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陸城出差每天都會給江隅發微信,就連一日三餐吃什麽也會分享給江隅。

江隅也從來不回消息,但卻每一張圖片都會點開看。

但這次不同,陸城沒給江隅打電話也沒發過微信,兩人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上次江隅失蹤的時候。

【什麽時候回家……】

江隅輸入幾行字之後又刪掉,最後退出了聊天頁麵。

他想等陸城回國後,再告訴他自己的病有新進展的事。

最近他在網上查了很多資料,關於世界大戰的事以及目前的社會現狀。

陸城說的沒錯,誰也不是救世主,沒人能真的拯救世界。

像江隅這種理想主義的人比比皆是,除了歎命運的不公什麽也做不了。

不向命運低頭又如何,痛苦的無非是自己。

他想和陸城好好談談,和他說一聲抱歉。

明天平安夜,江隅前前後後忙的不可開交,他想著平安夜陸城總要回來吧。

自從那天去了林思渝的實驗室後,江隅近來就再也沒忘記過事,書也寫的差不多,過幾天就能交稿子了,到時候拿到稿費,就先在國內把房子租好。

 ……

“江隅!”林思渝抱著一個大蛋糕用屁股抵開門,“接一下。”

江隅立刻放下手中的貼紙走過去接住蛋糕,“買這玩意兒做什麽?也沒人吃。”

江隅看著那雙層的草莓蛋糕,並沒有多欣喜。

林思渝倒是沒注意江隅的眼神,隻是一邊脫外套一邊說:“你不是最喜歡吃全是草莓的蛋糕嗎?”

他記得段述說過。

“是嗎?”江隅皺了一下眉頭,“也不是說不喜歡。”

就是心裏總覺得奇怪,明明還是喜歡的,但就是覺得一看到這蛋糕就想到自己的什麽東西被人搶走一樣。

“那不就行了,”林思渝脫完衣服後十分自在的進了屋內,“陸總還沒回國呢?”

江隅把蛋糕放在桌上,輕輕地嗯了一聲。

“我真想他早點回來,我發現個問題,你現在話比之前多多了,他回來知道後一定會很開心。”林思渝說著,從包裏拿出ipad來。

江隅和他一並坐在沙發上,仔細地討論著病情的事。

“年後就能做手術,”林思渝把計劃講給江隅聽,“不過我們不能保證一定能好,你想試試嗎?”

江隅垂眼看著平板,細長的睫毛顫了一下,“能提前嗎?我想回國內過春節。”

“你要回國?”林思渝有些詫異,“段……陸總和你一起嗎?”

江隅搖頭。‖咷埩裡‖

“那他知道嗎?”林思渝又問。

“知道,”江隅說:“我想回去找個人。”

說著,江隅眼神變得迷茫起來,“思渝,你之前和我一個學校,你清楚那時候我的事嗎?我總覺得我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聽到這話,林思渝拿著iPad的手僵了一下,他眼神恍了一下,點文件的手變得局促起來,“我們之前不是很熟。”

林思渝沒撒謊,他們之前確實不熟,他與江隅就是救命之恩,江隅救過他,他暗戀江隅,僅此而已。

但他知道江隅和段述之間的關係非比尋常,後來也是上大學後遇到鬱思易之後了解到的。

他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江隅他尋找的人就在自己身邊。

可之前段述說過,江隅恨曾經那個背叛過他的段述,所以才會以新的身份靠近江隅。

那天在實驗室,江隅的的確確在夢裏喊的是段述兩個字。

林思渝後來猜想是江隅忘記了他和段述之間的事,恨意才會消失。

如果等他真的想起,那他還會原諒段述嗎?

還有江隅的弟弟江椹,他真的能承受住自己弟弟因為自己而死亡的真相嗎?

江隅尷尬地笑了笑,“看來,我隻能回去找了。”

“別!”你回去就找不到了!

林思渝有些著急,“人不應該老是回頭看,江隅,身邊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說著,林思渝兩根手指放在iPad上放大了一張圖片,“你受傷的腺體可以再生,我們的技術已經可以清除你體內多餘的alpha信息素,你以後再也不用怕被alpha的標記了,所以你別因為不能被標記就愧疚,你和陸城可以……”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愧疚了?”江隅打斷林思渝,他好看的雙眸有些窘迫,像是內心深處的秘密被人扒開暴露在空氣中。

他曾經確實覺得自己配不上這麽好的陸城,既不能給陸城完整的一棵心也不能給他人,這樣不是耽誤人家嗎?

可現在他覺得扯平了,陸城拿他當替身,他不愛陸城,大家各取所需,沒有誰欠誰的。

林思渝眨眨眼,“你對陸城就沒有一丁點感情嗎?這麽多年,你沒有感動過嗎?”

“感動不是愛。”江隅說。

感動不是愛,感動是一種長期積累的感激與觸動,而愛是不知何時謀生的情愫,這情愫不一定需要感動來維持。

但是誰又能說感動中真的不會夾雜愛意呢。

可感動又如何,他感動了,到頭來卻是小醜。

林思渝張開嘴還想說些什麽,卻又忍住了,他站起身,“江隅,我覺得你不能因為失憶就永遠活在過去,你需要給自己一個重生的機會,其實我不建議你想起曾經的事,你隻需要不再忘記現在就好。”

“不過,我依舊尊重你的選擇,但你也給陸城一個機會,試著去了解他好嗎?你會發現他比你隱秘在角落裏的那個人更加完美,更加適合你。”

林思渝說完後便離開了,他還要趕回去和鬱思易吃飯,他們約好了一起過平安夜。

江隅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林思渝的車駛出別墅。

屋裏開了地暖,暖和得像春天,而窗外的雪下得很大,地麵上已經堆了厚厚一層了。

不知道那些流浪漢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

江隅呆呆地望著窗外,在玻璃上哈了一口氣,將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玻璃上,緩緩挪動。

不知不覺寫出了一個字:述。

江隅眉頭一皺,心狠狠地抽了一下,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捂著胸口縮在地上,管家見狀立刻上前遞給江隅兩顆藥和一杯水。

江隅臉色不太好,吃完藥後舒服了很多。

“江少爺,要不吃點東西再等陸先生?”管家問。

江隅看著桌上的中餐搖搖頭,“他助理不是說今晚的飛機嗎?再等等。”

這是他和陸城的最後一個平安夜,他想給陸城畫一個完美的句號。

江隅起身坐會沙發上,突然想起什麽,匆匆上樓進了書房,鎖上門。

他來到書桌旁,看著那個曾經被他打開過的抽屜,再次伸出了手。

可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裏麵空****什麽也沒有。

難道上次偷看被陸城發現了?

江隅有些失落,他記得當時照片的背後寫了字,但因為陸城突然回來,所以並沒有看清寫了什麽。

失落的江隅拿了一本書下樓,開始一邊看書一邊等陸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十二點的鍾聲響起,屋外依舊沒有任何響動。

江隅淡漠地看著黑屏的……起身走到餐桌前,拿起一個蘋果開始削皮。

平安夜吃蘋果會平平安安,以前陸城每年這個時候都會給他削一個。

江隅心不在焉地看著蘋果,眼神變得渙散。

就在這時,玄關處傳來門鎖被打開的聲音,江隅眼睛一亮,轉頭看去。

陸城黑色的大衣落了少許的雪,他輕輕地拍了拍,將手裏的筆記本包放在了桌上。

“陸先生。”管家見狀立刻上前去接過陸城的外套和圍巾,“這位是?”

就在這時,陸城一個側身,身後走出來一個比他個子矮了一個頭的男性omega。

那個omega衝著管家微微一笑,“叔叔,您好,我是陸總的助理,石霽夢。”

石霽夢的聲音聽上去活力又張揚,瞬間讓死氣沉沉的別墅變得生動起來。

他穿了一身休閑裝,笑的肆意,渾身上下散發的氣息就像是剛二十出頭的青少年。

這突然讓江隅有一絲羨慕。

不知為何,江隅有一種直覺,這個人會給他的人生帶來天翻地覆的變化。

陸城也衝管家笑了笑,“幫忙打理一個客房出來吧,小夢可能要住上一段時間。”

管家應聲上了樓。

“東西就放在這吧,”陸城指了指玄關處的懸浮櫃,“會有人幫你拿上樓。”

石霽夢笑著點頭,將手裏的行李箱放在一旁,然後把和陸城同款的電腦包放在了櫃子上。

石霽夢放好後,就往屋裏走,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自己踩了一下自己的鞋子差點摔倒,所幸被陸城一把扶住了,“小心點。”

陸城眉頭緊鎖,責怪的話語卻溫柔到了極致。

“嘶————”江隅一個不小心就把手給削了,血跡很快就滲在了白皙的蘋果肉上,看起來有些刺眼。

他皺眉把手晗到嘴裏。

聽到聲音,陸城和石霽夢才發現這個偌大的空間裏不止他們二人。

陸城終於把目光放在了餐廳的江隅身上,他有些詫異,“你還沒休息?”

作者有話說:

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