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飛霜不知自己是否看錯了,在說完這話時,溫韶晴忽然勾唇笑了一下,雖然極快卻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她心裏一震,不敢置信的瞪大眸子,“難道……難道你有什麽證據?”

“臣妾知道那個送衣裳的侍衛是受人指使,從冷宮出來就讓小翎子審問了他,他親口說此事是皇後娘娘您指使,還賞了他不少的銀子呢。”溫韶晴定定的望著皇後,眼底冰冷的有些駭人。

蕭飛霜沒想到這麽久以前的把柄還在她手裏攥著,當下便反駁道:“不可能!本宮從未做過此事,那個侍衛定然是故意供出本宮,當初你因著陷害文氏皇嗣入冷宮,最恨你的是她才對,此事一定是她做的!”

“就因文氏已經死了,娘娘便能隨意把罪責推到她身上嗎?”

溫韶晴忽然沉了臉色,“那個侍衛叫金康,如今就在宮外的一處別院住著,娘娘賞給他的幾樣珠寶還在,若您想要證據,臣妾可以連人帶物都呈到您麵前來。”

聽了這番話,蕭飛霜的臉色徹底慘白了。

她從小到大都是記性最好的那個,自然知道當初授意送衣裳的侍衛就叫金康。

若是金康帶著珠寶來到了宮裏,恐怕她更加難以逃脫了。

溫韶晴慢慢上前一步,“皇後娘娘,您前些日子不是說過嗎?對付臣妾是因著偶然查到線索,誤會了楊太醫與臣妾有私情,這才替皇上出氣,可臣妾在冷宮時遭受的迫害,您又該如何解釋?”

聽著這樣無法辯解的質問,蕭飛霜竭力維持著麵上的鎮定,殊不知眼中的慌亂已泄露了一切,讓她此刻昂著頭的模樣看起來十分可笑。

李景睿轉過身,在一片靜默中緩步幾個來回,還未開口時,就見餘落宛跟著站了起來。

“皇上,臣妾也有一事稟報。”餘落宛蹙著眉,語氣有些鄭重。

李景睿甚少見她這樣凝重,不由沉聲道:“說。”

餘落宛輕飄飄掃了皇後一眼,“臣妾奉命打理六宮事宜,日日都叫人注意著後宮的動靜,可前兩日臣妾卻發現明慈宮的十原揣著千兩銀票出宮了。”

蕭飛霜僵硬的攥緊衣袖,恨不得將袖邊繡上的金線都撕扯下來。

“皇後用千兩銀票做什麽了?”李景睿背著手,淩厲的目光穿梭在宮人之間,最後落在了十原的身上。

十原早已嚇得頭皮發麻,此刻慌張的跪在地上,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餘落宛一字一句道:“十原說是去買釵冠了,回來時卻沒有釵冠也沒有銀票,臣妾讓人去查,才知道皇後一直在拿位例銀子給蕭二公子吃喝玩樂,前陣子蕭二公子與人鬥蛐蛐,輸了九百兩銀子,想必十原拿銀票出宮是為了此事。”

說罷,她看好戲的退到了一旁。

堂堂皇後竟然用皇上發的位例銀子給兄長玩樂用,又幫著還兄長鬥蛐蛐的銀子,還配做一國之後,六宮之主嗎?

“皇後,樁樁件件都是你幹的好事,你還有何話說?”李景睿平靜的望著蕭飛霜,看不出此刻是暴怒還是極度失望。

蕭飛霜此刻怕得牙齒都在打顫,皇上不同往日的態度更讓她忐忑不安。

她努力咽了咽口水,小聲道:“臣妾……臣妾……”

此刻所有證據都在眼前,她做的事實在不能被皇上若容忍,若皇上一氣之下廢後也是有可能的。

蕭飛霜絕不能看著自己就這麽遭殃,她必得想個法子躲過這一遭。

溫韶晴看她不停思慮的模樣,忍不住開口道:“皇上,臣妾不想再忍受委屈和痛苦了,皇後往日和如今所做之事皆是禍亂後宮所為,還請皇上降罪,給臣妾和餘嬪她們一個公道!”

她話音剛落,就聽得撲通一聲,皇後已然緊閉雙眼倒在了地上,像死人般一動不動了。

溫韶晴眯起雙眸,不動聲色的看了楊清竹一眼。

楊清竹會意,立刻上前搭上了皇後的手腕,片刻後不以為意道:“皇後娘娘氣急攻心,已然暈過去了。”

“來人,先把皇後關進明慈宮,派個太醫過去看著,待她醒來再論懲處!”李景睿頭疼的吩咐一句,隻覺心裏很是沉重。

皇後今日把後宮攪得天翻地覆,宮女,太醫和幾個嬪妃皆被牽扯,若不重重懲治的話,他如何向後宮前朝證明天家公道?何況他也想好好還湘妃一個公道。

看著幾人把皇後抬走,溫韶晴又望向地上的宮女們,“皇上打算如何處置這些宮女和王太醫幾人?”

聞言,棠樂極快的抬頭,就見湘妃對她笑了笑。

李景睿心裏堵悶,聽到這話更是有氣無力,“宮女交給餘嬪處置,王太醫幾人革職,老福,你帶人去貼皇榜,召有能耐的大夫進宮述職。”

“是。”福公公答應一聲,先領著宮女們離開了。

餘落宛目送著一群人離開,這才裝作疲累的扶著額頭,“皇上,臣妾已然體力不支了。今日就留欣貴人在此歇息,您和湘妃娘娘還是先回去歇息吧。”

“朕還要召見大臣商議皇後懲處一事,你們都放心,朕定會給你們一個公道。”李景睿說罷,轉而去看身旁低眉順眼的人兒,“晴兒,你受苦了,朕夜裏再來看你。”

溫韶晴知道他急著召見大臣,便聽話的點了點頭,目送著龍攆離開了軒靈殿,又折身回到了裏殿。

三人相對無言,麵上的笑意卻越來越深,餘落宛更是笑得直起腰來,嗆得咳嗽了好幾聲。

欣貴人伸手幫她順背,“忙活了這些天,皇後今日終於上套了,娘娘這回可真是下了一盤大棋。”

溫韶晴笑吟吟的抿唇,“不隻是本宮的功勞,若不是你們殿裏的宮女機靈,在皇上麵前也能蒙混過關,今日絕不會輕易止住皇後,且看皇上要如何懲處皇後吧。”

皇後犯下的錯已不被百姓們容忍,若皇上不好好責罰,絕不能堵住悠悠之口,恐怕蕭老將軍知道此事,也不會在天下人的唾沫星子裏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