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陸香館出來,拿著這兒地契的夏立心情大好,一邊盤算著自己什麽時候來好生籌備一下關於清風樓的裝裝潢事宜,一邊又琢磨著怎麽最大限度的利用自己手裏現如今的人力資源來經營好這個酒館。

可能是她出去時的神態不錯,在外等候的祁瑾煜和莫道然看到她後均鬆了口氣。

“如何?”祁瑾煜問道。

見是師傅,夏立不敢隱瞞,連忙就一五一十的把裏頭發生的內容大致交代了一遍。

當然……過程肯定是要略過陸路以及自己空間這一段。

勉強得知個大概,祁瑾煜點頭,目光鎖定她手上那張薄薄的白紙,“這是什麽?”

將內容簡單的一掃而完後,他眉頭微皺,“地契,陸仁把這裏的地契轉交給你了?”

“對啊。”夏立這時還沒意識到自己曾經和青衣囑咐過要隱瞞自家師傅關於清風樓的事,隻以為自己已經說過了,眼睛亮晶晶道,“這個忙也不算白幫,師傅,到時候我清風樓開張,記得過來捧場。”

說畢,還不忘給莫道然使個眼神。

莫道然笑笑,準備為這個視線調侃兩句活躍活躍氣氛之時,驀地感應到從旁邊發出的陰沉氣息。

祁瑾煜眸光一沉,一字一句咬牙道,“清、風、樓?”

夏立:“……!”糟糕,她好像忘記這件事暫時還沒和對方報備過。

該死,她那個時候不打算那麽快告訴祁瑾煜,怕的就是對方對她的這番行為指指點點,更怕他覺得她帶著玩鬧心情唯恐天下不亂的硬要摻和進江湖這趟渾水。

又因剛剛一下子從陸仁那兒拿到地契,太過興奮導致頭腦發熱忘了這回事,她以為對方已經知道了才那麽不避嫌的將這件事直言不諱。

“就,就是一個普,普通的酒樓,我開著做生意賣賣吃的什麽的。”夏立一緊張,說話都結巴了。

祁瑾煜氣到發笑:“你覺得我會信你?”

“……既然你特意選在這個地方,你不會是從丐幫那兒得了長老的竹排後,一下子覺得自己可以用江湖身份混跡與各大情報之間,想借著酒樓開一座情報局專門收集消息吧。”

嗯,全部答對。

不愧是對自己了解至深的師傅。

夏立汗顏道:“話也不能這麽說,什麽情報局……搞得好像我挺正兒八經舒蝶,師傅你也知道我的性子,我幹什麽都屬於那種玩票性質,根本沒有你想的那麽複雜,就是簡單的……嗯,做個飯請個大廚然後吃好吃的東西,至於其他酒樓可能額外得到的情報之類,那都是意外的收獲,你想啊,能夠通過一些渠道得到一些消息對我們而言很有利對吧。”

表麵上看著是一通解釋。

實際上還是死鴨子嘴硬。

一旁的莫道然看著師徒二人為這事吵起來,覺得有名有些好笑,可能站在原地站久了,他出來當個和事佬道,“罷了罷了,二位還是別在人家門口這兒辯起來了,找個其他地方坐坐豈不美哉,我還有一些問題想要請教夏姑娘呢。”

問題自然和傀儡術有關。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他可不能浪費這個機會。

這也算變相的為夏立解圍,夏立哪敢不回應,恨不得立刻轉移話題最好是給祁瑾煜洗洗腦,讓他徹底的忘了清風樓這件事。

酒樓肯定還是要開的。

不過具體怎麽開她還是想自己做主,這件事祁瑾煜要真的插手進來了,隻怕她最後開得不是情報局,而是一個養豬場。

三人回到半仙館。

對於莫道然的傀儡術問題,夏立能答的都答了,不能答的也差不多都打著哈哈忽悠過去了,而對於祁瑾煜,她搭話時采取的方式是顧左而言他,能怎麽將話題扯多遠扯多遠,最好是把時間拖長點,拖到金吾衛的人來喊他,他就沒那麽多心思停在她身上了。

奈何她的想法早就被祁瑾煜一眼看穿,他現在不急著問,是因為莫道然,等對方走之後,有的是時間再找夏立好好算賬。

是她自己沒有反應過來,還欣欣自得的覺得是自己的戰術有用,成功的糊弄住祁瑾煜,讓自家師傅把這件事翻了個篇。

“不過,僅此一事,看來這次的武狀元,莫兄絕對是十拿九穩了。”夏立笑道。

順便感慨自己的命還算不錯。

一下子旁邊多了兩個武狀元傍身,完了後還有個丐幫和雲鼇紋的一些弟子幫自己做事,現在又搞定個陸香館,成功得到酒樓一座。

害,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

“不一定啊。”沒想到說及武狀元一事,莫道然又是歎息一口氣。

“怎麽了,以你的武功來看,在紅榜上,幾乎無人能與你匹敵。”夏立摩挲了一下下巴,反應對方為何這麽說後,又不禁調侃道,“放心,這兒都是熟人,你和我們客氣謙虛什麽,就算你現在當著我的麵說武狀元是你囊中之物了也不會當做把柄傳到外頭去。”

她以為對方是擔心自己風頭過甚才不敢把話說得太死。

“還真不是我謙虛。”莫道然苦笑,“夏姑娘,你和我認識也有這麽幾天了,你覺得我像是那種會謙虛的人嗎。”

“呃……”這句話還真讓夏立啞口無言,她攤手,“那你在擔心些什麽。”

“身份。”祁瑾煜道。

對方愛這麽時不時的放兩句冷言冷語上來,夏立已經習慣了,看了他一眼後,道,“什麽身份?天羅宗的身份?還是你師弟熟人的身份?”

“都有,後者隻能說是言語上可能會讓不知情的百姓對他有些奚落,但前者卻會影響朝廷的觀感。”

夏立道:“你是說怕皇上忌憚連續兩屆武狀元都來自天羅宗,擔心天羅宗的江湖勢力會擴大到有一天朝廷都無法掌控的地步?”

祁瑾煜點頭。

這的確有些苦惱。

如果隻是平民百姓的閑言閑語也就罷了,不聽不在意別人也不能把你怎麽樣,但皇上就不一樣了,一旦你哪條規矩觸犯到了龍鱗,隨時隨地脖子上的那個腦袋都有可能掉。

隻是……

“也不會吧,我覺得皇上這個人也挺開明的,他都能接受我,為何就不能接受一個另外來自天羅宗的武狀元,除非有人故意和他這麽說。”夏立替皇帝稍微辯解道。

後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又馬上想到一個頂好的法子,“所以我之前不就說了嗎!要想別人不告狀,就必須得先和朝廷裏頭的人搞好關係,師傅你就是太清廉了,不懂得調和,沒事,這件事交給我去做,你放不下的麵子去替你去放,還記得我說的退伍老將一事嗎,等我!保證不到三天我就把你們在武將那兒的口碑給弄好。”

夏立對自己信心滿滿,同時也算是給自己未來的日子找到了一件有趣的事做。

天天折騰這些京城女眷也著實有些審美疲勞,是時候要給自己的半仙館換個口味了。

“別鬧!”祁瑾煜瞪道,“這件事我已拒絕過一次,你不準再想,也不可能私自自作主張。”

夏立有些委屈,“我也是為了你們好啊。”

“皇上最恨結黨營私,短時間你的法子可能的確奏效,但目光得放得長遠一些。”

“祁兄說的沒錯。”莫道然在一旁附和道。

他一開始其實也有些讚同夏立的做法,不過祁瑾煜的話一出,他也想到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可能夏立的這個法子真的能為他們掙來不少好人員,但與此同時,文官對他們的偏見隻會越來越大,而皇帝也會忌憚他們武官自成一團這種局麵。

摸摸鼻子,焉兒吧唧的夏立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少數服從多數,不做還不行嗎。”

但她也沒有辦法眼睜睜看著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個武狀元位置就因為天羅宗的緣故離莫道然而去,仔細想想,他們這還算隱性的做了一件無法回報於大眾的好事,解決了一個殿試當天可能存在的巨大隱患,這份苦勞怎麽著也得拿些實際的好處來換。

夏立又想道,“現在也不能太過於放棄,莫兄你想,就算真的皇上忌憚你,文官彈劾我師傅,百姓對你有齟齬,你的實力擺在眼前,他們想裝作看不見都不行,你等著吧,除非你自己窩囊不出全部實力,不然那天是個眼睛不瞎的都知道武狀元得主應該是誰。”

莫道然的笑容越發苦澀。

不知道自己是感謝與夏立對他的信任好,還是迷茫與未來自己的走向好。

“夏姑娘這話我可擔不起,可能目前以紅榜來看,我的能力的確超眾人一籌,但那也隻是紅榜,就和陸仁一樣,不是每個擁有實力的人都會去與我交手,有些是不敢,有些人是不屑。”

“不屑?”夏立嘴角微微一抽,除了陸仁居然還有不屑和莫道然比拚的人?

況且陸仁那也是事出有因,他本就是靠傀儡術作弊上去,不打也不能說明他不屑,隻能說明他的心思不在這兒上麵,他隻在意結果,不在意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