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玥宮內,溫韶晴已疼得暈厥過去了。
小梨在旁拿著臉帕為她擦汗,急得眼淚直掉,“小翎子,我從沒見娘娘的臉色這麽難看過,喘氣也沒那麽明顯了,看著像是……撐不住了。”
“你別瞎說。”小翎子捏著拳頭,恨不得將下毒之人千刀萬剮,“董侍衛去請楊太醫了,隻要楊太醫過來就不會有事,咱們且等等。”
小梨抹去眼淚,點點頭道:“娘娘福大命大,一定不會出事的,以後我一定檢查飯菜,不讓那些陰毒的嬪妃有可乘之機。”
他們正說著話,董鷹已經帶著人進來了。
楊清竹望著塌上人的臉色,目光頓時變得凝重了。
他拿著手帕蓋住溫韶晴的手腕,屏住呼吸專心的診脈,低聲問道:“你家娘娘吃了什麽?”
“吃了禦膳房送來的紅燒魚,那魚還在桌上呢。”靜惠從門外進來,見董鷹也跟著過來了,一時蹙了蹙眉。
她指了指門外,示意董鷹一起出去。
“嬪妃與侍衛是要避嫌的,還請董侍衛先出去等著吧,今日ni搭救娘娘的恩情,我定會如實稟報。”靜惠溫聲提點了一句,便關上了宮門。
董鷹被擋在門外,一時擔心的不行,卻顧忌著身份不能直接進去,心裏焦急的一點法子都沒有。
方才是他第一回近距離看到湘妃的麵容,比他印象中虛弱清麗的模樣又憔悴了許多,看著像是快要不行了一樣,讓他的心都一陣陣揪著疼。
同伴看他臉色不好,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別太擔心了,這後宮手段醃臢得很,湘妃能不能被救回來還要看她的造化,咱們做好本職就成了,你……明慈宮來人了!”
董鷹愣了愣,轉身就見一個穿著上等布料的掌事太監領著五六個手下走了過來,這樣威風的架勢,不是皇後身邊的十原還會是誰?
二人抱拳,“十原公公,不知你帶人來青玥宮所為何事?”
“聽說你去太醫院請了楊太醫來?”十原目光不善的打量著董鷹,毫不客氣道:“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進青玥宮,你們不守命令又藐視皇威,還不快快將楊太醫帶出來?”
董鷹早就想好了說辭,“楊太醫是去為湘妃娘娘診治的,娘娘中了毒,現下危在旦夕,還請公公通融片刻,我和楊太醫自會去向皇上請罪。”
十原掩去眼中凶光,擺手道:“這可不行,皇後娘娘命我們來,就是為了阻止楊太醫逗留於青玥宮,否則就是殺頭的大罪了,說不定連湘妃娘娘也會受到牽連,既然楊太醫已經進去,咱家也必得把他帶去交給皇後處置才行。”
說罷,他對身後眾人擺擺手。
看著太監們就要進去帶走楊清竹,董鷹攥緊拳頭,攔在宮門處不讓他們進去,“湘妃娘娘尚在危險之中,我們侍衛的職責就是守護娘娘的安危,待楊太醫診治以後,屬下定會與他一同去請罪,眼下隻能得罪了。”
“哦?董侍衛一定要與皇後娘娘作對嗎?”十原突然笑了起來,從袖中拿出了一道諭旨。
看到諭旨上蓋著鳳印,董鷹目光微凝,隻得和同伴一起跪在了地上。
十原輕咳一聲,“奉皇後娘娘諭旨,楊太醫私自進青玥宮與湘妃見麵,已違背了皇上的命令,著即刻帶去明慈宮,杖責十五大板,若有阻攔者,立刻拖去慎刑司!”
一番話說的董鷹目瞪口呆。
他錯愕的望著十原,“皇後娘娘知不知道湘妃中毒,已有性命之憂了?”
十原冷哼一聲,輕蔑道:“那也不能不顧皇上命令,別忘了這天下說了算的是皇上一人,皇命不可違。”
董鷹還想再阻止,卻被同伴拉住了。
諭旨剛宣,再阻攔就要把命交代在慎刑司了。
幾個太監匆匆衝進了殿裏,十原跟在後麵,低聲道:“董侍衛一心護主是好事,可為人不知變通就不行了,在這後宮裏,除了湘妃還有皇後娘娘,別忘了誰是後宮之主。”
董鷹咬了咬牙,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見幾個太監將楊清竹強行帶了出來,身後的小梨三人拚命推搡著他們,卻仍舊留不住楊清竹。
“楊太醫!你給娘娘診治了嗎?”
董鷹上前一步,看他的衣裳都被抓爛了,頓時氣急不已,“你們這是做什麽?!楊太醫又不是犯人,你們何至於這麽粗魯?!”
楊清竹也顧不得反抗了,一把抓住他的手,急聲道:“娘娘中毒很深,需得不斷的吃藥,我方才還沒來得及寫下完整的藥方,別忘了還要加連翹,玄參和地骨皮……”
“好!”董鷹忙念叨著記下,“連翹,玄參和地骨皮,我這就去太醫院抓藥!”
聽了他們的話,十原立刻召來身旁的一個小太監,在他耳邊囑咐了兩句。
那小太監點點頭,轉身撒腿就跑,像是要趕著去投胎一樣著急。
董鷹見楊清竹被拉走,立刻將小梨三人推回宮裏,“外麵已經夠亂的了,你們別出來胡鬧,我去太醫院給娘娘抓藥,娘娘現下……如何了?”
“還沒醒過來,楊太醫說娘娘的情形很凶險,若不及時診治……”小梨說到一半,便承受不住的哭了起來。
看著他們急切的模樣,十原得意的擺擺手,“咱們走。”
“狗仗人勢的無情東西!”董鷹低聲罵了一句,不敢怠慢的趕去了太醫院。
隻是今日就像專門和青玥宮作對一樣,集天下藥材的太醫院裏,偏偏沒有了地骨皮這一樣藥材。
“為何會用沒了?難道連一點都沒有了嗎?”董鷹不信的掃視幾個太醫,急的雙目噌噌冒火。
聽了這話,院首楊太醫為難的拉開藥屜,“真用沒了,明日才能從城外運到宮裏,我們也沒法子憑空變出來啊。”
看著幹gan淨淨連藥渣都沒有的藥屜,董鷹握緊了拳頭,狠狠砸在了桌案上。
王太醫嚇得連連後退,望著四分五裂的桌案,花白胡子不停抖動著,愣是不敢抬頭看董鷹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