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這種安靜的時刻,前世種種記憶就不受控製的湧上心頭,浮在眼前,她為李元康付出了那麽多,到頭來卻落得個後位被廢,打入冷宮,剖腹取子的下場。

她將聶如蘭當親妹妹,有什麽好的都想著她,可聶如蘭是怎樣對待她的?搶了她的男人,搶了她皇後的位置,又哄騙李元康將她剖腹取子,奪走了她的一切還要在她心上狠狠剜一刀,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從李元康大婚洞房那一夜開始,到後來陪著他奪嫡,豁出性命幫他掙江山,看著他登基稱帝。

他為她辦了一場盛大的封後大典,普天同慶,百官相迎,鍾鳴聲起時,文武百官山呼皇後千歲。她站在高台之上,一身火紅華服,與他帝後攜手,四目相對之時,隻覺得有這樣一刻,眼前這個人,就視為他付出性命也值了。

可從什麽時候開始,原本的琴瑟和鳴漸漸開始有了嫌隙,她又是為何不知不覺中成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當死亡真正來臨的那一刻,她隻覺得不值,曾經的海誓山盟都如過眼雲煙消散不見,剩下的就隻有漫無邊際的仇恨。

那些回憶太疼太疼,心口像是被千刀萬剮一樣疼的她喘不過氣來,臉上不知何時早已是一片冰涼,可溫韶晴不敢哭出聲,咬著嘴唇努力讓自己安靜,極力不去想前世的種種。

可痛徹心扉的經曆,尤其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外頭傳來輕微的響動,溫韶晴警覺起來,止住了哭泣,湊到窗前向外看去,隻見一個瘦高的黑影翻過院牆往正屋去了。

她縮回來抹了把眼淚,強行將那些記憶從腦子裏趕出去。

果然來了!

前世的時候她就知道石婆子一直有個姘頭,兩人慎之又慎十分隱秘,以至於多年來竇四從未發現過,也沒有旁人知道。

那會兒石婆子沒把溫韶晴當回事,極少防著她,而溫韶晴前世這會兒膽小瑟縮,即使發現了幾次,也隻是引以為恥,又怎麽好意思聲張出來,隻當作不知道。

她靜悄悄等著,並不聲張,眼瞅著就要到了三更天,溫韶晴翻牆溜出去等著,不多時,一身酒氣的竇四搖搖晃晃出現了。

竟然喝酒了?還喝成這樣。

真是天助我也,溫韶晴心思一動,頓時有了新的想法,緊走兩步迎上前去,一把扶住了路都走不直的竇四,嬌聲道:“大伯,你回來了。”

竇四咧著嘴嘿嘿一笑,伸手要在她臉上捏一把,被溫韶晴靈巧躲過去,忍著他渾身的酒氣道:“大娘已經睡下了,我們回房間去,大伯你要小聲些,免得把大娘吵醒了。”

喝醉酒的人好哄也不好哄,溫韶晴抓住了竇四的軟肋,竇四這會兒醉醺醺的,自然對她言聽計從。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院子,溫韶晴在前引路,一邊對竇四做著噤聲的手勢,一邊故意引著他往偏房走。

竇四醉的迷迷瞪瞪,加上天黑,他對這種偷偷摸摸的遊戲玩的不亦樂乎,對溫韶晴十分配合,眼見她進了偏房的門,自己也緊跟了進去,一進門就張開雙臂往前一撲,就盼著能撲一個溫香軟玉抱滿懷。

結果卻撲了個空,門卻從背後關上了。

竇四滿腦子都在想著趕緊把這小妮子給弄到手,完全沒覺得門被關了有什麽不對,黑咕隆咚的隱約瞧見炕上有個人影,頓時嘿嘿樂了:“小丫頭片子,等不及了這是!”

他想也沒想,直愣愣的撲到炕上,把那人影壓在身下就開始扯衣服。

炕上的女子本來睡得好好的,冷不丁被人這麽一折騰,頓時就給驚醒了,再一摸竟然還是個男人,滿身酒氣,正對自己圖謀不軌,驚懼之下立刻尖叫起來:“啊……”

這一下,直接把正屋裏正酣的兩個人給驚了一跳。

“怎麽回事?”

石婆子被打攪了性質十分不爽,不耐煩道:“指不定那嬌小姐做噩夢呢,不用理她,我們該幹啥幹啥!”

正說著,又是一聲尖叫,透著十足的恐懼,恍惚還夾雜著男人的聲音。

“不對,我聽著怎麽像閨女的聲音?快,過去看看!”

聽男人這麽一說,石婆子也聽出來不對了,這還真是她女兒竇碩兒的聲音,她也沒了興致,爬起來手腳麻利的套衣服。

兩人提了燈籠跑到偏房,卻冷不丁瞧見一男人正壓在竇碩兒身上撕她衣服,滿屋子都是酒氣,竇碩兒尖叫掙紮,哪裏掙脫的過大男人的力氣。

那男人一見此景,眼都紅了,衝上去一把揪住竇四,揮拳就打,下手極狠,竇四來不及反應就被揍的鼻青臉腫,和著一口血吐出一顆牙來,那男人還不肯放過他,繼續拳打腳踢。

直到石婆子察覺到不對勁,拉住那男人:“茂子,你住手!他好像是……”

溫韶晴躲在暗處看了這出熱鬧,冷笑一聲,剛剛她早就趁著竇四往屋裏撲過去的時候閃身出了房間關了門,炕上睡著的是竇碩兒。

竇四喝多了酒,加上天黑又看不清,他一門心思隻想著齷齪事,哪能顧得上那麽多。

她就是故意的。

接下來的戲碼肯定更精彩,不過溫韶晴不打算繼續看下去,引火燒身不是明智之舉,還不如趁早躲起來,置身事外,今夜發生的一切,與她無關。

茂子認出了竇四,驚異之下停了手,竇四被這麽痛扁一頓酒也醒了,意識到自己剛剛摁倒在炕上的人並非溫韶晴,而竇碩兒像是嚇傻了,此時正縮成一團躲在一角輕聲抽泣。

屋裏四個人一時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靜的一根針落到地上都能聽見。

最後還是石婆子先開了口:“你咋突然回來了?”

她隻著了貼身裏衣,披著褂子,旁邊茂子也隻是穿著褻衣,看著也像是匆忙套上去的。

別說兩人這模樣出現在一起有古怪,單說一個外男半夜三更穿著褻衣出現在自己家裏就已經不對勁了。

竇四本來把竇碩兒錯認成溫韶晴被婆娘抓了當場還有些心虛,可現下猛然反應過來,反咬一口,指著兩人破口大罵:“我咋回來了?我要是不回來,咋能知道你們這對狗男女幹的好事!”

石婆子也慌了,心虛正要掩飾過去,茂子卻攔在了她麵前,蠻橫的仿佛他才是這家男主人:“你剛才在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