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話間,幾個宮女便走了出來,一一引著眾人進宮。
一行人從側門進去,沿著一眼望不到頭的宮路慢慢向前走。
溫韶晴低著頭跟在最後麵,望著腳下的青磚,不由眼眶泛酸。
她輔佐李元康當上皇帝後,和他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那般情深。
深宮寂寞,她盡心輔佐時,卻得不到李元康踏足宮中半步,夜夜睡不著時,她便來到這裏,望了望丞相府的方向,再一個人慢慢的走回去,這一走就是三年,腳下的青磚每一塊都印上了她的腳印。
如今再來到這裏,她死也不會再留在宮中。
不嫁天子,一生都會平安喜樂。
“小姐,奴婢原以為丞相府是京城最好的府邸,卻不曾想皇宮竟這般豪華壯闊,住在這裏的娘娘們一定很享福吧?”寶綠睜開眼睛,驚奇的打量著這裏的一切。
聽到這話,溫韶晴無奈的搖了搖頭,“你若是真的到這裏生活一陣子,就知道這裏不比丞相府好了。”
“大姐姐為何說這裏不比丞相府好?皇宮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地方,你如此誇丞相府貶低皇宮,當心禍從口出。”溫如蘭回過身,沒什麽表情的警告一番。
聽了這話,溫韶晴抿著唇點點頭,心裏卻笑她愚蠢。
若皇宮是溫如蘭的向往,她倒真的想讓這故作清高的女人做做妃子,到時她就會知道,和一群女人爭寵的滋味到底好不好過。
一行人說著話來到了皇宮的禦花園。
一個打扮不俗,身穿綢緞衣裙的嬤嬤走來,朗聲道:“各位夫人,小姐,你們在這禦花園坐著歇息,自有宮女伺候周到,太後壽誕需得皇上下了朝,在大殿裏舉行,你們安心等著就是。”
眾人答了是,就見那嬤嬤轉身離開了。
“這個嬤嬤是誰啊?氣勢太強了,倒像是宮裏的主子。”
人群裏有人出言問了一句。
溫韶晴勾唇,這個嬤嬤是當今皇上的ru娘,更是太後重用了幾十年的心腹,在宮中雖是下人卻為主子,兩人之下萬人之上,地位很是不俗。
“晴兒,你今日打扮的真好看。”
唐佳人走到她身邊,笑的雖清淺,眼中的愉悅卻擋也擋不住。
知道她顧及著旁人在,也露不出什麽高興的表情來,溫韶晴不在意的笑道:“我哪裏有你好看啊?終日一身白衣,今日換上了粉色衣裳,氣色倒顯得好了很多。”
“你就會說好話哄我,那裏沒人,咱們去那邊坐吧。”唐佳人拉了她的手,和她一起離開。
身後的眾人自然沒有錯過她們的話,紛紛驚訝這唐佳人怎麽會跟丞相府的大小姐關係這麽好。
“唐家小姐怎麽和她玩上了?像她這樣尊貴的身份,再怎麽說,也該相府嫡女才能與之並肩才是。”一個黃衣小姐很是困惑的說出這話。
這尚書府的嫡女在他們眼中可是遺世獨立的人物,各家各戶想巴結都找不到法子,如今被丞相府剛回來沒多久的庶女給巴結上了,兩人還那麽要好,自然有人看不慣。
溫如蘭在旁邊聽得真真切切,當下施施然轉身,輕聲道:“人各有誌,結交朋友不論身份,隻論性情是否投緣,此話不必說了。”
“是,還是蘭小姐深諳交友之道。”小姐忙答應。
溫如蘭淡笑著轉頭,心裏卻暗暗嫉恨。
若今天是她和唐佳人走在一起,明日京城裏就都知道最尊貴的兩個嫡女相交甚好了。
可唐佳人偏偏看上了她那個鄉下來的土包子姐姐,到底是眼睛不好使,還是偏要看她羨慕?
溫韶晴和唐佳人並不知後麵發生了什麽,兩人一同坐在小涼亭裏說話吃茶。
唐佳人對畫畫和下棋很感興趣,偏溫韶晴前世為了討好李元康,琴棋書畫樣樣學的精通,兩人相談甚歡,不知不覺也忘了時辰。
“那周南溪的畫很是不俗,改日我拿來給你品一品?”唐佳人搖著扇子,很是高興的說出這話。
溫韶晴笑著點頭附和,“好啊,我倒是很想看看周南溪有名的風橋畫有何不俗。”
“兩位好雅興,旁的小姐們都在玩笑逗趣,偏偏你們在這聊的是周南溪。”
一道溫柔清朗的聲音響起,聽得溫韶晴卻心中一震。
唐佳人拉著她起身行禮,“參加太子殿下,參加二皇子,三皇子。”
匆匆行禮後,溫韶晴抬頭,就看太子李飛釧雖瘦弱蒼白,卻仍溫柔笑著,身後的李元康和李景睿同樣麵帶笑容。
“免禮,佳人,這位是……”太子打量著溫韶晴,眼中閃過一抹異彩。
太子小時和唐佳人一同隨唐尚書習字,說起來算是自小就相識的朋友。
唐佳人把溫韶晴拉到麵前來,“這是丞相府的大小姐溫韶晴,前兩月剛被接進府裏。”
“太子殿下安。”溫韶晴落落大方的側身行禮,並無半點拘謹。
太子讚賞的點頭,輕咳兩聲,才有氣無力道:“孤身子不太好,若不是今日皇祖母壽誕,孤原也不打算出來的,如今有幸見到丞相府大小姐,倒也很好。”
“殿下得的病不易來禦花園中,還是以手帕敷口為好,若是花粉棉絮飛去口鼻中,恐怕會損害殿下shen子。”溫如蘭淡淡提議,垂著眼說出這話。
此話一出,李景睿蹙了蹙眉,李元康則眼露精guang的打量她。
太子頓了頓,從袖子裏拿出手帕敷在口鼻上,悶聲道:“你知道孤得了何病,也懂藥理?”
“小女不過是聽了京城中的傳言,方才失言了,還請太子殿下恕罪。”溫韶晴不急不慌的行了一禮賠罪。
她本不願多管閑事,哪怕太子今日不會因花粉棉絮影響身子,她也得在太子麵前刷個臉緣,得一些好感。
聞言,李飛釧點了點頭,笑道:“難得丞相府家的小姐能懂藥理,將來誰娶了你,必是他的好福氣。”
“也不知是誰有這個好福氣。”李元康突然出聲感慨。
溫韶晴抬頭和他四目相對,那目光中的懇切和精guang讓她無比惡心。
她偏過頭,狀似無意道:“三皇子殿下以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