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軒靈殿來人了。”

靜惠進來稟報,身後還站著一個麵生的小宮女。

看她不像是餘落宛身邊的宮女,溫韶晴拉了拉身上的錦被,“餘貴人可是得知本宮暈倒的消息,特命你過來看一看?”

“娘娘,奴婢是容貴人殿裏的灑掃宮女。”小宮女怯生生的跪下來,頭一回這麽近看到盛寵的湘妃娘娘。

溫韶晴心中一沉,腦海裏不由自主浮現那張七竅流血的臉,“容貴人已經沒了,你來這裏做什麽?”

“貴人說了,若她服毒自盡,讓奴婢來青玥宮送一封信。”小宮女說著,便從袖中掏出信封呈上來。

溫韶晴順手接過,滿懷疑惑的拆開。

信封上隻有一句話:“雲河與雲合是同父異母的姐妹。”

她猛地攥緊信封,這一刻相信了容冬兒的所有話。

原來方瓷真的拿捏了容冬兒的命脈,又派自己的手下過去監視她,這才讓她不得不做了這一切。

隻是……容老爺官至提督,掌管水陸兩軍,而方瓷的父親不過是一個小官罷了,到底是什麽能牽製住容冬兒?她可是連命都不可以不要的人。

“奴婢的差事已經辦成,這便告退了。”小宮女害怕有些不好的事牽扯到自己,忙起身離開。

靜惠跟出去,給了她二兩銀子,再回到殿內時,就見溫韶晴已經把信封燒了。

“娘娘……”她不明所以,十分好奇裏頭寫的什麽。

溫韶晴沉吟片刻,開口吩咐道:“把佳嬪請來。”

“即刻就去請嗎?今日大雪之勢絲毫不減,恐怕佳嬪娘娘不便前來吧?”靜惠看了看外頭的雪勢,一時有些猶豫。

溫韶晴瞥了她一眼,“快去吧。”

有些事不得不提點著唐佳人,否則何時被方瓷利用了都不知道。

半個時辰後,靜惠將人帶到。

唐佳人脫了滿是雪的披風進來,搓著手坐在了炭火旁,“我還不知姐姐暈倒了,你現下可覺好些了?這正月下大雪也太遭罪了,宮裏甬道堵塞,什麽消息都傳不到禹明宮去。”

“容冬兒聽命於方瓷,是方瓷逼著她去向皇上請罪的。”溫韶晴無心與她寒暄,徑直說出這話。

唐佳人一愣,繼而像是看不慣似的,冷哼道:“這個容氏真是作惡多端,哪怕臨死也要拉著欣貴人墊背!分明是皇後與她所為,卻偏偏拉扯一個不相幹的人,真是狠毒至極!”

“你……不信方瓷與皇後聯手?”溫韶晴狐疑的打量她,覺出了一點不對勁。

她以往若是說什麽,唐佳人必然附和著同仇敵愾,可如今不但沒有與她一心,反而不信她的話了。

唐佳人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不是我不信,前些日子欣貴人來找過我,為著你在冷宮受苦的事都急哭了,她說對不住咱們,後悔讓皇後幫著她晉升了,還說她是想著自己晉升,能幫方家不被欺負,如今升了貴人才知道沒什麽用。”

聽了這番話,溫韶晴決心這些事都不必與她說了。

唐佳人表麵上高冷不近人,實則對入眼的人十分溫柔,又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

隻要方瓷可憐巴巴的認個錯,憑著她們以前在宮中親近的交情,不和好是不可能的。

“罷了,那是本宮多想了,竟然沒看出容冬兒是故意嫁禍給欣貴人,想讓咱們少一個幫手。”溫韶晴跟著附和,又正色道:“隻是你不可與欣貴人太過於親近了,後宮之人除了我,誰都不能真正信任。”

“我曉得,你就好好養著身子,等什麽病都好了再說報仇一事。”唐佳人漫不經心的點頭,並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溫韶晴欲言又止,想要再勸的話憋了回去,“有句話不是叫秋後算賬嗎?咱們不必急於這一時,對了,你這幾日去請安可曾見到文貴妃?”

“她?她整日裏足不出戶的,為著皇嗣的事傷心得不願見人,那些因她晉封去巴結的宮人都不去了。

唐佳人撇撇嘴,又道:“平日裏我覺得她狠毒,現下雖可憐那個孩子,卻也樂得看她傷懷,誰讓她往日裏壞事做盡,不留餘地?”

聽了她的花,溫韶晴默默良久。

孩子是無辜的,文秀雪雖可恨,樂師作為一個母親失去了孩子,如此傷心倒叫她唏噓。

夜間,小翎子從殿外進來,見桌上的膳食香甜好聞,卻沒像往常一樣嘴饞。

“娘娘,皇上去了明慈宮。”

“下去吧。”

溫韶晴端起魚湯喝了一口,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微微勾唇淡笑。

明慈宮內,並不像眾人料想的那樣和諧溫馨。

蕭飛霜親自布菜,卻緊張的連大氣也不敢出。

她夾了一塊鹿茸放在金碟裏,“皇上,您再嚐嚐這道菜?以往您在臣妾這裏最愛吃的。”

“朕何時說了愛吃鹿茸?吃得多不是愛吃,來你這裏次數多,今日也不是真的想來。”李景睿放下碗筷,聲音清冷的宛如寒潭。

在旁伺候的柳枝與十原盡皆一愣,俱都輕手輕腳的退出殿外。

“皇上為何突然說這樣的話?難道臣妾做錯了什麽事惹您不快了嗎?”蕭飛霜含著淚看他,滿臉都是委屈之色。

見她如此忐忑,李景睿抬眼定定的看去,“朕今日知道了些有趣的事,不如說來與皇後聽聽?”

“臣妾仔細聽著。”蕭飛霜低眉順眼的坐回軟墊上,心裏越發的沒底了。

往日皇上動怒都是擺在麵上,如今挑三揀四的態度冷淡,怕不是發生了什麽大事?這樣不露喜也不動怒的模樣,看著實在讓她害怕。

李景睿用茶水漱口,慢條斯理的拿起帕子擦拭,“戶部查了康親王府的俸祿,一年隻有八百兩,可有人卻看到蘭側妃身穿金絲華衣,頭戴珠寶釵玉,一身行頭也有好幾百兩了,這是為何?”

“想,想來應是她從丞相府帶過去的嫁妝吧。”蕭飛霜心裏咯噔一聲,隻覺皇上問的話別有深意。

難道有人查到什麽告訴皇上了?

李景睿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是嗎?朕怎麽聽說……皇後的人用梨花木箱子裝了兩千兩,年前送去了康親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