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竹將丹藥搗碎,放入熱水中融化,這才遞給了小梨,“喂給娘娘吧。”

小梨舀著溫水,一口一口的喂給了溫韶晴,體貼的用手帕幫她擦嘴角藥漬,好不容易喂完時,已經過了快半個時辰。

看著她把瓷碗放下,李景睿連忙迎了上去,“怎麽還沒有動靜?”

“還得一兩個時辰才能見效,皇上還是去正殿等吧,臣在這裏守著。”楊清竹收起了藥箱,恭敬的請他出去。

李景睿抿著唇搖頭,沉聲道:“朕在這守著,你們都出去,若是這丹藥沒有什麽用,那方氏就貶為庶人進冷宮吧。”

說罷,他拉起溫韶晴的手,不再看周圍的幾人。

楊清竹一愣,看看明顯在裝暈的溫韶晴,隻好提著藥箱和眾人一起離開了。

院外,方瓷戰戰兢兢的候著,心裏焦急的搓著手,也不知迎來的是什麽結局。

楊清竹走到她麵前,溫聲道:“你放心,既然丹藥已經給娘娘吃了,你就能平安無事。”

“多謝楊太醫了。”方瓷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心裏才鬆快了不少。

隻要這回能成功,那她就是救了湘妃娘娘的有功之人,想來皇上大喜過望之下,應該會恢複了她的位分吧?

方瓷正出神的想著,身後突然傳開了一陣喧嘩聲。

“皇後娘娘到,貴妃娘娘到!”

十原尖聲喊了一句,惹得方瓷臉色劇變,怎麽也沒想到她們竟這麽快得了風聲。

“果然是你!”文秀雪一見眼前女子,就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了,“你還有臉出半涼台?害了本宮就該在裏麵待一輩子!來人,給本宮掌她的嘴!”

她一聲令下,shen後的兩個小宮女立刻上前。

靜惠皺著眉擋在她們麵前,朗聲道:“還請貴妃娘娘不要鬧事,方女子是來診治我們娘娘的,您若是有什麽不滿,還是等皇上出來再說吧,在這裏鬧事隻會驚擾了皇上和湘妃娘娘。”

聞言,蕭飛霜眼神一暗,很快又笑吟吟的撥開文秀雪走了過去,“怎麽,方女子真的有法子可以救回湘妃的性命?”

“方女子手上有珍稀丹藥,能不能救活娘娘還要等一兩個時辰。”靜惠不卑不亢的回答,轉而道:“小梨,給皇後娘娘與貴妃娘娘在廊下看座,皇上有令,不許任何人進去,還請兩位娘娘擔待。”

蕭飛霜疑惑的抿唇,什麽也沒說的坐等了起來。

抬了不信這樣的病能被一顆丹藥治好,溫韶晴是將死之人,絕對不會好起來的,否則她豈不是白高興一場了?

文秀雪也有些坐立不安,暗暗祈禱這個該死的方瓷別再壞她事了,若是湘妃再次好起來,她們還怎麽爭寵?

幾人心思各異的坐了許久,正殿裏突然傳來了女子的抽泣聲。

蕭飛霜震驚的抬頭,見小梨和靜惠都在門外候著,心裏登時狠狠墜了下去。

怎麽,湘妃還真的起死回生了?

“晴兒。”

殿內,李景睿不敢眨眼的望著眼前女子,生怕是自己看錯了。

溫韶晴拚命點頭,哭著撲進了他的懷裏,哽咽道:“臣妾有罪,讓皇上擔憂了。”

“別說這樣的話,你能好起來,朕就已經很安心了。”李景睿也緊緊攬住她,眼角有些濕潤,“朕嚇壞了,朕真的嚇壞了……”

溫韶晴一個勁的點頭,窩在他頸間哭的喘不過氣來。

她不是真的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隻是太愧疚了而已。

一夜之間,李景睿憔悴的眼圈黑青,下巴上滿是胡茬,看起來根本不像二六年華的新帝。

而這一切的緣由都是她溫韶晴為了達到目的,不惜欺騙最在乎的人的結果,她怎能對得起皇上這份深情?

好在……好在隻有這短短一天一夜而已,以後她再也不會做這樣的事了!

李景睿為她擦去眼淚,柔聲道:“別哭了,你能病愈是好事,朕也不用擔驚受怕了,你先好好歇著,皇後她們來了,朕去打發了她們。”

說罷,他扶著溫韶晴躺下,起身便要出去。

溫韶晴急急抓住明黃一角,“皇上,讓皇後娘娘她們進來吧,她們昨日肯定也很擔心臣妾。”

“聽你的。”李景睿看她像小貓一樣抓著自己,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隻是他這樣的溫柔與深情,到了殿外卻變成了冷峻。

“皇後和貴妃既然都來了,那就進來看看湘妃吧。”

看出皇上沒了昨日的頹廢與焦急,蕭飛霜的心不斷下沉,“湘妃她……已經救回來了嗎?”

“嗯,多虧了方女子的丹藥,你也進來吧。”李景睿看向方瓷時,目光總算是柔和了幾分。

文秀雪緊緊咬著唇,若不是走在最後麵,定要被皇上看到她不甘心的模樣。

竟然……救回來了,憑什麽救回來了?

不是說隻有六七日可活了嗎?這才過了一夜而已,她還沒來得及高興一下,就這麽被打回原形了,為何上天一次都不讓她如願?

不,這一切都是因為方瓷!

文秀雪的目光落在方瓷身上,恨得牙癢癢。

眾人一同進去,看到溫韶晴果真麵容柔和的笑著,各有驚喜各有憂愁。

李景睿坐在塌邊,緊緊握住了溫韶晴的手,“晴兒,你若是身上還不爽利,朕就不去禦書房了,今日在這裏好好陪著你。”

“臣妾還沒那麽虛弱,多虧了那顆丹藥,聽楊太醫說是方女子給的?”溫韶晴抬眼,目光頗有些高深莫測。

方瓷忙跪在地上,謙虛的笑道:“這都是小事,隻要能救回湘妃娘娘,嬪妾就算是把這條命送給您都成。”

“哼,你怎麽舍得送命?這回立了大功,就等著被皇上嘉獎晉封了吧?”文秀雪甩著手帕,尖酸刻薄的諷刺了一句。

聞言,方瓷委屈的低下頭,小聲道:“嬪妾沒有在說討好之言,貴妃娘娘何必這樣疾言厲色?縱然嬪妾以前不懂事做錯了,關在半涼台也在贖罪了。”

文秀雪看不得她這樣受了多大欺負的模樣,更加忍受不了的冷笑,“贖罪?你這樣做還不夠,就該被五馬分屍才能解本宮的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