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秀雪臉色一頓,繼而點頭道:“臣妾近日與湘妃妹妹往來相處的很好,她現下出了事,臣妾也是十分擔心的。”
說罷,她心虛的別開眼,總覺得皇後似是知道了什麽。
一旁的餘落宛聽了這話,狐疑的連連看她兩眼,剛想要再問問湘妃的情況時,宮門外又有了聲音。
唐佳人與白氏姐妹一同進來,麵上都有些擔心。
“皇後娘娘,湘妃如今怎麽樣了?”白月茹急忙詢問,縱然不再與皇後共事,神色也十分坦**。
蕭飛霜打量著她們兩姐妹的急切模樣,輕笑道:“你們不必太過擔心了,眼下太醫院所有的太醫都在這裏,湘妃不會出大事,咱們且在殿外候著,皇上的心情很不好。”
聽她都這麽說了,任誰再擔心也不好去殿內招惹皇上。
眾嬪妃心思各異的站在廊下等候,熱得全身是汗。
一旁的十幾個宮女打著芭蕉扇,生怕熱壞了幾位主子。
餘落宛等的越來著急,臉色也變得難看無比,“這都一個多時辰了,湘妃娘娘怎麽還沒點動靜?若說出了事,也得疼的叫喊兩聲吧?”
“你不必多想,一切有太醫在。”蕭飛霜定定的望著前方,一點也沒把這話放在心裏。
在她看來,湘妃若是就這麽不行了才好。
片刻之後,唐佳人終於忍不住了,“楊太醫沒在裏麵嗎?若是有他在,湘妃就一點不會有事的。”
聞言,文秀雪微微別過頭,像是聽不到她的話一樣。
蕭飛霜歎了一口氣,悵然道:“真是不巧,今日楊太醫頭痛發作,就算趕來宮中也是明日晨間了。”
她不知這是巧合,還是文秀雪的人有意安排,少了一個日日照顧溫韶晴脈案的太醫,今日救治隻怕是艱難的多。
餘落宛攥著拳頭,心裏的焦躁與怒火無處可泄,忍不住大聲嚷嚷了起來:“你少在那裏惺惺作態,若是湘妃娘娘出事,你比誰都高興的很!”
一番話說的文秀雪猛然抬頭,見她惡狠狠瞪著唐佳人,眉眼間這才鬆快了些。
唐佳人咬著唇,疏離的退後一步,“現下湘妃的安危最要緊,本宮不想與你牽扯太多,無論本宮說什麽,都輪不到你來管。”
“隻要是湘妃娘娘的事,那我還就管定了!上回你差點嗨皮我的事還沒來得及計較,你哪來的資格這麽跟我說話?”餘落宛忿忿不平的懟了回去,冷哼一聲便轉過了頭。
皇後將一切聽在耳裏,眼中閃過幾分了然。
怪不得湘妃突然和佳嬪斷了交,原來當日方氏告訴她的是真事。
眾人又等了半個時辰,快要天明了的時候。宮外才進來一個身影。
楊清竹臉色凝重的行了一禮,“微臣急著醫治湘妃娘娘,還請各位娘娘與主子體諒。”
說罷,他不再單獨給眾人問安,提著藥箱快步進了殿。
餘落宛徹底鬆了一口氣,拍著心口感歎:“太好了,隻要楊太醫一來,湘妃娘娘和皇嗣便都會平安了。”
聞言,蕭飛霜不易察覺的皺了皺柳葉眉,搖著折扇沒有出聲。
楊清竹進了殿,見皇上在和幾個太醫低聲說著什麽,連忙迎了上去,“微臣來遲,請皇上恕罪。”
李景睿擺擺手,眼圈黑青的填滿了疲憊與心累,“起來吧,湘妃暈了過去,到現下還沒醒,你和幾位太醫商量著快將她救醒。”
“是,咱們進去商量。”楊清竹見皇上在這裏守了一夜,心中頓時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明明他答應要守著溫韶晴母子平安,可是現在呢?他在關鍵時候掉了鏈子,還讓溫韶晴陷入危險中,做的事連皇上的十分之一都不到,還何談護著他們母子平安?
楊清竹愧疚的進了內殿,就見一個太醫正在搗鼓著湯藥。
而帷幔後的溫韶晴緊閉雙眼,嘴唇蒼白的沒有什麽血色,要不是身子還有微弱的起伏,和死人已經沒有半點分別了。
那太醫一見他來了,立刻讓出塌邊的位置,“楊太醫,你終於來了,娘娘如今的形勢很危險,夜裏出了很多血,我正在為娘娘熬製吊著氣血的湯藥,可即便是止住血了,娘娘的孩子恐怕也……”
“我先,先把把脈。”楊清竹心裏一沉,跪在塌邊搭上了溫韶晴的手腕。
這是他第一回不顧宮規禮儀的把脈,可如今把到凶險的脈象,卻讓他來不及多想其他,“別給她喝藥了。”
“什麽?”太醫一愣,也停下了攪拌湯藥的動作。
楊清竹深吸一口氣,竭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我說這孩子保不住了,娘娘身子虛弱,體內含有麝香,也不知是誤吃了什麽東西,眼下對對身子危害太大,這一胎哪怕是神仙來保都保不住的。”
“這……這……”太醫自己也知道孩子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可聽到旁人這麽說,還是不免一陣心驚。
新帝登基一年多了,兩個皇嗣都死在嬪妃的肚子裏,他是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出去稟報。
似是猜出了他的擔憂,楊清竹站起身,再看了一眼溫韶晴憔悴蒼白的臉色,“給她熬點人參湯,她不久以後就能醒來,我去向皇上稟報此事。”
說罷,他不敢再看溫韶晴一眼,逃也似的轉身出去了。
李景睿站起身,打量著楊清竹看不出什麽異樣的臉色,“湘妃怎麽樣?朕的皇嗣怎麽樣?”
“湘妃今夜失血過多,現xia身子極虛弱,微臣有能力保住她的性命,卻保不住皇嗣了。”楊清竹跪了下來,不敢看他聽了這話是什麽反應。
殿外的眾嬪妃正豎起耳朵聽著動靜,聽了他的這話,俱都愣在了原地。
蕭飛霜第一個衝進來,看皇上臉色鐵青的坐在太師椅上不言,連忙跪在了地上,“還請皇上節哀,湘妃身子骨不好,保不住皇嗣也實屬正常,最重要的是她現下平安無事了,還請皇上節哀,不要為此影響了您的龍體康健!”
白月茹也跟著勸告:“是啊,皇上就不要太過於傷心了,隻要湘妃好好的,以後還可以再有皇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