑意的問道,“我們現在可以安心的坐下來敘敘舊麽?”
劉永才嗬嗬一笑,從容答道,“我們不是朋友和敵人,隻是故人相聚。故人相聚,能敘的也隻有舊了,不是麽?”
“不謀而合!”蕭天輕吐四個字,點了點頭,伸出了自己的手。
就這樣,兩隻曾經各懷心機各摻利益的手,終於在五年後的今天握到了一起,這也是劉永才真正以一個平等對等的身份和蕭天握手。
蕭天和巧妙的加上了“安心”兩個字一是試探劉永才,二是要安劉永才的心,意思是今天自己來並無其它意思,讓劉永才放心。
劉永才招呼蕭天坐下,二人坐在對麵就這麽互相看著。劉永才閱人無數,但是從蕭天的氣勢和衣著就知道,蕭天這五年一定發達了,如果說五年前蕭天張狂,那麽五年後的今天蕭天則更家內斂,一種成熟男人的風範漸漸在蕭天身上顯露出來。
而此時蕭天眼中的劉永才再無以前那種卑躬屈膝阿諛奉承,渾身上下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是一種位高權重的氣勢,不怒自威。舉止間流露出的盛氣淩人,目光中不時展露的優越,讓所有有求於他的人都要低人一等說話,即使如高世風之流。
好在蕭天沒有什麽事情要求劉永才,不過即使將來有相信蕭天也絕對不會卑躬屈膝的去求劉永才,不過直覺卻告訴蕭天,以後不論自己有什麽事情他都不會拒絕幫助自己。
“沒有想到五年後的今天,你竟然可以走到這個位置上。”蕭天淡淡道,言語中沒有質疑。蕭天知道劉永才可以說具備一切上位所必備的條件,不擇手段,不達目的不罷休,勢力,貪圖,但卻有自己的原則。
“我也沒有想到五年後的今天,你會堂而皇之坐在我的對麵,我想知道你所依仗的是什麽?”劉永才問道,“你知道依我今時今日的地位,要處理一個人,甚至一群人都不會費太大力氣。”
蕭天朗聲一笑,答道,“一個人要殺掉另外一個人,或是為了情,或是為了財,又或者影響到了自己的利益。我想我和你之間自然不會有情,財呢,相信以你我今時今日地位也不太缺,至於利益嘛。你認為我會影響到你的利益麽?”
聽到蕭天的反問,劉永才明顯的愣了一下,顯然蕭天把這個包袱甩給了自己。劉永才老練的又回道,“利益!在你眼中,你可以影響到我的利益是什麽呢?”
二人在互相玩著文字遊戲,都想試探出對方的想法。
蕭天嘴角露出一絲深意,繼續道,“你的利益在城北監獄在黎耀生的死,而我的利益嘛,應該算是我的身份。”
“那這兩種利益現在衝突麽?”
“相安無事!”
“既然相安無事,又談影響呢?”
“也許將來有一天會。”
“我這個人做事隻考慮現在,從不考慮將來。”
“這一點我和你不一樣,我不僅考慮現在,也思量未來。也許我們的立場,永遠都是對立的,不相同的。”
“立場不一樣,但是利益卻是一樣。”
“不錯,我們都在維護這種利益,這一點我們是相同的。”
“所以我們現在算不算達成一種共識呢?”蕭天笑著望著劉永才問道。
劉永才一聳肩膀,輕鬆道,“為什麽不呢?”
說完二人相視一笑,算是解開了彼此之間的心結。
“我的經曆,我想你從報紙或者雜誌上都知道了,不過是升遷權勢的更替而已,所以現在我很知道,你這五年來是怎麽過的。”劉永才饒有興趣的問道。
“從哪裏說起呢?”蕭天反問道。
劉永才仔細理清了一下自己的思駱,說道,“就從在那次分手開始說吧。”
“你是想我講真話還是假話呢?”蕭天笑著問道。
劉永才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點頭道,“我不管你對別人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我想我們之間要想牢靠的維係自己利益的話,你就要對我講真話。”
“好吧!”接下來蕭天就把自那次在和劉永才分手之後的情形,原原本本的向劉永才說了一遍,這也是蕭天第二次把自己的所有經曆當一個人訴說。
雖然其中很多細節,蕭天都是一帶而過,但是劉永才卻知道蕭天這五年的成長曆程,是染滿了鮮血和淚水的。
等蕭天全部講完自己的經曆,劉永才如同小孩聽大人講什麽傳奇故事一般,張大了嘴合攏不上,這是劉永才第二次在蕭天麵前失態了。
劉永才難以置信的搖著頭說道,“老弟,如果不是了解你的為人,我一定會把這個當成哪部小說的武俠情節去聽。”
“我的為人是怎麽樣的?”蕭天突然反問道。
“換了別人,我一定不會相信,但是如果是你的話,我就相信。從在城北監獄你肯為了自己的兄弟血洗北院開始,我就知道你是一個義氣,執著可信,可以成大事的人,隻是欠缺一個機會罷了。”劉永才說道。
“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那個機會是你給我的呢?”蕭天笑著問道。
劉永才不置可否的點頭道,“所以我當初就想把你放走,我到底看看你能飛多高。”
“這個應該就是你不殺我滅口的理由,對麽?”蕭天問道。
“也許是吧。不論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的今天,殺你滅口又或者你殺我滅口,對彼此而言都沒有任何意義,更何況我想將來,我們還會為了彼此的利益走到一起。你說對麽?”劉永才問道。
“我想這也是我今天來這裏的目的之一。”蕭天說道。
“你還有其它目的麽?”劉永才訝然道。
“當然了,不過我在等你問啊。”蕭天笑著問道。
“等我問?”劉永才有些不太明白蕭天話裏的意思,但是隨即劉永才就想起了紙條上麵的第一個名字,劉永祥。
“你知道我大哥的事情?”劉永才難以置信道。
蕭天微笑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