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萋萋聽話,在別墅待了整整五天,畫畫,做蛋糕……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婭琴始終都沒有消息,祁梟野也沒有回來。

倒是祁譯洲,率先按耐不住,第六日天剛亮,就站在別墅外麵的拱橋上喚她。

“大嫂嫂!大嫂嫂!開門。”

黎萋萋打開二樓陽台和他對望,身上穿裹得很緊實,貓著腰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說話的聲音也很小,像是被嚇壞了。

“什麽事?就在外麵說。”

祁譯洲聽不清,隻能眯著眼看黎萋萋的口型,猜不到,索性直接表明了來意。

“大嫂嫂,你還記得一周前給我發的訊息嗎?說有很重要的事要和我說,我前幾天就想問你的,結果忙忘了。”

說到這個,黎萋萋氣蔫蔫的精神一下子就抖擻了起來,她將雙手放在唇邊成喇叭狀衝祁譯洲大喊。

“是有很重要的事,雪球死了,我很難過,我還想再養一隻狗狗,你知道比熊嗎?我想養一隻比熊。”

養隻狗?

這就是她口中的很重要的事?

祁譯洲沉斂了眸子思索,陰翳的視線和黎萋萋隔空碰撞,許久才試探性開口。

“比熊我那裏沒有,隻有一條純黑色的小德牧,你想要嗎?”

“不,”黎萋萋搖頭,“我隻想養一隻比熊,純白色的比熊。”

“那你得跟我去寵物店挑,迪爾曼大街有一家寵物店,什麽種類的狗都有,你見過的沒見過的都有。”

黎萋萋心頭一顫,努力將眼底的情緒壓抑下去。她沒有興衝衝地馬上答應,而是搖了搖頭表示拒絕。

“我得罪了林家,孩子沒了……祁哥哥又身陷囹圄,我現在不敢出門,我要在這裏等祁哥哥回來。比熊,我不要了。”

說完,黎萋萋抬手抹了把眼角不存在的淚,轉身回到臥房,將陽台的門緊緊關上,窗簾也拉得嚴絲合縫。

“大嫂嫂!”

“大嫂嫂!”

祁譯洲伸長了脖子喊她,黎萋萋卻再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而黎萋萋越是這樣,越說明她是個心思單純,對他們一無所知,且害怕到隻知道一味逃避的女孩。

這樣的女孩最容易掌控,祁譯洲心底的癢意漸濃,他已經等不及了。

五天的時間,大夫人沒少費勁,可卻連保釋的機會都沒有給祁梟野爭取到。

大人們總是擅長隱忍,下手狠毒,如今一擊必中,祁梟野被定罪是遲早的事。

卻還要讓他耐著性子等。

等等等,再等要等到什麽時候!等到黎萋萋這個膽小鬼跑掉嗎?祁譯洲拿出手機給黎萋萋發了條短信——

“大嫂嫂,別墅有後門,你從後門悄悄出來,別讓人知道就行。1點鍾,我的車會在後門等你,我們挑完狗狗就回來,絕對不會給林家人迫害你的機會。”

信息發完,祁譯洲返回湖邊的石亭靜靜地等待著。

五分鍾,十分鍾……

眼看時間已經超過了十二點,祁譯洲失了所有耐心,正要作罷起身,黎萋萋終於給了他回複。

“好。”

祁譯洲捏著手機,半晌才勾出一抹得意洋洋的輕笑。

太好了!

他很快就會擁有一隻又漂亮又可愛,還能和他言語交流的愛摩斯基犬了。

一點整。

黎萋萋打開後門,鬼鬼祟祟地探出個腦袋,不大的臉戴了一副不小的太陽花墨鏡,隻漏出櫻粉的唇瓣和下頜。

頭上戴了一頂遮陽帽。

她萬分謹慎地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任何傭人和巡邏兵路過,才“嗖”一下竄出別墅門,鑽進祁譯洲的商務車後座。

“譯洲,讓你久等了。”

“我也剛到。”

祁譯洲往右側挪了挪,和黎萋萋保持著相對友好的距離,單臂搭靠著車窗,手背托著下頜睨她。

祁家基因好,哪怕隻是一個十四歲的孩子,身高也已超過一米八。

在車後座不大的空間內,黎萋萋和祁譯洲對視都要仰頭。

她被祁譯洲不懷好意又不懂得遮掩的眼神盯得渾身刺撓,不自在地開口。

“你幹嘛一直盯著我,我這身裝扮,很容易被看出來嗎?”

“不容易,”祁譯洲實話實說,“遮得隻剩下嘴巴了,得有透視眼才能看得出來是你,祁家未來的大夫人。”

後幾個字祁譯洲咬字特別重,黎萋萋直接選擇忽視,呆呆傻傻地拍了拍胸脯。

“呼~那就好,爺爺說過,害我流產的人,肯定是林家人沒跑了,我要是敢踏出祁家大門,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是這樣……”

祁譯洲點點頭,表示認同,而後又故意嚇唬黎萋萋。

“所以大嫂嫂這麽穿肯定不行,雖然隱蔽但也高調。街上的人看到你,一定會把你當作某位明星,還沒等你走到寵物店他們就會衝過來找你要簽名。到時候你推我搡,帽子、眼鏡一掉……”

“啊?”

黎萋萋也配合,萬分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縮著脖子再次打起了退堂鼓。

“那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譯洲,我不想養狗狗了,我想回去。”

“別怕。”

祁譯洲抬眸看了眼後視鏡。

司機也正通過後視鏡和他對視,祁譯洲微微眯眼,司機旋即便調轉了方向,往城區相反的方向駛去,祁譯洲繼續道:

“買狗不一定要找寵物店,我們不去迪爾曼,直接去養狗場也是一樣的。那邊的位置雖然偏僻,但正是因為偏僻才不容易被發現。對你而言,最安全。”

祁譯洲邊說邊仔細觀察著黎萋萋的眼睛,看女孩已經被嚇得花容失色,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心念著趕緊回家,幾乎想都沒想就點頭同意了。

“好,挑完我們馬上就回去。”

“沒問題。”

車子一路往西,離開了維加達人來人往的鬧市區,荒涼慘淡的野外……

臨近海邊時,一條蜿蜒曲折的小路映入眼簾,兩旁雜草叢生,格外幽靜。

小路盡頭,是一整排破舊不堪的低矮的建築群,生了鏽的鐵門掛著一塊斑駁的牌子,上麵寫了五個大字——

“齊家養狗場”

鐵門半掩,從縫隙中可以窺見裏麵錯落有致的一排排狗舍。海風吹過,帶來陣陣狗吠,夾雜著些許腥臭。

祁譯洲輕輕拍了拍黎萋萋的肩膀。

“到了,大嫂嫂,下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