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原被湘妃看得心裏發虛,連忙躲在了唐佳人身後,“多謝湘妃娘娘,多謝餘嬪娘娘!”

“去吧。”溫韶晴微一頷首,麵上沒有絲毫不悅和忌憚。

可她不在意,餘落宛卻咽不下這口氣。

眼看著佳嬪要如願以償的離開,她眼疾手快的擋在路上,“佳嬪可一定要好好帶著十原啊,這半道上領來的狗,忠不忠心還不一定呢,不要到時候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唐佳人望著她緩緩勾唇,沒有被激怒分毫,“多謝餘嬪提點。”

說罷,她帶著十原翩然走遠。

餘落宛猶不解氣,眼看著其他嬪妃也跟著離開了,這才憤憤跺腳,“娘娘,您說這佳嬪到底是怎麽想的?她親眼看著跟您作對的人一個個都遭殃了,卻還是不肯回頭,難道是想對您做什麽壞事嗎?”

“這可不好說。”溫韶晴敷衍一句,抬眼望了望緊閉的宮門,“本宮要進去一趟。”

身旁的小梨聽了,立刻上前要扶著她進去。

“不必,本宮自己去見她,你們都在外麵守著,若是有什麽動靜,本宮叫你們就是了。”溫韶晴不想讓任何人跟著,有些話她想自己與皇後說。

餘落宛頓了頓,隻得壓下了心頭的擔憂,“小梨,你隨本宮在這裏等著。”

一旁的太監很是機靈,聽到這話就趕忙將殿門打開了。

溫韶晴走進了明慈宮,見院中空****的,連名貴的盆花都沒了,在深秋的日子裏顯得有些蕭瑟,絲毫看不出是皇後住的寢殿。

這明慈宮啊,就和皇後是一樣的,平日裏用些行頭裝點著看不出什麽,可隻要卸下偽裝,就會發現這內裏早就已經爛透了。

她抬腳進了正殿,見殿裏的屏風和花樽都沒了,桌椅孤零零的立著,一旁的側殿門大開,門檻處還散落著不少斷了的珍珠,想必是宮人搜宮時不慎掉落下來的。

“誰?”

裏麵突然傳來警惕的聲音,含著淡淡的無力和疲憊。

溫韶晴毫不猶豫的邁入側殿,就見蕭飛霜正穿著一身晉封皇後時的八轉鳳袍端坐在床榻邊,隻可惜她那發髻上無有一點珠寶,披頭散發的像個瘋子。

“皇後娘娘怎麽穿得這樣好看?可是又想起了封後那日普天同慶的盛景?”

她看不清蕭飛霜被亂發遮住的麵容,隻是定定駐足打量。

蕭飛霜一聽這聲音,立刻恨恨的抬頭,“是你!”

“皇後娘娘,您怎麽這樣看著臣妾?今日的下場都是您自己作出來的,分毫怪不得別人啊。”溫韶晴勾唇輕笑,眼底滿是快意。

蕭飛霜冷笑一聲,緩緩站了起來,不甘道:“是本宮輕信了柳枝和那個棠樂,這才以為你真逼迫餘嬪她們服食了麝香,若非如此,你怎麽有資格到這裏來取笑本宮?!”

溫韶晴幽幽的望著她,平靜道:“除卻麝香一事,哪件害人之事不是你做的?如今報應來了,你卻怪在我頭上,也難怪你會輸得徹底。”

“輸?”蕭飛霜眯起眸子,冷笑道:“本宮還沒有輸!即便皇上知道本宮做了許多壞事,不也沒舍得廢後嗎?本宮這個皇後還穩當當的坐著,就還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她緊緊攥著百鳥朝鳳的金絲袖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不肯鬆手。

這身鳳袍就是她的底氣!隻要她一日不倒,就永遠淩駕於湘妃之上!

看著皇後神色堅定的模樣,溫韶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神像在看個笑話一般玩味。

蕭飛霜聽得心裏莫名有些不安,忍不住逼問道:“你笑什麽?皇上難道有意廢後?不可能的!聖旨已經昭告天下,絕沒有再改的道理!”

“聖旨自然不會再改,可你如今能穩坐這個後位不是因著皇上心軟,而是蕭老將軍的功勞。”溫韶晴好整以暇的拉過椅子,像是要好好觀賞她接下來的模樣。

蕭飛霜後退一步,險些踩到了迤地裙擺,“你這是何意?”

溫韶晴目光清涼的落在她身上,一字一句道:“昨夜皇上與幾位大臣一同商議廢後,原本今日上朝就要實行,是蕭老將軍天沒亮就進宮求情,他為了讓你還做李朝皇後,給我跪地磕頭求了許久。”

一番話說得蕭飛霜臉色煞白,讓她又驚又怒的說不出話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隻覺腦袋裏嗡地一下,這才拚命揮舞著寬大衣袖,“不可能!本宮的父親傲骨清風,別說是求你了,就算是跪下求先帝的時候也從未有過,你若是再信口胡謅,本宮便稟了皇上去。”

“你都落到如此境地了,我為何還要說假話?老將軍一生沒犯過什麽錯,自然不會跪先帝和皇上,可如今呢?他的兒女心思不正,汙了他和整個將軍府的名聲,你以為他到如今還有什麽豁不出去的?”

溫韶晴有意看到她大受打擊的模樣,起身接著道:“老將軍的三個兒女已經死了一個,他怕你性子剛烈,不堪廢後的罪名自盡,這才豁出老臉跪求我,還有什麽不能信的?”

“不,不可能!父親絕不會給你下跪!他!你……”蕭飛霜不敢置信的後退好幾步,臉色難看如土。

她父親絕不會像任何一個人妥協,何況這個人還是她恨不得千刀萬剮的仇人!

蕭飛霜捏著拳頭,恨得牙齒都在咯咯作響。

她若是知道父親會下跪求仇人,今日哪怕被廢都會全力阻止!

憤恨,震驚和不甘在蕭飛霜的麵上浮現,看著甚是滑稽。

溫韶晴悠然欣賞著,這才輕笑道:“皇後娘娘,如今你該慶幸才是,慶幸本宮看在老將軍的麵上沒有讓皇上廢了你,否則你此刻焉能站在這裏與我說話?你這個皇後如今還不如欣貴人在宮中有分量。”

“你!”蕭飛霜咬著牙,恨得雙眼血紅,全身都在不斷發抖,“你以為本宮就這麽認命了嗎?不,本宮是李朝皇後,本宮坐在這個後位上一日,將來就有一絲機會出去!”

溫韶晴聽得好笑,“出去,怎麽出去啊?十原已經被佳嬪領走了,小鄧子也在福公公手底下當差呢,不過話說回來,本宮怎麽不見柳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