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悠悠的笑了,眼中的鄙夷分明是嘲諷蕭飛霜的自不量力。

“是我在山上救了被追殺的皇上,是我與皇上同生共死,也是我當初扶持皇上一步步從不受寵皇子到儲君,你又算什麽東西?在皇上眼裏,你有與他白頭偕老的資格嗎?”

她這番話說得毫不留情,更是理直氣壯。

不管是多受皇上寵愛的嬪妃,在溫韶晴眼裏都不足一提。

在這人心複雜的後宮裏,對皇上真心又忠心的人少之又少,而她和皇上一起經曆風風雨雨,早就成了彼此心目中最信任的人,否則皇上不會和她商議國家大事,更不會卸下帝王的威嚴和淩厲,苦惱時就來青玥宮露出心累的一麵。

蕭飛霜聽得臉色很是難看,“本宮會武,若是我早遇到皇上幾年哪裏有……”

見她還不死心,溫韶晴接著道:“可惜是我未入宮就和皇上有深厚的情分,你恐怕還不知道吧?當初皇上與你成親時,夜裏不去與你圓房,全都來陪了我,還是我勸著皇上與你圓房,不要讓你被人說三道四。”

她起身,緩緩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語氣更是輕柔的不像話:“皇後娘娘,知道我為何不先與你為敵嗎?”

蕭飛霜沒作聲,隻是死死的瞪著她,仿佛隻有這樣才不會輸。

“是因為我知道,皇上心裏從始至終都隻有我一人,我不屑與你鬥,也沒那個必要。”溫韶晴一字一句說出這話,好整以暇的直起身,欣賞她精彩紛呈的表情。

蕭飛霜的臉色青了又白,最後死死咬著唇,才沒被怒火和嫉恨壓去理智,“不管你說了什麽讓本宮難受的話,有幾位大臣壓著,皇上都不會宣讀廢後聖旨,而你想讓我妥協,門都沒有!”

溫韶晴並不如她所料的那般失望,反而淡淡道:“皇後娘娘真以為我沒法子嗎?你請來大臣是個好計謀,隻可惜你忘了一件事。”

見她像是抓到了什麽把柄,蕭飛霜莫名心裏一緊,“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那些大臣都是向著本宮的,絕不會再搞砸此事!”

溫韶晴點點頭,勾唇道:“自然了,可娘娘你沒想到自己如今也不是什麽都豁得出去啊,你深知我殺不了你,你哪怕被我折磨的生不如死都不會屈服,可還有一人的死絕不是你想看到的。”

蕭飛霜越聽越覺得不安,差點沒抓住她使勁追問這到底是什麽意思,“你到底在說什麽胡話?本宮聽不懂。”

“是嗎?”溫韶晴嗤笑一聲,還未來得及再說什麽,就聽到身後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她疑惑的轉頭,見來人竟然是福公公,不免有些怔愣,“福公公,你怎麽知道本宮在這裏?”

“湘妃娘娘,借一步說話。”福公公朝她行了一禮,忌憚的看了看蕭飛霜。

溫韶晴心知福公公一向穩重,此刻離了禦書房找到這裏來,必定是有什麽大事,當下便讓幾個嬤嬤守著正殿,自己搭著靜惠慢慢走出去了。

來到蕭飛霜聽不到動靜的地方,她這才正色望著福公公,“到底出了何事?”

“這回蕭氏是真要翻身了,方才老奴得了消息,說將軍府的人去別宮請了郗太妃前來,後日就要到了!這不老奴才趁皇上和大臣議事的時候,得空來找您說一聲了。”福公公將自己打聽的消息全說了出來,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是宮中的老人,跟在先帝身邊多年,自然知道當初皇上不願娶蕭飛霜為妻時,郗太妃和老將軍是怎樣變著法讓先帝賜婚的。

郗太妃和老將軍的交情不淺,這回來到宮裏,恐怕是鐵了心要幫著蕭家。

溫韶晴聽得怔了怔,神色漸漸變得冰冷了,“當初皇上登基時,先帝和先太後去往別宮休養,想要把郗太妃留下來好好讓宮人伺候,郗太妃卻執意跟著先帝去了別宮,你恐怕不知這其中的緣由吧?”

聞言,福公公搖了搖頭,沉吟道:“老奴那時隻當郗太妃是舍不得先帝,可如今先帝已然不在了,郗太妃卻還是和太後一起在別宮養著不願回來,這到底是為何?”

“因為本宮。”溫韶晴一字一句說出這話。

福公公驚得瞪大眼睛打量湘妃,又趕忙低下頭去,“娘娘何出此言?郗太妃生性淡然,已修道那麽多年,待宮女都很是平和,您對皇上真心,郗太妃該高興才是。”

溫韶晴抿了抿唇,隻覺他想的太過簡單。

因著皇上執意要娶自己為正妃,拂了郗太妃的麵子,當初郗太妃連她嫁入王府為側妃都不情願,當初她隨皇上進宮拜見,還是郗太妃看在良辰吉日的份上才沒有冷眼相待。

可溫韶晴重獲一世,見多了各樣心思深沉的人,何況郗太妃又不善於隱藏,那強烈又忌憚的敵意,她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思及此,她回過神解釋道:“當初皇上為著本宮和郗太妃較勁,郗太妃對本宮一直不滿,聽說本宮受寵才不願回來,這回太妃為了蕭飛霜回宮,恐怕到時想要廢後是難上加難了。”

福公公沒曾想這其中會有如此隱情,搓著手思忖了好一會兒,這才試探道:“那娘娘的意思是,現下是想不出能讓蕭氏認罪的法子了?”

“要她當著大臣的麵認罪,恐怕不是那麽簡單,不過本宮想到了一個還算有用的法子,隻要趕在郗太妃來到京城前拿捏住蕭氏,此事就塵埃落定了!”溫韶晴篤定的說出這話,低下頭來算了算時辰。

別宮離皇宮不近,郗太妃坐著馬車趕來,後日一早才能來到,她已經沒有多少時間說服蕭飛霜了。

福公公當即拱了拱手,“不管是什麽法子,隻要用得上老奴,老奴必定鼎力相助。”

“暫且還用不到你來出手,你先回去吧,此事多謝你告知。”溫韶晴對他露出一抹感激笑意。

福公公擺著手說不敢當,這才轉身離開。

待得他出了明慈宮,溫韶晴才定了定神,掩下眉間的焦急進了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