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梨無心理會什麽湯藥,左右都已經吐出來了,“娘娘,若您的傷口好了,文貴妃會不會再想法子整治您?”

溫韶晴不屑的冷哼,在紙上寫道:“她還以為本宮已經喝了湯藥,一定會安分一陣子,不過餘貴人說了,皇後去過雪宣齋,今日之事很有可能是她慫恿的,看來溫如蘭的事還沒讓她忌憚。”

“那娘娘接下來要如何做?皇後平日裏不出殿門,明慈宮更是把守重重,咱們想動手腳也不容易。”靜惠連忙追問,眼中閃爍著光芒。

他們被動了這麽多日子,任由皇後那些人磋磨,早就忍不下這口氣了,必得想個法子報複才行。

聽到她的話,溫韶晴若有所思的握緊了狼毫,“誰說一定要從明慈宮下手?”

“娘娘的意思是……”靜惠心中一動,心思轉了幾個來回。

溫韶晴但笑不語,低聲道:“本宮怎麽記得,蕭家大公子近兩年被老將軍溺愛,越發的不務正業了?”

皇宮裏的嬪妃也不是完全被困在四麵高牆中,在宮門看守的侍衛與禁軍很多,每日輪值時也會閑話一番。

嬪妃們獲得消息的門路就是使銀子,讓宮人去向那些當值的人打聽。

溫韶晴雖甚少出宮,卻時常讓小翎子去打聽消息,每日事無巨細的聽著,自然對京中大小事有所耳聞。

有關蕭家的事,她聽得最多的就是蕭家公子如何如何。

蕭月驊不求進取,一心守著老父親積攢的家業快樂度日,不是去煙花柳地找個樂子,就是結交幾個好色的大臣遊山玩水,把老將軍氣的屢屢病倒也不消停。

皇上知道他就這個德行,也沒有什麽心思多加約束,可他要是哪天做出什麽過分的事嘛……那可就不一定了。

看她思忖著不說話,小梨連忙問道:“娘娘,您要對蕭公子做什麽?”

溫韶晴回過神,吩咐道:“讓小翎子去打聽蕭月驊近日來有什麽動靜。”

“是。”小梨答應一聲,出殿去尋小翎子了。

她在院中向小翎子轉告了娘娘的話,想著內務府許像往年一樣進了些新鮮蜜餞,便轉道去了內務府。

“屏風姑娘,您這常來常往的,若是想挑好東西就自個兒去選吧。”

小梨剛一進去,就聽到了太監殷勤的聲音。

想到主子囑咐過的話,她轉身便要離開,生怕與屏風打照麵讓彼此尷尬。

隻是她還沒走遠,就被屏風叫住了,“小梨姐!”

小梨聽出了她話裏的驚喜,一時倒不能裝作聽不見了,隻得硬著頭皮轉身,“原來是屏風妹妹,好巧。”

屏風沒看出她的不自在,連忙把她拉了回去,“你怎麽兩手空空就走了?內務府今日信進了些蜜餞,我記得湘妃娘娘最愛吃偏酸口的蜜餞,你不拿些回去嗎?”

“自然是要拿的。”小梨沒有與她多說什麽,想著拿了蜜餞就走,也不礙什麽事。

看她拿了蜜餞就不理睬自己了,屏風這才皺眉,“小梨姐,總不能主子們置氣,咱們這些做奴婢的也不互相照應了吧?”

小梨轉身,不卑不亢道:“不是我不願意與你親近,實在是佳嬪娘娘做的事太過分了,我為著主子也得爭口氣才行,什麽時候佳嬪娘娘明白誰才是真心待她的人了,奴婢才能收回這話,對不住了。”

說完這話,她本想轉身就走,卻又被緊緊拉住了胳膊。

屏風欲哭無淚的拽住她,“小梨姐,我也不想讓娘娘這麽糊塗啊,可她非覺得欣貴人性子溫和,從小的經曆又可憐,天天同情她同情的不得了,這不,近日在宮中正擔憂湘妃娘娘呢,欣貴人又與她說了好一通挑撥之語。”

“欣貴人都說了什麽?”小梨警惕的望著她,心下暗暗緊張了起來,

在這種節骨眼上,還有一個皇後要對付,誰都不能對她家主子不利。

屏風為難的抿著唇,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我也不知道,欣貴人像是有意防著我一樣,都是與主子單獨說話,不過……我知道她在勸說主子不要與湘妃娘娘來往了。”

“那佳嬪娘娘怎麽說?”小梨緊緊抿著唇,手指不自覺的絞在一起。

她太怕佳嬪與主子救這麽徹底生分了,若是任由方瓷作妖,這宮裏豈不是隻有餘貴人是娘娘這邊的人?

屏風歎了一口氣,“娘娘越來越覺得自己沒錯,不但不想給餘貴人賠罪,還覺得湘妃娘娘偏向餘貴人,為此一直在生悶氣。”

小梨頓時氣急,“佳嬪娘娘難道不會自己好好想想嗎?她做了那麽過分的事,娘娘怎麽可能不生氣?!”

說完這話,她見屏風的臉色有些不自在,頓時沒好氣的擺擺手,沒再多說的離開了。

罷了,她說這麽多做什麽?傳到佳嬪耳朵裏,不知會不會以為是她家娘娘授意的話。

“小梨姐,小梨姐!”屏風追在後麵,叫喊了好幾聲都沒得到回應。

末了,她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餘光若有若無的瞥了一眼內務府旁的回廊,這才快步離開。

回廊的蘭草後,緩緩出現一抹身影。

望著屏風越走越遠,那抹身影勾唇一笑,“原來還真的斷交了,真是有趣。”

兩日後,青玥宮傳出風聲,湘妃娘娘的傷口竟然潰爛了,在宮中傷心得滴水未進,皇上來了都不願見。

然而,被眾人議論紛紛的湘妃卻沒有那樣倒黴,此刻正倚在桌案邊抄寫經文,心境平和的宛如一汪聞風不起漣漪的湖水。

“娘娘,小翎子回來了。”

靜惠腳步輕輕的進來,生怕打攪了她的清靜。

休養了這幾日,溫韶晴可以輕輕開口說話了,“讓他進來。”

話落,小翎子應聲而入。

他先行了一禮,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娘娘,奴才設法接近了蕭公子手底下的小廝,他喝醉酒說漏了嘴,說是蕭公子在西郊獵場裏與大臣們打獵作樂,每月都要去個八九日。”

“八九日?”

溫韶晴疑惑的轉身,不信這些人能在獵場裏待這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