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箱首飾,十原的臉色越發慘白了。
他目光灰敗的看著皇後上前辨認,默默把頭低了下去。
“皇上,這確實是臣妾讓人從內務府拿來的珠寶!”蕭飛霜指著箱子裏的首飾,一臉的不可思議。
溫韶晴眯起雙眸,不動聲色道:“皇後娘娘的珠寶為何在舞女這裏?”
她倒要看看皇後還有什麽花招。
采璧立刻上前,急切道:“看吧,小女沒有說謊!迷暈太監就是皇後的授意!”
聞言,李景睿的目光越發陰沉,麵上卻沒絲毫的怒火,似是已經預料到了結果。
“不是臣妾,臣妾的意思是……這些珠寶是明慈宮的,可為什麽會在這個舞女手裏,臣妾卻是不知道了。”蕭飛霜急切的解釋,生怕皇上不信她的話。
舞女越發焦急了,她抬手指著十原,無比篤定道:“求皇上明察,是十原親自給了小女一箱珠寶,否則小女就是有通天的本領,也不能從看守森嚴的明慈宮裏偷出這麽多好東西!”
一番話說得皇上朗眉微蹙。
他冷冷看著皇後,沉聲道:“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蕭飛霜咬了咬唇,直接將十原拽了出來,“本宮從未讓你做過這樣的事,你給本宮和皇上解釋清楚,這珠寶到底是不是你送出去的?!”
眾人聽了這話,自己心裏就已經有了答案。
每個宮殿的庫房都是重地,裏麵放著的都是皇上與內務府的賞賜,還有娘娘自己帶來的嫁妝與銀票,若不是娘娘極其信任的心腹,不可能有庫房的鑰匙。
這個十原就是明慈宮唯一管事的了,鑰匙已然在他身上,想要拿出些珠寶來豈不是輕而易舉?
十原看到皇後晦暗的目光,猶豫了不到片刻,就失魂落魄的跪了下來,趴在地上重重磕頭,“娘娘,奴才……確實瞞著您用珠寶收買了這個舞女,今日之事連累了娘娘您,實在是奴才的罪過!”
“怎麽,皇後娘娘對此並不知情?”溫韶晴一挑眉,已經猜到他會說這樣的鬼話。
聞言,十原忙不迭的點頭,急切道:“皇後娘娘並不知奴才會做這樣的事,奴才是自己看不得餘嬪娘娘生下皇嗣,才做出了這樣十惡不赦的壞事!”
溫韶晴依舊冷眼看著他,一字一句問道:“那你倒是好好說說,你一個明慈宮的掌事太監,和餘嬪八竿子打不著幹係,為何要偷偷密謀這一切?你背後當真沒有人指使嗎?”
這番話已然明著朝皇後來了,眾人看向皇後的目光都變得有些古怪。
十原急忙搖頭,望著偏殿氣道:“奴才是為了自己出口氣,以前奴才隨著皇後娘娘去軒靈殿,眼看著娘娘送給餘嬪那麽多的珠寶,餘嬪不但不領情,還三番五次對奴才冷眉橫對,奴才氣不過,不想看著她生下皇嗣更加囂張,便做出了這樣的蠢事。”
聞言,溫韶晴抿著唇沒有作聲。
她沒想到十原同他主子一樣伶牙俐齒,這番話不僅把皇後剔除在外,還反咬餘嬪懷了皇嗣就目中無人,還真是心思靈活的很!
溫韶晴不甘心皇後逃脫,依舊逼問道:“十原,你自己偷了珠寶和舞女勾結在一起,用什麽手段不成,偏偏鬧得這樣興師動眾,你難道不知徹查下去就是死路一條?此事當真是你自己做的?”
沒成想她話音剛落,皇後就怒氣衝衝的站起來,狠狠甩了十原一巴掌。
這一巴掌也將皇上剛剛冒出的懷疑壓下了大半。
蕭飛霜捂著心口,痛心疾首的指著十原,“本宮這些日子是怎麽跟你說的?自從父親死後,你說要找方家一家子報仇,本宮勸你放下惡念,好好在宮裏伺候,不要再生任何的壞心,縱然餘嬪對本宮有些不敬又如何?難不成她就活該沒了孩子嗎?”
她身形一晃,險些暈倒在地,“你不僅害了餘嬪,還差點讓皇上沒了子嗣,本宮對你太失望了!”
聞言,十原頓時懊悔不已的痛哭了起來。
他不是為著皇後的這番說落,更不是覺著對不起餘嬪,他隻是後悔沒有聽屏風的勸阻,拋下這些事好好待在禹明宮難道不好嗎?
到如今沒了命,還要被這麽多人指責,再也不能和屏風相守,全都是他咎由自取啊!
李景睿厭惡的瞪著十原,頭一回在眾人麵前這樣暴怒,“你還有臉哭?朕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太監也敢做出謀害皇嗣的事!若不好好整治你們,你們還真是反了天了!”
蕭飛霜心裏一緊,想也不想的重重跪在地上,“皇上!這一切都是臣妾教導無房,這才讓手下人釀成大禍,如今餘嬪怪胎不易見血,您先讓臣妾好好管教十原,待餘嬪誕下皇嗣,讓她親手整治十原也不遲!”
說到底十原也是最後一個忠心的人了,能在千鈞一發之際站出來為自己頂罪,能保便要好好保住,否則日後哪裏還有這麽心甘情願為自己送死的人?
溫韶晴沒曾想皇後出賣了十原也要保全自己,頓時氣得眼前發黑,忍不住反駁道:“什麽不宜見血?方才餘嬪險些保不住孩子不也是見血了嗎?若是皇上顧忌,那便送十原去大理寺行刑吧。”
蕭飛霜聽得心急,忙勸道:“原不必如此麻煩……”
“麻煩?一個宮人都敢禍害皇嗣了,不好好整治怎能肅立宮規?!皇後娘娘還是不要幫著你的宮人了!臣妾和皇上才有權決定如何處置,你手裏可沒有六宮之權了!”溫韶晴疾言厲色打斷了她的話,當真是一點情麵都不願留。
她一是沒算到軒靈殿的宮人看守不當,二是沒算到十原心甘情願的頂罪,如今皇後還有臉為十原求情,她若不殺了十原,餘嬪的苦不是白受了?!
聞言,皇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還未來得及再說什麽時,就聽到後麵響起了腳步聲。
十原擦擦冷汗回頭,就見小翎子麵無表情的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小梨。
他們怎麽現在才出現?蕭飛霜蹙了蹙眉,心裏一時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