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這是否真的就像是柯南·道爾認為的那樣, 這是可以返老還童的藥物。
但至少此時此刻,所有人的眼睛都或隱晦或直白地盯著羅爾德·達爾手中的那根試管,就好像裏麵裝著的是什麽稀世珍寶。
不過這麽說似乎也並沒有問題,即便羅爾德·達爾對待這玩意兒的態度就像是捏著瓶會動的水果糖, 但要是對於在場的其他三個人來說也許就是此行最主要的目的了。
“讓我看看……”
穿著醬紫色天鵝絨燕尾服的男人單手托著下巴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目光在丹尼爾·笛福和琴酒的身上來回掃視著, 就好像正在觀察著什麽。
“你們大概沾到了幾滴?三滴,或者五滴?”
後麵那句話是對丹尼爾·笛福說的。
英國水手是最先被下了黑手的, 他衰老的程度要比黑衣組織的高層來得多得多, 看起來已經算是活化石的程度了, 很難想象現在的他居然還能夠擁有明晰的思維能力。
“好吧, 從外表什麽的來看果然很有困難,看到了吧,這就是不聽我指揮的後果。”男人叉著腰,抱怨著, 像是對於兩人之前互相坑害的行為有些不滿。
兩位老到了絕對超出了世界紀錄的老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樣子,又十分迅速地扭過頭,隻不過忽然在房間裏響起的令人牙酸的骨頭摩擦的聲響就不知道是來自於誰的了。
“一顆藥丸可以年輕十歲左右,我個人的建議是你們吃一顆就等一段時間,可以選擇在合適的年紀停下來。”
男人搖了搖手中的試管,那些黃色的小藥丸頓時運動得更加活躍了。
柯南·道爾一直在旁邊安靜地看著, 來自自身修養的禮貌讓他一直克製著自己, 等待羅爾德·達爾的話語說完再隱晦地提及一些可以交易的事情。
不過羅爾德·達爾顯然沒有給他這樣的機會, 反倒是男人率先和他搭上了話。
“道爾先生, ”戴著高禮帽的男人朝著在場唯一一個真正的老年人轉過身來, “您要不要也來嚐試一下, 畢竟年輕的身體的感覺很不錯不是嗎?”
這確實是很吸引人的提議了,頓時坐在沙發上的另外兩人也都神情各異地看向這邊的方向。
但老偵探卻對於另外的事情表現出了一些額外的興趣。
“確實是非常棒的提議,”老人不緊不慢地說道,“不過也許我會更希望能夠和你單獨談一談。”
“和我單獨談一談?哦,那可是當真榮幸,其實在見麵以前我一直以為您是什麽長著三張嘴和放大鏡似的眼睛的飛天鰻魚凍呢,現在看來倒是我先入為主有眼無珠了。”
男人的語氣陡然亢奮起來,不過他此前就表現出了一些瘋瘋癲癲的潛質,倒沒有人覺得奇怪,反倒對於他接下來的行動更加地沒底。
[那個偵探是不是有點瓜,返老還童誒,多好的機會]
[也不一定吧,這種好處都不要肯定更有的圖謀]
[同意前麵的,而且他們未必信任達爾先生吧]
[話說沒人覺得現在的氛圍很微妙嗎,如果他們能夠打得過達爾先生,現在估計已經上手去搶了]
[要不是達爾先生先前秀了一波操作,這些人絕對要搞事]
[等等,現在的場麵,不算達爾先生,是二比一啊,琴酒危/doge]
[話說是真的很好奇達爾先生的糖果工廠到底是怎麽生產出這些東西的,如果是異能力也太可怕了]
[有沒有可能是達爾先生提到過的神?我記得他和之前在日本活動過的米切爾·恩德都是統一哥組織的成員?那個叫烏有之鄉的?]
[是烏有之鄉沒錯,總感覺
有陰謀,畢竟既然之前都不顯山露水,現在卻開始活動,很難讓人不懷疑他們是不是別有所圖]
[但感覺未必不是好事?我記得小國王明明也消滅了不少鬼神,超帥的好不好,當時在紅廟裏,那個龍和獅子是真的太酷了]
滿意地看著彈幕似乎正順應著自己的想法進行地猜測,海音寺溯遊將手中的紅皮筆記本翻開到了下一頁。
那裏還是一片空白,就好像是在等待著和前麵兩頁一樣的紋章來填滿這裏。
信仰值在這段時間的積累中已經綽綽有餘,而現在確實是召喚和使用下一個馬甲的時候了。
海音寺溯遊深吸了一口氣,用信仰值和係統兌換了一次抽獎機會,就像是第一次抽取卡牌那樣,出了他意外沒有人能夠看見的刺眼光芒在房間裏亮起,一個圖案逐漸浮現在了空白的頁紙上。
那是一張醜角牌,小醜塗滿油彩的臉上,是一個巨大的浮誇的笑容,永不悲傷,或者說沒有人在意小醜是否會感覺到悲傷。
將思維與新的馬甲進行連接,在明白這詞的馬甲的能力和相關的背景故事之後,海音寺溯遊的嘴角立刻浮現出了一個巨大的笑容,接下來的計劃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似乎能夠被完美地填補上了。
在僻靜的病房中,柯南·道爾和羅爾德·達爾的對話還在繼續著,不過瘦削卻看起來像是隻山羊的男人卻沒有立即接受柯南·道爾的談話邀請的想法,但又沒有完全拒絕。
“也許有機會的話,可以,不過這兩位先生恐怕等不及這麽久了,他們看起來隨時要斷氣啦。”
羅爾德·達爾眉飛色舞地說道,看起來心情大好,最然並沒有人知道他正在因為神明而愉悅,但是對於他本人來說,情緒產生的原因本身就沒有必須要探究清楚的必要。
“還有個小先生等待著我去探望,這些恐怕要麻煩你們自己分配。”
試管被男人隨意地丟在了沙發前的茶幾上,但是出於某種尚未被打破的平衡,似乎沒有人去做著第一個拿試管的人。
而在羅爾德·達爾出門的那一瞬間,一些看不見的平衡點就驟然被打破了,不過再多的爭鋒都暫時被他關在了門外。
一首不知名的樂曲被男人哼唱著,羅爾德·達爾腳步輕快地向著走廊更深處走去,道路在他麵前無限地延展著。
而這一次他的目標則是中原中也所在的病房。
**
中原中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裏,更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麽。
他就好像是暫時失去了對於自己身體一切的控製權,就像是他先前不久那樣,被壓抑在一個很小的空間裏,奮力掙紮才看到了一絲光亮,即便轉瞬即逝。
而更多的時候是黑暗,無法拒絕的黑暗和壓迫使得他就像是呆在海底,被無休止的壓力恐嚇著。
他像是被什麽給拋棄了,又像是被什麽給排斥了,但又像是被某種柔軟的東西接住了,被氣凝膠一般的東西托舉著,不至於讓理智繼續向著崩潰邊緣搖搖欲墜。
這樣讓他感到失控和本能地不安的感覺並沒有能夠持續很久,一些模模糊糊的知覺似乎在慢慢地回歸。
很快,他的眼前出現了一些朦朧的白光,一些細碎的聲音在神經的作用下傳遞著,聽起來像是玻璃瓶相互碰撞的輕響,味覺和嗅覺也在慢慢地回來。
越來越多的感官向著他襲來,本來空無一物的感官世界甚至開始因此變得嘈雜起來。
他感覺到了蜂蜜、薄荷、薰衣草的味道,也許還有香蕉、草莓和曾經丟失的那片青桔的味道,還有霧霾和塵埃,百合花與抹茶以及更多他來不及分辨的氣味。
中原中也猛然驚醒,卻發覺自己正躺在**,一些身材矮小的奧姆帕-洛姆帕人正在
源源不斷地將一些**從玻璃瓶中灌進他的嘴巴裏。
他想要離開這裏,身體卻並沒有聽從使喚地移動。
真是奇怪,明明沒有任何被拘束的地方,甚至異能力也可以使用,被子因為他的嚐試也向上位移了一寸,但是身體卻沒有離開,就好像他本身的潛意識拒絕這樣的想法。
而漸漸地他發現他自己的意識似乎也並不像這樣做了,因為這些神秘的**正在一點一點地用它們奇妙的魔力取代他的想法。
‘嚐一嚐’‘品嚐它’‘享受它’
有誰在他的腦海裏說著話,雖然這樣的音色聽起來本身就是屬於中原中也自己的。
在那一整瓶**被灌下去的時候,中原中也感覺自己的身軀徹底脫離的原來的形狀,變成了灰姑娘的南瓜馬車又或是什麽更快更夢幻的東西,在全國各地進行著遊行。
那是某種喝起來像是汽水的透明果汁,隻不過在某些角度似乎折射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光芒,但很快中原中也就發現自己打錯特多了。
那是全能的魔女也無法複刻的傳奇,會繞過所有人趨之若鶩的玉露瓊漿,是他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美妙**。
他好像漫步在一瞬間就來到了泰國的街頭,山竹和榴蓮的氣味在空氣中發散,釋迦的白色的果肉像是冰淇淩一樣在口中融化,猛然咬了一大口番石榴。
下一秒又漫步在意大利的街頭,隻添加了羅勒葉、香腸、醬汁和芝士的披薩新鮮出爐,一下子就占據了他胃部所有的空間。
一會兒他又來到了美國的農場,嚐一口新鮮的蔓越莓,又或是品嚐產自五大湖的滅菌全脂牛奶,奶油爆米花的滋味也叫人留戀。
……
各種各樣的奇妙香氣在他的感官中徘徊,就像是迎來了一場盛大的美食洗禮,也在當事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將一些不太好的東西一點一點地如同抽絲一般地剝離了。
當中原中也能夠自如地使用他自己的身體的時候,之前站在他身邊的奧姆帕-洛姆帕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而他卻一點也沒有發覺。
隻不過他現在並沒有多少的餘裕去思索以上這些了,或者說他喝下去的那瓶奇妙的果汁帶給他的影響還沒有消失,他依舊感覺他的膝蓋關節處傳來一陣醃漬梅幹的味道,而胳膊肘則是西瓜加上鹽粒的氣味。
在他舒展著自己從病**跳下來時候,房間的門也在這時候打開了,走進來的人正是他十分熟悉的那個男人,也是他來到這個鬼地方的原意之一——羅爾德·達爾。
中原中也警惕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身體下意識地做出的防禦的姿勢卻並不是帶有敵意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更近似於一種對於強者進行戰鬥的躍躍欲試的心情。
他現在很快樂,非常快樂,甚至沒一會兒就放鬆了下來,他不該對於這個天堂的管理者產生什麽敵意的,本該如此。
無數的味道和情緒幾乎把那些不好的東西全部擠壓了出去,隻留下那些令人顫栗的快樂。
“感覺如何?”
他聽見男人的總是像是在跳躍著的聲音這樣說道,隻是此時的語氣中似乎包含著一些中原中也並不太理解和明白的東西,那像是笑意又像是別的什麽。
挑釁或者說試探?中原中也猜不出來,並且覺得這兩種猜測出現在這裏是如此地不合時宜。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喝下的汽水一樣的神奇果汁的效果,他現在的思維忽然運轉地並不太迅速了,世界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層極薄的水霧,他不至於看不清,但是卻總是有一種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朦朧感。
中原中也忽然感覺到口幹舌燥,他產生了一種此前從來沒有過的欲望,他想要再嚐試一下剛才的那種奇特的飲料,這樣的欲望甚至讓他忘記了回答羅爾德·達爾的
問題這件事。
這在此前是不會出現的事情,但是似乎又並不是那麽沒有禮貌,潛意識讓中原中也認為那個問題並不是對著自己說的。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海音寺溯遊讓羅爾德·達爾詢問的正是幾乎將身材嬌小的mafia幹部整個包裹住的黑紅色氣液混合物,那便是先前被他擊敗的荒神。
隻是此時此刻那團狀似擁有意識的能量卻像是當真完全變成了屬於中原中也的一樣,被彩虹汽水的魔力完全地抑製住,隻能虛弱地顫抖著。
一個滿意的微笑出現在了羅爾德·達爾的嘴角,他的力量在荒神的獻身之下變得更加博大,在糖果工廠最深的地方,傳來了隻有他一個人能夠聽見的轟鳴,就像是小孩子飽餐一頓之後終於滿足地打了一個飽嗝。
“你感覺怎麽樣?”男人再次發問,這一次的對象是中原中也了。
“完全好了,”有著一頭漂亮的橙色頭發的青年非常有活力地回答道,他的眼睛裏隱隱約約地閃爍著一種類似於歐泊般的流光溢彩,麵頰因為激動而泛紅,“我剛才喝下去的是什麽?”
“你喜歡那個。”重新戴上了自己的巧克力色的高禮帽的男人用篤定地語氣說道,他似乎對於中原中也會愛上這款飲料深信不疑。
“沒有人會不愛它,沒有人,我的脖子是……嗝。”青年突兀地打了一個嗝,他捂住脖子露出了一個介於迷惑和清明之間的表情。
“青花魚味的?”中原中也站立在原地,自言自語道,很快他身上的氣質就陡然發生了改變。
那種肌肉鬆弛的狀態很迅速地從青年的身上離開,一種驚怒又戒備的神情取代了那種飄飄欲仙之後的空洞和茫然。
殺意從港口mafia幹部的身上發散出來,青年的眼中再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冰冷得幾乎能夠殺人。
“你對我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