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垂眸,見地上躺著的是槐木雕刻而成的木娃娃,腦門上插著一根銀針,上貼生辰八字,脖間緊緊係著紅繩,套著精巧的白色麻布,看著就很不吉利。

她不由暗笑,心覺這文秀雪使的把戲太幼稚,卻不是一般的管用。

“這是……詛咒之術?!”蕭飛霜驚呼一聲,顯然想到了不好的傳聞。

民間流傳一種巫術,借至陰的槐木雕刻成人形,上貼一人的生辰八字,便能鎖其魂魄,無論對木人做什麽,被詛咒之人便會在同樣的地方受苦。

欽天監點點頭,眼看文秀雪還在痛苦的捂著脖子,不停抓著虛空的什麽,立刻上前將木娃娃拾起來,抽掉了縛在上麵的紅繩。

眾人屏住呼吸,一同去看文秀雪,隻見她鬆了一口氣,雙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快送進殿內,貴妃這是怎麽了?”李景睿立刻追問,劍眉蹙得更緊。

欽天監又拔下銀針,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貴妃娘娘已經無礙了,隻要銀針與紅線拿掉,娘娘就能平安無事,皇上大可以放心,眼下將這醃臢東西用火燒了就行。”

“那就去辦吧。”李景睿一擺手,星眸裏滿是陰霾。

溫韶晴心知他雖不信鬼神,卻對這樣詭異之事存著三分忌憚之意,眼下得知宮中有人行此逆事,自然是不能容忍的。

她想了想,便心有戚戚的歎了一口氣,“皇上,臣妾從未見過這樣陰毒的手段,蘇三,你到底是從哪裏找出來的?”

聞言,眾人都去看地上的方瓷。

蘇三忙跪下來,帶著哭腔直指方瓷,“是從欣貴人床底下搜出來的,奴才去時,貴人手中還拿著此物,貴妃娘娘被折磨的生不如死,都是拜欣貴人所賜,還請皇上為娘娘做主!”

“不會是欣貴人做的!”

“嬪妾冤枉,這隻是一個巧合!”

唐佳人與方瓷一同開口,神情很是急切。

溫韶晴慢慢抬頭,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佳嬪很相信欣貴人啊,看來你很了解這個好姐妹。”

“自然,嬪妾相信欣妹妹是清白的。”唐佳人臉色一僵,強撐著說出這話。

蘇三磕了一個響頭,急急道:“奴才和幾個嬤嬤都看到了,是欣貴人親手從床底下拿出來的,此事絕不可能有錯,奴才就算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亂冤枉主子啊!”

方瓷皺了皺眉,目光漸漸變冷。

她是拿出了這髒東西不錯,可那是因著雲合提前得知了蘇三要搜宮一事,以防萬一才檢查了床褥,卻沒想到正巧被闖進來的一眾人看到,這才被誤會至此。

是誰要這麽處心積慮的害她?

“欣貴人,你怎麽說?”李景睿目光銳利的盯著她,語氣已然不善。

方瓷嚇得低頭,卻篤定道:“這是有人陷害!嬪妾隻是隨意翻動了床褥,這才發現了這樣的髒東西,還沒來得及自證清白,不巧卻被蘇公公看到了。”

餘落宛看不下去的嗤笑,咄咄逼人道:“自證清白?你拿著這樣的汙穢之物又能清白到哪裏去?我就想不通了,你為何偏偏在那時掀開床褥,為何正巧拿著娃娃被蘇公公看見?還不是想銷毀證據,卻被意外撞見了!”

她本就看不慣方瓷,現下出了這樣的事,自然想要拆穿這樣的蹩腳謊言。

溫韶晴在一旁看著方瓷臉色漸變,不動聲色的搖著折扇淺笑。

這個計謀並不能直接證明始作俑者是方瓷,可巧就巧在十幾雙眼睛看到方瓷從被褥裏拿出了巫術娃娃。

這樣一來,方瓷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而方才的兩番話,顯然是餘落宛的質問更有說服力一些。

方瓷頂著皇上越來越冷的目光,顫聲道:“嬪妾真的是冤枉的,為何會那麽巧被蘇公公撞見,那是……是……”

她抖著唇,遲遲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人證物證俱在,無論她說什麽都不能為自己開脫了,可若是有人幫她說話……

方瓷猛地抬頭,像看救星一樣望著蕭飛霜,“皇後娘娘!您知道嬪妾是無辜的對不對?嬪妾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蕭飛霜陰晴不定的抿唇,再看蘇三趴在地上不肯起身的姿態,心裏滿是困惑。

可這個當口由不得她多想,她隻得輕咳一聲,“皇上,依臣妾來看,此事恐怕還有疑點,若是……”

“人證和物證都在,難道皇後娘娘還要替欣貴人求情嗎?若娘娘不信的話,也有一個法子能證明欣貴人是清白的。”溫韶晴勾了勾唇,似笑非笑的望著她們。

蕭飛霜明知她不會出什麽好主意,仍舊梗著脖子問道:“湘妃有什麽法子?”

“將欣貴人送慎刑司,若拷打逼問之後還喊冤,那就是真的被冤枉了。”溫韶晴搖著折扇半遮麵,露在外麵的一雙眸子殺氣四溢。

若進了慎刑司,文秀雪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不等她動手,就搶先一報殺子之仇了。

感受到一股濃烈殺意,方瓷一個勁的搖頭,無助的望著皇上,“嬪妾不能進慎刑司,那些嬤嬤慣會嚴刑逼供,縱然嬪妾是清白的,也……”

溫韶晴不耐的搶話:“既然不能證明清白,又不能去慎刑司受刑,那欣貴人就是無法解釋巫術娃娃從何而來了?你口口聲聲說冤枉,可被褥是你翻的,東西是你拿的,蘇公公他們都看到了,這還不能說明真相?”

一番擲地有聲的話傳入殿內,文秀雪得意的望著窗外,不由撇嘴,“沒想到湘妃關鍵時刻還幫了本宮一把。”

“幾位主子是看不慣欣貴人狡辯呢,娘娘英明,竟然想出這樣的好法子,直看得奴婢目瞪口呆!”雲河不遺餘力的誇讚,滿眼都是欽佩。

文秀雪聽得極為舒心,心情大好的回到床榻上躺著,“還是你和你那個妹妹通氣的好,你幫了本宮,本宮便會提攜你,日後在雪宣齋好好幹,和本宮一起對付湘妃更好不過了。”

雲河目光一閃,卻是笑吟吟的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