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竹彎腰行了一禮,麵不改色的解釋道:“若是在下沒有診斷錯的話,大小姐這是食物中毒。”
“怎會食物中毒?丞相府這麽多年在吃食上從未出過什麽岔子。”溫棣眯起雙眸,有些懷疑的掃向屋內眾人,
他雖然一向不喜歡管丞相府裏的女人們勾心鬥角,可他也不是會被表象蒙蔽雙眼的人,現下聽楊清竹這麽說,擺明了是有人故意所為,才導致溫韶晴食物中毒。
見他眼神中帶著猜疑,劉氏別開眼,警告的看了看身邊的晚香,示意她無論如何都不能說真話。
晚香身子一抖,低下頭避開了溫棣和她的眼神。
溫棣何等聰明,一眼就看出來她的不對勁,沉聲質問道:“晚香,你可知大小姐今日吃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回大人的話,奴婢一直在大小姐身旁伺候著,並未見大小姐吃什麽旁的東西。”晚香撲通一聲跪下來,顫著聲音回答,看起來像是嚇壞了。
不等溫棣再說什麽,寶綠突然上前跪了下來,“丞相大人,奴婢有話要說。”
“你說。”溫棣認出她是曾經伺候過蘇姨娘的,眼神微微的變了。
寶綠磕了一個頭,這才指著晚香道:“若小廚房每日送來的吃食無毒,那便是晚香給小姐熬的藥湯有毒,小姐每日都喝白粥,吃青菜豆腐,如此已有一月有餘,不可能這時才中途出事,定是晚上熬的鯽魚甘草湯有異。”
白粥,青菜豆腐?
溫棣微微蹙眉,不覺看了劉氏一眼。
劉氏強自鎮定的迎著他的打量,並未表現出任何不妥,心裏卻在暗暗咬牙。
當初就不該讓寶綠調到翠竹院去,今日寶綠兩句話便把所有的事都抖露出來了,況且這個丫鬟無緣無故怎會突然帶著楊清竹出現在這裏?這其中必有古怪。
正當她思忖間,楊清竹又行了一禮,“丞相大人,這鯽魚不能和甘菜放在一起,兩者食性相克,若是長期吃了會陷入昏迷,若是喝的量大,便永遠都醒不來了。”
此話一出,晚香的臉色瞬間慘無血色,趴在地上磕了一個頭,“丞相大人明鑒,奴婢原本隻是想讓小姐氣色好一點,聽著外人說有偏方可以調理身子,便拿來給小姐熬藥了,奴婢並不知這藥會傷了小姐的身子。”
“敢問晚香姐姐是如何得知這偏方?如果我猜的沒錯,你這幾日一直在照顧大小姐,根本沒有出去過,你這偏方是什麽時候得來的?”寶綠緊隨其後的逼問,看著她的眼睛裏有著淩厲的光芒。
晚香被發現了藥湯有毒,本就慌亂不已,聽到她這樣說,頓時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一雙眼睛直瞄向劉氏,
溫棣看出端倪,緊緊盯著劉氏,一旁的老太太倒是不動聲色的坐著。
劉氏心裏一驚,上前狠狠踹向晚香的肩頭,將她踹翻在地,“你這賤蹄子!處心積慮的謀害主子,知不知道若是大小姐出了什麽事,拿你一家人的性命都賠不起?!”
此話聽起來句句都是在為溫韶晴著想,可隻有晚香再明白不過,大夫人這是在威脅她不要把真正的事情說出來,否則她一家子都會沒命了。
晚香咬咬牙,趴在地上連磕幾十個響頭,哭道:“大人饒命!大夫人饒命!奴婢真不是有意要陷害大小姐,得到此偏方也是聽街上的幾個老婆婆說的,奴婢害得大小姐成了這般模樣,自知萬死不能抵消罪過,還請大人看在奴婢盡心在府中多年的份上,饒了奴婢的家人吧!”
“父親,此事先不急著處理,大姐姐這時還沒醒,應當先顧著她的安危。”溫如蘭站出來打斷了晚香的哭訴。
聽到這話,溫棣捏了捏眉心,甚是疲累的擺擺手,先把這個丫鬟拉下去扣押起來,
聽到這話,門外的兩個小廝立刻走進來,將不斷求饒的晚香拉走了。
劉氏皺了皺眉,將手背到身後拉了拉王媽媽的衣袖。
王媽媽會意,立刻退開了兩步,趁所有人沒有注意的時候悄悄離開了。
這時,老太太眼皮一動,瞅著王媽媽離開的方向依舊沒有吭聲,
溫棣對楊清竹笑了笑,擺手道:“讓楊大夫見笑了,我女兒的情況如何?為何還沒有醒來?”
“按理來說,在下用銀針紮了大小姐的百匯穴,大小姐此時應該早就醒了,許是體內毒素太多,在加之平時沒吃過多少飯,經常餓肚子,所以體質差了些,多昏迷一會兒也不必擔心。”楊清竹仔細解釋一番。
聞言,老太太輕咳一聲,這才出聲道:“丞相府錦衣玉食,從未虧待過任何一個小姐,為何你說大小姐常常餓肚子沒吃過飯?傳出去豈不是說我們丞相府苛待剛從鄉下接回來的小姐?”
“在下看過許多病人,自然不會誤診,大小姐應是平日裏常常不吃飯,導致腸胃虛弱,日漸消瘦不q體質更易生病。”楊清竹麵不改色的解釋。
溫棣沉吟道:“小廚房一天三頓的做飯,平日裏也有糕點小吃送去各個院子裏,按理來說不會吃不好飯,寶綠。你來說大小姐為何常常不吃飯?”
寶綠聽到這話,很是忌憚的忘了劉氏一眼,猶豫著不知該怎麽說。
見她神色有異,老太太一拍桌子,“你這丫鬟磨蹭什麽?!有什麽話就直說。”
“回老夫人的話,不是大小姐不想吃飯,而是每日小廚房裏送來的吃食全都是白粥青菜,平時也不見個葷腥,以往每日送來的糕點,如今也很少送了……”
寶綠說到這,害怕的再看劉氏,“大小姐雖在鄉下很是能吃苦,卻也吃不下這日日寡淡的飯菜,便消瘦成如此模樣。”
“這是怎麽回事?”溫棣臉色一沉,冷冷的看向劉氏。
劉氏隱含殺意的目光撇向寶綠,當即站出來大喊冤枉:“我對此事並不知情,大小姐剛來府裏的時候,我便囑咐小廚房定不要虧待了大小姐,定是小廚房那起子人暗地裏欺負大小姐,克扣了飯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