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燒。”

“但你不能被火吃了。”

顧明遠手指發顫,火鏈一點點縮回識海,像被呼喚的野獸,一點點認主收尾。

最終,第六段火鏈崩解,五段歸體。

識壓……回穩。

淩晨五點,靜環集東區火封解除。

【顧明遠火鏈狀態:臨界終止】

【識體狀態:重疲】

【火魂等級:穩定回落】

林堯看著數據屏,終於鬆了口氣。

“這次沒炸。”

“但下次,沒人能擋。”

次日清晨,靜環集東區仍處於戒封狀態。

顧明遠被單獨安置在識壓緩衝室內,周圍設下五層識火抑製環,一旦鏈火有異動,立刻全力壓製。

蘇漾守了一夜,坐在他床邊,沒合眼。

“還疼嗎?”

顧明遠嗓子沙啞,連說話都得含著氣:“不疼,就是有點——像是有人在我腦殼裏磕瓜子。”

蘇漾給他倒水:“你知道你昨晚直接把東區燒了個識壓癱瘓?”

“要不是我攔著,他們昨晚不是封鏈,是直接幹你了。”

顧明遠喝了一口水,靠著床頭苦笑:“我知道。”

“那一刻,我是真的想炸。”

“但也幸好你來了。”

“要是那第六段火鏈真全成了……我怕我就不是‘顧明遠’了。”

蘇漾低頭,輕聲說:“你已經不是原來的你了。”

“你那鏈,會自己選仇人。”

“它是有意識的。”

“你每再爆一次,它就離你獨立更近一步。”

顧明遠閉了閉眼:“所以他們肯定不放心我了吧?”

蘇漾點頭:“林堯在幫你頂。”

“但‘裂控派’已經正式向主控提交了方案,要對你進行永久識鏈隔離。”

“還有一派,叫‘鏈解派’,主張徹底抽鏈,重鑄識海。”

“他們說你已經不配稱作‘人類修者’。”

顧明遠沒怒,反倒笑了。

“我不是修者。”

“我是火。”

與此同時,靜環主控層。

林堯站在會議廳,怒拍會議桌:

“你們想動鏈,問過他那幾段鏈認不認你們了?”

“你們怕塔?”

“他在塔七把塔頂點出個火窟窿的時候,你們在哪?”

“你們現在怕他炸?”

“那就不該當初救他!”

裂控派首領冷聲道:“我們要的是戰力,不是火種。”

“他是變數。”

“必須限製。”

林堯盯著那人一字一頓:“你們封他一次。”

“他會自己再燒一次。”

“你們封他兩次。”

“他就不會再認‘靜環’這個地方。”

“到那時,你們封的不是鏈。”

“是命。”

深夜,顧明遠在緩衝室獨坐。

火鏈沒動,但他能感覺到——

第五段鏈,最近時不時自己“蠕動”。

像是……餓了。

他試著溝通,但每次都隻感受到一句話:

“火,不該被關。”

“火,要燒。”

顧明遠低聲說:“那你告訴我——燒誰?”

火鏈停了停,然後吐出兩個字:

“塔。根。”

顧明遠閉上眼,笑了一下。

“那好。”

“我們等下一場塔降臨。”

“這次——我不擋。”

“我……燒。”

午夜零點,夢塔第十層。

一名全息塔執者跪伏在塔心識壇前,語氣低沉:

“火鏈失控,融合失敗。”

“顧明遠未被回收,反向煉化識執。”

“請求啟動塔根意識體,降臨現實。”

塔主意識沉默數秒,隨後發出回應:

“準。”

“火既不歸塔。”

“那塔……將取代火。”

【根降計劃正式啟動】

【第一識位落點:東區·舊塔基遺址】

【封識級別:都市現界A級】

【目的:啟動“吞識域”構建塔根本源體】

靜環集·外控區當晚收到警報。

蘇漾猛地從識頻室衝出,手裏拿著熱感追蹤圖:“塔的識流波動集中在東區南下廢塔位置!”

“那塊地方本來就是塔基遺址,現在又出現識網織構跡象!”

“他們不是來談的——”

“是要落塔!”

林堯麵色鐵青,盯著屏幕上的紅線爆點。

“那群瘋子,是想在現實造個塔出來。”

“顧明遠在哪?”

蘇漾:“剛剛破除封鏈臨控,被調去隔離帶休整。”

林堯直接拎起通訊器:“別休了,讓他來。”

“這塔,要炸,也得讓他第一刀砍!”

顧明遠剛躺下不到三分鍾。

結果蘇漾親自踹開門,火鏈都還沒收,他懶洋洋地抬頭:“咋?又要炸?”

蘇漾一句話:“塔根下來了。”

顧明遠動作頓住,火鏈自己在背後輕輕抖了一下。

“根?”

“不是塔執者那幫拎包的了?”

“這次……塔本體來了?”

蘇漾:“最少是塔意識的殘核體。現在就在我們城區的廢塔基底,已經開始織識了。”

顧明遠站起身,一邊穿鏈服一邊冷笑:

“塔真是不死心啊。”

“你煉我不成,就想把塔搬過來當鍋把我扣死?”

“那好。”

“我還真想看看——”

“你塔壓得住我這火魂第五段,還是我鏈能先把你那塔點塌。”

城市南區·舊塔基。

原本封鎖的區域,此刻已被一道巨大識域封鎖。

一個黑灰色的“塔胚體”正在現實中成型,猶如水泥塔骨混合識火在生長。

識絲密布,識頻壓製覆蓋方圓三公裏。

人類修者識鏈一旦靠近,就會斷。

顧明遠抵達現場時,火鏈在身邊自動延展,三段明鏈,兩段暗鏈,全開狀態。

“這是塔根?”

“這玩意要真長起來。”

“我們這城市,就會變成塔的第一外界錨點。”

林堯點頭:“這不是演習,這是塔的‘實體戰’。”

“不是修者對修者,是火對根。”

顧明遠舔了舔幹裂的嘴唇。

“明白了。”

“這玩意——”

“我炸定了。”

淩晨兩點,東區舊塔基底識壓封鎖徹底成型。

一座近五十米高的灰塔正拔地而起,它不像普通建築,而像由識絲、火紋、夢源殘渣和塔鏈碎屑編織而成的一個“意識容器”。

而它的“意識”,就是塔根殘核體——

一個無麵無軀、全識壓構成的係統本源碎片。

它沒有動作,但一靠近就讓識鏈失控,修者脫識。

整個靜環集的防禦係統都癱瘓了這一片區域。

這時,一道火紋破風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