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若巧沒曾想會看到這樣淩厲的眼神,一時間怔怔的說不出什麽話來。
見她被溫韶晴的三言兩語嚇到,劉氏暗罵了一聲廢物,這才抬頭笑道:“晴兒,你別理你三妹,她說話口無遮攔,不過母親也想知道,楊大夫處處對你用心,可是有什麽意圖?”
“母親也以為我和楊大夫之間不清不白?”溫韶晴反問一句,微微眯起雙眸。
此刻她的眸子不如往日清澈明亮,反而充滿了陰沉和淩厲的打量,仿佛她從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女,變成了心機深沉的謀女。
劉氏生怕她在這話上給自己設套,忙笑道:“晴兒誤會我了,我自然知道你是個好孩子,隻是這楊大夫對你有沒有這樣的心思,我倒是很懷疑,畢竟你年紀小不懂事,被人占了便宜汙了名聲都不知道。”
“楊大夫和我是君子之交,從未有過別的心思,寶綠你口口聲聲說我和楊大夫來往過密,可除了一個香囊,你去問問看門的丫鬟,誰看到我和楊大夫光天化日之下有過過密的舉動了?!”溫韶晴低下頭,厲聲質問寶綠。
老太太和溫棣意外的看著她,似是都沒有想到一向溫柔爛漫的大小姐,此刻會這樣疾言厲色。
寶綠嚇得身子一顫,半天都說不出什麽話來。
看她心虛了,溫韶晴這才恢複了一副被冤枉的委屈模樣,噙著淚光看向老太太和溫棣,“祖母,父親,若非我方才一改常態的質問,恐怕寶綠也不會被我嚇到說不出話來她這是空口汙蔑!”
“晴兒,你很聰明,祖母相信你和楊大夫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倒是你的丫鬟寶綠,其心不正,意圖汙蔑主子,說,你為何這麽背叛大小姐?!”老太太溫言安慰了幾句,轉而不留情的質問寶綠。
寶綠嚇得身子一抖,麵如土色的回頭望向小棠。
小棠忙用口型無聲說道:“繼續說,為了大小姐不會嫁給這樣的人。”
看了她這樣的話,寶綠在心裏猶豫了一會兒,繼而咬咬牙,跪在地上閉著眼睛,將心裏話全都說了出來。
“奴婢問心無悔,沒有背叛大小姐!縱然大小姐坦坦****,那楊大夫也有不軌心思,大小姐實在不必與楊大夫來往過密了!且香囊雖不特別,小姐肯收下也定是對楊大夫的示好不反感!日後……日後恐會出事!”
“你是楊大夫肚子裏的蛔蟲嗎?你怎麽知道楊大夫就一定對小姐有什麽心思?敢問一句,若是換做任何人,也會收下這香囊,香囊是教醫術的師父所贈,小姐又是楊大夫昔日的救命恩人,做的事到底有何不妥?!”小梨氣急上前,指著她質問一番。
寶綠抬起頭看著她,往日種種不快浮上心頭,眼裏的怨毒更加明顯,“是你!是你包庇楊清竹,意圖陷小姐於危險之中,害得小姐沒了名聲!”
“你……”
“寶綠說的也不無道理,這個小梨一看就不是什麽心思正的丫鬟,何況寶綠忠心耿耿,能到映壽堂指證,必定是察覺出了楊大夫對晴兒的心思,為維護大小姐才有所為,老爺以為呢?”劉氏打斷了小梨的話,轉而看向始終不發一言的男人。
此話一出,溫韶晴忙向溫棣看了過去。
誰都可以不信她和楊清竹是清白的,可唯有祖母和父親是這個丞相府裏唯一能夠為她說話的人,若是連她父親都對她沒了信任,她還能怎麽辦?
上一世她已經愧對了楊清竹,這一世她絕不能無端疏遠這個對她好了幾十年的男人。
溫棣抬頭,定定的看著寶綠,“你是大小姐的貼身丫鬟,一向侍奉細心,忠心為主,你可知說出這樣的事,極力證明楊大夫對大小姐有情,會毀了他們的清譽?”
“奴婢隻知道,來映壽堂能夠幫助大小姐擺脫楊大夫,丞相府的所有人都不會將這事泄露出去。”寶綠篤定的說出了這番話。
主仆共榮辱,下人們要是把丞相府大小姐和楊清竹有情的事說出去,在其他府裏的下人麵前也會抬不起頭來。
溫棣聽得冷笑,“沒有不透風的牆,你要是這麽想可就大錯特錯了,你做的雖欠妥,但讓楊大夫和府中小姐單獨相處實在不合適,若是……”
“父親,我和楊大夫清清白白,沒有什麽可以避諱的,要是您讓楊大夫再也不來丞相府,那才是做賊心虛,傳出去我該怎麽做人?”溫韶晴急急打斷他的話,聽得隻覺可笑。
她什麽都沒做錯,不必承受這樣的結果,一旦真的為了寶綠莫須有的汙蔑妥協了,那才是真的心虛。
聞言,溫棣一時蹙著眉沒有說話,顯然也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小梨扶著溫韶晴的胳膊,冷冷看向一旁的寶綠,“我以為你忠心,以為你做什麽都是為了小姐好,現在看來你不過如此,枉費小姐那麽看重你!”
“輪得到你來插嘴?小姐會知道奴婢的用心良苦。”寶綠小心翼翼的抬頭,期待的望向溫韶晴。
她做的這一切雖有風險,可是要能給楊大夫和小姐一個警醒,日後小姐嫁一個好人家,必然會感謝她的良苦用心。
溫韶晴輕輕一笑,不帶半點感情的看向寶綠,“你確實汙蔑我汙蔑的用心良苦,我無話可說,也謝謝你這樣做,讓我認清了你是什麽樣的人。”
“小姐!你……”寶綠萬萬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一時之間大受打擊,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劉氏將兩人的話聽進心裏,又見老太太和溫棣麵露鬆動之色在思考,忙上前道:“晴兒還小,不懂汙了名聲有多厲害,不如咱們還是替她做主,讓楊大夫別來府裏了,把香囊也還回去。”
“女兒未做錯任何事!和楊大夫之間也是清白的,為何要還了人家用心做成的驅蟲香囊?我們是彼此的救命恩人!”溫韶晴紅著眼睛站起來,快步走到了老太太麵前。
老太太抬頭望著她絕望又傷心的模樣,手中的香囊到底還是慢慢往前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