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小梨的話,溫韶晴的臉色不免更加難看了。

她緊緊抿著唇,低聲道:“不必再說此事了,皇上無意賞賜是本宮不要賞賜,出去不要亂說。”

“是。”小梨看出自家娘娘的臉色不對,當下也不敢多嘴了。

溫韶晴定了定神,去偏殿看了仍舊有氣無力的餘妃,這才回青玥宮歇息。

待得她一覺醒來,已經快天黑了。

往常的這個時辰,福公公都會命人來稟報皇上去了哪個嬪妃的宮殿,可青玥宮所有人左等右等,就是不見有人來。

溫韶晴風輕雲淡的坐在桌邊,望著一桌子山珍海味都沒有胃口,“別看了,福公公的人不來就是皇上不來了,閉殿吧。”

“哎……”小翎子遲疑著答應一聲,又看了看空無一人的宮巷,這才不甘心的關上了殿門。

正殿裏一片寂靜,小梨和靜惠對視著,知道湘妃娘娘心情不好,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溫韶晴這才緩緩拿起銀筷,隨便夾了一塊燴肉,“小翎子,這幾日皇上去過永壽宮嗎?”

小翎子撓撓頭,不解娘娘為何突然問這個,但還是如實回答:“皇上每日都去永壽宮用午膳,聽永壽宮的看守太監說,皇上與郗太妃是越來越親近了。”

聞言,溫韶晴的手一頓,燴肉掉進了燕窩粥裏,濺得她前襟都髒了。

靜惠忙拿著帕子為她擦拭,強笑道:“皇上孝順,這些年從未好好陪過郗太妃,如今他們母子團聚,自然是要事事看望的。”

“是啊,不過本宮真沒想到,郗太妃還是有些手段的,短短幾日的時間就能說服皇上不封賞青玥宮。”溫韶晴冷笑一聲,將銀筷重重拍在了桌案上。

小梨聽得心裏一驚,陡然想到了皇上前些日子說過的話,“皇上當初有意借著餘妃生產也晉封青玥宮的,難不成娘娘的意思是……郗太妃從中阻攔了皇上?”

溫韶晴並未理會這話,可越發陰沉的眉眼已給了他們答案。

她受了這麽多的苦,又落水受了寒,雙腿到現下都沒休養好。

按著皇上以前的性子,早就想法子補償她了,可今日非但沒有晉封,連一點賞賜都沒有,若說這其中不是郗太妃耍了什麽手段,溫韶晴絕不相信。

小翎子皺了皺眉,不由有些氣憤,“這郗太妃到底想幹什麽啊?她都一把年紀了,還在宮中耗著和娘娘作對,娘娘為著餘妃的皇嗣耗費了多少精力與心思?不晉封也就罷了,憑什麽連一兩銀子的賞賜也沒有?”

一番話說完後,正殿的氣氛更加凝固了。

他仍舊不解氣,忍不住抱怨道:“皇上也是的,為何非要聽郗太妃的話?他不是最心疼娘娘嗎?怎麽就……”

“不要再說了!”溫韶晴聽得越來越氣悶,忍不住嗬斥了一句。

她氣得不是沒有賞賜,而是在這件事上,皇上竟然真的完全聽了郗太妃的話,可偏偏郗太妃的目的不是為著皇上好,而是為了替自己和蕭氏出氣罷了,

“娘娘,咱們現下該怎麽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郗太妃打壓青玥宮吧?若沒有郗太妃,娘娘現下已經穩坐貴妃之位了。”小梨嘟著嘴,心裏很是不痛快。

溫韶晴壓下心裏的怒火和委屈,輕聲道:“本宮圖的也不是貴妃之位,不過此事也不全是郗太妃從中作梗,皇上一向有主見,這回聽了太妃的話,說不定也覺得本宮不配為貴妃。”

聞言,小梨登時急了,“娘娘說的這是什麽話!您……”

溫韶晴擺擺手,阻止她再說下去,“總之此事就這麽算了,初夏就要選秀,到時候幾位新人入宮,本宮得勸著皇上寵幸她們,多多誕下皇嗣才是,那些新人也不知是什麽品性,皇長子被餘妃照料著,你們也得時刻注意才是。”

“是。”靜惠使了個眼色,拉著小梨乖乖答應。

主仆四人心裏都不痛快,可為著這麵上的平和,每人都隻得把不滿和憋屈壓在了心底。

隻是讓他們都沒想到的是,皇上不僅一連幾日沒來青玥宮,自從餘妃行了冊封禮,除卻午膳時去永壽宮,其他嬪妃那裏竟是再也不去了。

眼看著皇上一反常態的不來後宮,不僅是幾個嬪妃,就見宮人們也開始議論紛紛,都說郗太妃不滿湘妃,如今皇上也不太待見與湘妃交好的幾人了。

溫韶晴聽得心煩,幹脆稱病不去永壽宮,日日躲在青玥宮裏曬暖賞花,畫畫刺繡,時不時讓人去請餘妃幾人過來說話,日子倒也過得自在。

到了臨近選秀之時,適合嫁娶的吉日也多了。

溫韶晴瞞著小梨,和臣淩將成親的日子定了下來。

到了成親的前三日,靜惠將繡局裏上好的喜服和喜冠拿回來時,小梨徹底傻眼了。

她臉紅的指著喜服,不敢置信的後退,“娘娘,您這是……”

溫韶晴笑的很是柔和,拍著她的肩膀道:“蕭氏死了以後,又恰逢餘妃生子,本宮也沒空找個良辰吉日讓你和臣淩定親,如今邊關平和沒有戰事,臣淩在京城裏也有了府邸,你們該成親了,本宮已幫你們定了三日後成親。”

“臣淩知道嗎?他真的願意娶我為正妻嗎?他如今是副將,而我隻是一個宮女罷了。”小梨捂著嘴,紅著眼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溫韶晴哭笑不得的搖頭,輕斥道:“不許你這麽妄自菲薄,他沒做副將之前不也是暗衛嗎?兩情相悅就該結為夫妻,何必顧及身份和正妾之分?何況臣淩也說了,他這輩子隻娶你一個女子。”

聽了這番話,小梨傻愣愣的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她何德何能才遇到了這麽好的良人?不隻是臣淩,就連娘娘也如此盡心操持她的親事,她實在是無以為報!

“娘娘!”小梨顫聲跪了下來,哽咽道:“奴婢不知該如何報答娘娘這番恩賞,奴婢伺候您快四年了,第一個主子是您,最後一個主子也是您!此番若是真的嫁為人婦了,可就再也不能伺候娘娘了……”

她說著竟哭了起來,似是要生離死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