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良久才止了笑,“貴妃娘娘,您去找皇上說什麽?聯絡大臣的書信是您親手所寫,上寫用十萬兩銀票和官職為誘的話是您本意,大理寺也能證實蘇三被盜賊所害,種種線索都和臣妾無關,您就算去找皇上,皇上會信您的無稽之言嗎?”
一個嬪妃敢動用娘家力量幫臣子升官,不說是大膽妄為,就憑這句話,把掌管臣子升貶的皇上置於何地?難道朝中能讓文家隻手遮天了嗎?
文秀雪若是還聰明一點,就該去想法子討好皇子,而不是如同潑婦般在青玥宮大鬧。
可惜這樣的覺悟,文貴妃永遠也不會有。
“好,湘妃,本宮從未與你為敵,今日ni缺與餘落宛設計陷害本宮的親信,還使得讓皇上對文家不滿,這筆賬本宮記下了!若是他日有機會,本宮必報此仇!”
文秀雪身子直顫的說出這話,轉身便要回宮。
她得去找皇後,得好好想個法子讓溫韶晴死無葬身之地!
溫韶晴臉色陰沉的追上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從未與我為敵?”
文秀雪沒想到她會這樣造次,掙紮著就要推開她,“你放手!難道不是嗎?你和皇後作對是你的事,本宮又沒有招惹你,你竟敢先找本宮的麻煩,你死定了!”
明明放蛇和下毒一事都是皇後的手筆,憑什麽到頭來是她被報複?這不公平!
溫韶晴聽得直咬牙,強忍怒氣才沒一巴掌甩上去。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沒招惹我?敢問貴妃娘娘,我的孩子是怎麽沒的?”
“你……”文秀雪愕然的望著她,忽然想到了什麽,忙在正殿裏左右打量。
溫韶晴勾唇一笑,聲音冰冷道:“貴妃娘娘在找什麽呢?是在找藏了麝香的梅花盞嗎?”
文秀雪身子猛顫,不敢置信的盯著她。
當初湘妃小產的時候,連楊太醫都說是身子太虛弱才會沒了孩子,沒有一個人懷疑過梅花盞有什麽異樣,為何湘妃……
她生怕此事暴露,忙問道:“皇上也知道是不是?梅花盞在皇上手裏?!”
“貴妃請放心,梅花盞已經被小翎子拿走了。”溫韶晴頓了頓,看她忽然鬆懈下來了,又道:“皇上親眼看著他拿出去的。”
聞言,文秀雪不能相信的搖搖頭,“不,不會的,皇上若是知道梅花盞裏有麝香,怎能不找本宮問清楚?”
小梨終於聽不下去的嗤笑一聲,“貴妃娘娘,您做出了這樣傷天害理的事,還以為皇上信了之後會與您交心問清楚嗎?皇上心裏記著您做過的事呢,眼下能忍著都是因為文家,若是文家不在高位,我們娘娘也不用沒了子嗣也要生生忍受著了。”
溫韶晴聽得滿意,打量文秀雪的臉色時,就見她愣愣的低頭,像是被這真相打擊的明白了什麽。
過了良久,她又抬了頭,理直氣壯道:“是,皇上明知道本宮做了這樣的事都沒降罪,就算你們找本宮報仇有什麽用?不會有人幫青玥宮做主,你們都等著,本宮會讓你們後悔殺了蘇三!”
文秀雪想明白了,皇上看在她父親和兄長的份上沒有怪罪,日後就不會再翻舊賬。
她要想法子給哥哥遞信,若是哥哥這回來京述職能再被皇上封賞,那她即便是殺了湘妃都不會有事!
想到這裏,文秀雪又得意了起來。
她理了理繡蝶八紋衣袖,全然沒了方才的如臨大敵,“湘妃啊,你也就能拿本宮身邊的人泄憤了,你等著,本宮一定會讓你死得更慘,待你再找皇上時,皇上根本不會多看你一眼。”
溫韶晴麵上的笑意更深,“那臣妾就恭候娘娘的手段了。”
說罷,她還恭敬的行了一禮。
文秀雪冷哼一聲,收回得意的目光款款離開了。
“娘娘,這文貴妃是真蠢還是假蠢?她竟真把小梨說的話聽進去了。”靜惠望著那抹身影消失在殿門處,實在不敢相信事情會這樣簡單。
溫韶晴定睛看著日頭下打蔫的蘭花,親自走到院中為它澆水,“她是個沒遠見的,從前不過是養在閨中的小姐罷了,一朝得勢很容易忘了自己是誰,她如今的一切是靠著文家而成,被這麽一提點,自然把文家當成了唯一傍身的底牌,殊不知……”
殊不知皇上早就對文家沒了耐心,文家人越是放肆的做過分之事,就越能加快他們一族的覆滅。
靜惠點點頭,沒聽她說完就已明白了,“文貴妃急著報複咱們,必定勸著文慶成再上奏升職,皇上若是知道此事,恐怕會真的龍顏大怒。”
溫韶晴點點頭,蹙眉道:“隻做這些還不夠,皇上縱然對文家有諸多不滿,可文家到底立了軍功,想要一舉拿下需得有幾條大罪才行,文秀雪能說出給大臣升官的話,可見文慶成私底下沒少做過這些事。”
“不如奴才這便出宮去,找人調查調查文家都做了什麽壞事。”小翎子適時的開口進言,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抓住文家的錯處了。
溫韶晴抬眸,沉吟道:“你去宮外打探著也是好的,不過這還不夠。”
她得再添一把火,讓皇上對文秀雪厭惡的一刻也不能忍。
……
夜半,團團烏雲遮住了月光,讓皇宮籠罩在一片陰沉之下,看著就讓人心裏發悶。
兩個侍衛懶散坐在宮門口,也不知從哪裏帶進宮的一包花生米,正捏著吃的正香。
“這天本就熱,咱們還在這破地方看守著,實在是太憋屈了。”
“別急,領頭去幫咱們說好話去了,要是能調離這個地方,哪怕看守禦花園那樣風吹日曬的地方也是好的,要不然天天聽著裏麵的哭聲,我都快要瘋了。”
他們正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話,絲毫沒有注意到不遠處有微弱光亮在漸漸接近。
直到白綢墜海棠繡鞋出現在他們麵前,清冷的聲音才響起:“你們在gan什麽?”
一個侍衛抬頭看到雪白的裙身,嚇得一骨碌爬了起來,“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