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雋野有早課,出門時沙發上的人還在熟睡,舒顏膏貴是貴,可效果也是真的好,一晚上而已,脖子和下巴的紅痕已經淡了許多。

夏以酲的作息一向得睡到中午,這會兒正是睡夢香甜的時候,側躺在沙發上懷裏抱著靠枕,被子掉在地上,衣服下擺卷到腰際,露出精巧的腰窩,短褲也很寬鬆,能從腿根看到裏麵白色的**。

習雋野的眸色暗了幾分,不免有些氣惱。

明知道治安不好,才被變態入門恐過,就露出這副任人宰割的樣子,就這種防備心還想搬出去住?

他本想直接離去的,走到半道又折回來,把夏以酲的衣服拉下來,又將地上的涼被撿起來蓋好。

“嗯……”輕緩的動靜還是把夏以酲弄醒了,他揉了揉眼,懵懂地看著俯在上方的人,“幾點了……”

“七點十五。”

夏以酲打了個哈欠,懶懶地問:“你在幹什麽?趁我睡覺,不安好心?”

經過昨晚的交談,他們的關係緩和了不少,加上習雋野幫了他這幾次,夏以酲的語氣不自覺的軟了一些,帶著蘇醒後微啞,聽上去糯糯的。

“……”習雋野直起身子,眼神有些閃爍,漠然道:“你眼角有個眼屎,醜到我了。”

“!!!”夏以酲這麽精致的人是決不允許眼屎的存在,肉眼可見的全臉變紅,又羞又臊,來不及回房間拿鏡子,拿起手機的攝像頭對著自己。

———怎麽會有眼屎,靠,睡醒後第一件事就是揉眼睛,怎麽會有的。

鏡頭裏夏以酲的臉隻是有點腫而已,不影響美貌,眼角空空,哪有什麽眼屎。

一回頭,習雋野嘴角來不及收回去的笑意被夏以酲看個正著。

“臭直男! ”夏以酲能惱羞成怒,順手拿起靠枕狠狠砸過去,“你混蛋啊!這是能開玩笑的事兒嗎!”

習雋野閃躲,“怎麽不是?就你們gay矯情,拉屎摳腳人之常情, 還是說同性戀不能有眼屎啊?”

“你閉嘴!”夏以酲氣得臉頰通紅,“粗魯!低俗!”

習雋野挺樂意看夏以酲炸毛的,也不還手,身高差讓夏以酲吃虧,臭直男人高腿長的,抓著他的手腕一用力什麽就做不了了。

“你放手!”夏以酲使勁兒掙紮,想踹他,“有本事單挑!”

“挑啊,”習雋野居高臨下地看著人,“這不是挑著呢?力氣跟小雞仔一樣,還要單挑?”

夏以酲用腦袋去撞他,“誰弱雞了!你個臭直男煩死了!”

習雋野捏著夏以酲的手更加用力,勾起唇角嘲諷,“你可真會惡人先告狀,誰先打人的?還不允許我自保了?”

夏以酲掙紮的動作停住,吃痛地低吟一聲,前一秒氣焰高漲的人立刻軟下來,抽泣著欲哭不哭的模樣,“你幹什麽嘛,疼死了……”

習雋野一愣,下意識地鬆手,“我沒多用力……”

“啪!”清脆的一巴掌在客廳裏響起。

———不是耳光,扇的脖子。

習雋野一愣,顯然沒反應過來,脖子上火辣辣的,可見是用了全力。

“兵不厭詐,”夏以酲後退一步,神色得意, “我才不會每次讓你欺負。”

“……”明明被打了,可習雋野瞧著夏以酲洋洋自得的驕傲模樣,心裏癢癢的,像喵爪踩/奶似的,酥癢的同時有一種飽脹感。

習雋野摸了摸脖子,挑眉道:“我欺負你?”

“……你幹嘛……”夏以酲感覺到不對,往後退了退,“你不是一直在欺負我嗎!噴消毒水,趕我走,說我惡心、說我娘,還……”

夏以酲越說越小聲,不甘地嘀咕著,“打我屁股……”

這麽一說, 習雋野倒是想起來了。

“我記得,上次被打屁股的時候,還把我踹下了床。”習雋野不緊不慢地說,“我這人脾氣不好,還睚眥必報。”

夏以酲心慌,繼續後退, 跌坐到沙發上,拿著靠枕色厲內荏地說,“我警告你,別亂來啊,我馬上就要走了,咱們好聚好散,井水不犯河……啊!”

夏以酲話還沒說完,就被習雋野摁在沙發上,抬起手作勢要打屁股。

“你放開我!你這是用強,我要去警察局告你,你要被浸豬籠的!”上次被打的羞恥感還記憶猶新,夏以酲蹬著腿,拚了老命誓死不從, 髒話、胡話一個勁兒地往外冒,“習雋野,你混蛋!你傻逼!我操你大爺的,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再打我,我……我就……”

習雋野一條腿跪在沙發上,虛虛地壓著人,根本沒用力,隻是一個俯身的姿勢,好整以暇地看他撲騰,“你就怎樣?”

“我……我就……”夏以酲找不到能威脅的東西,用枕頭捂著腰臀, 怒瞪道,“我就把你和男人睡覺的事情發在你們學校論壇!”

習雋野沒否認和男人睡覺的事情:“你知道我的學校?”

“知道!”夏以酲眼尾緋紅,“你在醫院陪我輸液的時候,我看到你設計圖上的logo。”

習雋野譏諷道:“哦 ,還知道看logo呢,是不笨。”

“你——!”夏以酲氣結,見習雋野不以為然的樣子以為他不在乎,委屈巴巴地問,“那……那你要怎麽樣嘛。”

“而且那件事都過去好久了,本來也是你先動手的。”

“我當時被下藥了,又生病,你翻舊賬有意思嗎?”

“……”習雋野頓悟過來———自己究竟在幹什麽?

起個大早是為了去學校,結果在這跟娘娘腔糾纏,浪費時間,圖什麽?有什麽意義?

習雋野自上而下地看著夏以酲因為羞惱而酡紅的臉頰,眼睛濕漉漉的,還張嘴喘氣,像他真做了什麽一樣。

沒等習雋野推開,沙發上的手機振動起來。

夏以酲伸手去拿手機,劃開接聽鍵,一個穩重的男聲順著聽筒傳出來,“是小夏吧?抱歉打擾你,我們昨天約好今天帶你看房,十點可以嗎?我下午有個突發事情,怕來不及。”

他們離得近,男人話也清清楚楚地落在習雋野的耳朵裏。

這讓夏以酲要搬走的真實感更重了幾分。

習雋野沉默地站身子,去拿落在一旁的書包和電腦。

夏以酲看了他兩眼,對對方說:“嗯,好的……那我們還是直接約在小區門口見吧?行……麻煩您了。”

電話掛斷, 那頭習雋野走到玄關處開了門。

“哎……”夏以酲有些無措地叫住他,“你要走了?”

習雋野嗯了一聲,手握著把手,低低地說,“剛剛開玩笑的,不是想動真格。”

“我知道。”夏以酲摩挲著手腕,還殘留著青年熾熱的溫度。

以習雋野的力氣,如果他像以前想動真格,他就被摁在地上無力反抗了。

畢竟是發生過點事兒的關係,比舍友更親密又比炮友更生疏。

他們的關係無法定義, 就連心平氣和地做朋友都怪怪的,以至於在分別之際,一句再見都說不出口。

習雋野站在門口沒走,夏以酲注視著他背影,嘴唇微動,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哢噠”,房門關上,習雋野站在樓道裏,一下下摩擦著指腹, 似乎在挽留這份細膩觸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朝陽通過菱形的牆洞落在地麵,將走道裏陰潮的氣息盡數除去。

習雋野緩緩下樓,沉悶的腳步聲回**樓梯間。

———也不算全然沒有意義。

最後一麵,偷來時間,多待一會兒就少一會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