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河抽抽噎噎,將方瓷如何威脅她去監視軒靈殿,如何逼迫容貴人做事的陰謀全說了出來。

末了,她趴在地上不住的磕頭,“奴婢從未聽命於容貴人,也從未傷害過娘娘您,今日知道此事,還是奴婢的妹妹偷偷告知,求娘娘救妹妹一命,免於被欣貴人殺人滅口!”

一番話聽完,文秀雪氣的牙齒咯咯作響。

她怎麽也沒想到,這些背後的陰謀一環接著一環,滑胎一事的幕後主使竟然是方瓷!

那……皇後知不知道此事?她和方瓷走得這麽近,難道沒聽到一點風聲?

眼看她就要完全信了雲河的話,蘇三謹慎的上前一步,“娘娘,您可不要輕易信了這丫頭的話,欣貴人與您無冤無仇,為何要對您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

“那是因為欣貴人想要借著皇後娘娘晉封!可她知道貴妃才最得皇後看重,所以才處心積慮這麽做,她在青玥宮就嫉妒湘妃得寵,此番計策是一石二鳥,讓宮中兩位風頭正勁的娘娘都造禍害!”

雲河急急上前一步,用三寸不爛之舌解釋了方瓷的動機。

文秀雪對她的話已深信不疑,眼下氣的臉色漲紅,狠狠折斷了手中折扇,“好啊!本宮就說容冬兒那個不頂事的哪來這麽多手段,原來背後還有一個奸逆小人在指使!本宮若不殺了方瓷為孩兒報仇,怎能配得上這貴妃之位?!”

“娘娘先息怒。”蘇三瞥了雲河一眼,“咱們沒有證據,不能明麵上整治欣貴人,還得從長計議才是,娘娘眼下不是覺得……湘妃最礙眼嗎?”

“方瓷是本宮的仇人,青玥宮的事暫且放一放,方瓷以為本宮不會使手段,將本宮耍得團團轉,最後還金蟬脫殼的平安無事了,這口氣本宮絕不能咽下!”

文秀雪恨恨說出這話,忽然將目光投到了雲河的身上。

雲河硬著頭皮任由她打量,麵上做出一副坦****的模樣。

過了半晌,文秀雪冷笑一聲,“你既然將真相告知本宮,於本宮也是有用之人,眼下就留在雪宣齋吧,本宮必得想個法子,好好的整治方瓷!”

……

夜裏,雲河尋了個上茅房的借口,偷偷溜出了雪宣齋,給早就等候的小翎子報了信。

小翎子回去複命時,碰巧皇上來了青玥宮。

溫韶晴為李景睿盛了一碗紅豆膳粥,自己卻沒什麽胃口,“臣妾這幾日胃口不好,也不知是吃了什麽有礙脾胃的東西。”

“讓楊太醫來瞧瞧,近來天熱了,朕吩咐內務府給青玥宮多送些冰山來。”李景睿悶頭喝著湯,似是有什麽心事。

溫韶晴抬眼看向殿外,見小翎子對自己點頭,就知道雪宣齋那邊的事成了。

她這才將心思放在李景睿身上,訝異道:“皇上可是在為蕭家的事煩憂?皇後身子虛弱,蕭將軍也病重了,還真是煩心事一波接著一波,也不知蕭家是否觸了什麽黴頭。”

“不是蕭家,是文慶成在邊關小捷。”李景睿重重放下碗筷,又想起了今日上朝之事。

溫韶晴忙摒退宮人,低聲問道:“怎麽,文元帥又十萬裏加急索要軍餉了?”

“他倒是沒什麽消息傳來,隻不過他手下的幕僚今日上奏,無意間提起皇嗣一事,話裏話外都在打探,若文貴妃再生皇嗣,朕是否有意提為皇貴妃。”李景睿閉了閉雙眸,掩去了眼底戾氣。

溫韶晴聽得怔了怔,險些要冷笑出聲。

李朝三代嬪妃之中,隻出過一位皇貴妃,那是一百多年前,開創李朝的嘉光帝還帶兵打仗時,有位月妃隻身前往金國談判,麵對咄咄逼人的異國大臣也不害怕,舌戰群臣借來了三萬友軍與敵國對抗,這才被登基後的嘉光帝封為主理六宮事宜的貴妃,死後追封為皇貴妃。

可文秀雪算什麽東西?一沒有立大功,二沒有為後宮貢獻,三更沒有做到賢婉淑德,僅僅憑一個皇嗣就敢肖想皇貴妃之位。

嗬,她配嗎?

溫韶晴捏緊了銀筷,“皇上,您今日怎麽說的?”

李景睿冷哼一聲,“自然疾言厲色的訓斥了那人一頓,在朕的心裏,後宮這些嬪妃沒有一個夠格成為皇貴妃,他文慶成不過是被朕器重了幾個月,立了一些軍功就得寸進尺,沒準哪一日就無視皇威,騎到朕的頭上去了!”

聽了這番話,溫韶晴卻是放下了心,“大李有才有德的人才多了去了,就拿皇上的暗衛來說,不是也比文慶成好了一萬分嗎?臣妾鬥膽問一句,暗衛訓練的如何了?”

“他們自小跟著朕,隻知道拚死完成任務,不懂如何在兩軍交戰時變通,想要頂替文家,沒個一年半載是行不通的。”李景睿捏了捏眉心,著實被氣的不輕。

溫韶晴起身來到他身後,輕柔的為他捏肩,“皇上不必太過氣憤了,暫且安撫著文家,日後讓暗衛出來頂替,他不就蔫了嗎?”

自古以來,哪怕是再心大的君王,也不會允許有臣子功高震主以後還不知收斂。

蕭家老將軍立下軍功無數,何以能被帝王保全,直到如今也沒遭殃?還不是因著老將軍性子頑固也不知變通,一日忠心朝廷,一輩子就不會有異心,擺清了君與臣的位置,這才能活的長久。

可文慶成麽……目光短淺之輩,一時得意風光罷了,這樣的人晉封快,自然倒台的更快。

“朕何嚐想不通你的這番話?隻是朕從未見過如此得寸進尺之人,實在是……一日也忍不了!”李景睿向來不在她麵前藏掖心思,一掌拍得桌上碗碟四震。

溫韶晴的手勁越發輕柔了,“皇上息怒,為了遲早要死的人不值得如此動怒。”

“若不是你在朕身邊,朕隻怕是一腔怒火也無處可泄。”李景睿閉上眼,靜靜享受這片刻的溫馨。

溫韶晴專注的為他捏肩,不動聲色的笑了笑,“皇上用過晚膳還是去雪宣齋吧,您駁了文家的麵子,也得給點甜頭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