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我又和郭銅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郭銅微微皺眉,神色緊繃,看著窗外,嘟囔了一句:“那到底是因為什麽呢?”

我伸手將地上的男人攙扶起來。

他看著我伸出的手,猛地用屁股朝後麵退了幾下。

我一把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麵含歉意,說道:“不好意思了,我們是陰陽師,剛才就是試探你一下,看看是不是你把這些引來的。”

郭銅看了一眼窗外那張慘白的臉,皺了皺眉頭,從懷裏掏出一張黃符疊成了飛鏢的樣子,朝著窗外飛了出去。

‘砰’的一聲,飛鏢沒有受到任何阻礙,直接紮進在了臉上,那張臉甚至流出了黑色的膿血。

頓時,便彌漫出來一股子惡臭的味道。

窗戶外麵的那個東西,嚎叫了一嗓子,卻並沒有離開的樣子,還是死死地盯著屋內。

此時,屋內的男人,看著發生的一切,臉上蒼白,身上不停地哆嗦著。

我不停地安慰道:“放心,有我們在,沒事的...”

他強擠出一絲笑容,看得出他極力想讓自己的思緒平穩下來。

這時,外麵的骷髏越聚越多,因為黃符的原因,他們並沒有衝動,而是不停地在外麵嚎叫著。

這令我心頭更是一凜,但也沒想衝出去製服他們,隻想等到天亮,他們就會自然散去了。

片刻之後,我們坐下來,自我介紹了一番。

男人看著我們擠出了個笑容,隻是他那笑容太生硬了。

我們也知道了,他的名字叫做周曲賀,是一名記者,因為聽說這裏有一個無人村,特來實地看看,想找一些原因並拍點照片,寫寫報道,說著又從炕洞裏掏出了一個相機。

接著,又沉默了一會兒,我看了一眼郭銅,他的閉著雙眼,麵色紅潤,嘴唇有些發抖。

屋內的氛圍十分尷尬。

沉默了許久,郭銅紅著臉,撓了撓頭,才不好意思地開口說道:“能為我做個專訪嗎?”

我暗罵了一聲,郭銅這孫子,還真是孫子,真是有便宜就占啊!這都是什麽時候了,還想著做專訪呢!

還沒等我開口說話,郭銅已經站了起來,擺了好幾個姿勢。

周曲賀這小子,也配合地拍著照片,還真采訪起來了。

“請問,您是怎樣成為陰陽先生的,又是如何突破成為陰陽師的?”

郭銅又擺了一個他自認為帥氣的動作,說道:“我生下來的時候,紫霞滿天,出生後不會哭,三歲不會說話,十歲不會認字...”

我皺了皺眉頭,三歲不會說話?十歲不會認字?這不就是傻子嗎?

郭銅又擺了一個動作,語氣十分平淡地說道:“可我內心是看破了這個世界,我知道自己是一個陰陽奇才!”

周曲賀點了點頭,從口袋裏掏出紙和筆,記錄著郭銅的胡說八道。

“那您是怎樣走上陰陽這條路的呢?”

郭銅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沉聲道“因為我是個陰陽奇才,天生就是要走這條路的!”

話罷,郭銅咧著嘴,嘿嘿一笑,說道:“周記者,再加一條,我至今未婚!這個最重要了!”

我看著他倆沉默了片刻,十分想把他們趕出去,可理智告訴我,如果把他們趕出去,他們一定會被那些骷髏碎屍萬段。

屋內光線幽暗,郭銅全神貫注地講著他的那些光輝事跡,也不斷地強調著自己喜歡什麽類型的姑娘。

我注意到,外麵那個東西頭上的小蟲子們,正在一點一點地撕咬著黃符。

“郭銅!”我看著窗外的蟲子停頓片刻,平穩住呼吸,喊了他一聲。

郭銅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皺著眉頭看了看我,眼中滿是不爽:“沒看我接受專訪呢!有話快說!”

我麵色微變,抿著嘴唇,指了指窗外的黃符。

“這...”郭銅瞪大了眼睛,朝著外麵看了一眼,焦急地說道:“周記者,快!你快采訪!時間不多了!”

我深呼了一口氣,一腳踹在了郭銅的屁股上。

再看屋內,周曲賀已經再次的鑽進了炕洞裏麵。

我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

周曲賀這孫子,也是個真孫子。

很快,窗外的黃符已經被撕咬下來一大半,我回頭喊了一聲郭銅,不見有人答話。

郭銅的兩條腿還在往炕洞裏麵爬著。

我疾步走到炕洞旁,死死地抓住他的兩條腿,把郭銅從炕洞裏麵拖了出來。

“趙陰,別...別...我突然肚子疼。”他急促地說道。

我死死地抿著嘴唇,眯著眼睛注視著他,默默地攥緊了拳頭,沉默許久之後,拳頭和腳才落在了他的身上。

“老郭,要不是外麵出不去,你又想有緣再見了?是吧?”我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郭銅的臉上露出來一絲尷尬,一邊拍著衣服上的腳印,一邊搖頭。

再接著,郭銅瞥了一眼窗外,說外麵的敵人太多了,就憑我們倆的本事,就算能打得過,也隻怕沒這麽多體力。

郭銅的話,讓我怔了一下,我苦笑著點了點頭。

他說得很對,郭銅應該是陰陽師,我也初窺陰陽師的門徑,憑借我們兩個人的水平,製服這些骷髏和窗戶上的那個東西,還是沒有問題的。

可是數量太多了,體力才是個最大問題,就算我倆有機會跑,隻怕也帶不走周曲賀。

郭銅緊皺眉頭,他低下頭,似乎在想著什麽。

他的眼中透著十分複雜的味道,總之我是形容不出來的。

片刻之後,郭銅才抬起頭,瞥了炕洞一眼,小聲地說道:“要不?咱倆先跑?”

我麵色微變,心頭愕然,卻不得不想,若是我倆先跑了,自然是沒有問題,可周曲賀卻會很慘。

這些骷髏和窗戶上的那個東西,應該會殺掉他,甚至吃掉他,或者吞噬掉他的靈魂。

周曲賀隻不過是萍水相逢,冒這種風險去幫他...確實有些不值。

正當我糾結之間,郭銅又補充了一句,說道:“咱們要是跑了...我的專訪可就泡湯了...”

他這番話,令我的腳和拳頭,忍不住又癢了幾分。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

我和郭銅不由地朝著外麵看去。

頓時,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