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這回向皇上解釋,可說了皇後與溫如蘭聯手的事?這可是個大好機會,否則這事翻篇了,皇上日後可就不信了。”

小梨一見主子回到宮中,忙備了紅棗薑湯。

溫韶晴喝了一口薑湯,“本宮隱晦的提了兩句,看皇上的神色算是注意到了這其中的古怪之處,咱們且等著消息就成,從冷宮回來的那一刻,本宮就打定主意狠狠報仇,若皇上並未讓人好好調查,本宮再想法子就是了。”

看她目光犀利冰冷,靜惠欣慰的點頭,“娘娘需一步一個腳印的扳倒皇後才行,一計不成就再想一計,隻要跟明慈宮鬥,定能找到法子撼動皇後。”

“皇後心思最深沉,扳倒她不能操之過急,本宮還是先解決了溫如蘭這樣的蟹兵蟹將才省心。”溫韶晴勾起一抹別有深意的笑,心裏隱隱有了一個對策。

應了她對天色的猜測,京城第二日就下起了鵝毛大雪。

雪花紛紛揚揚的讓人看不清兩丈之外,哪怕靜惠撐了油傘,也才堪堪頂住雪勢。

溫韶晴將雙手縮在護手裏,哪怕身上披著厚實的披風,也覺從腳到頭都冷得受不住。

“娘娘,奴婢都說下大雪就別去牢獄了,就算是要去,也該拿著暖爐才是,可是您卻硬撐著拿了個護手就出來了,現下可倒好,冷……啊嘁!”

小梨結結實實打了個噴嚏,差點踉蹌著摔在地上。

“小梨姑娘就別說話了,這噴嚏打得驚天動地,可著實把我嚇了一跳!”小翎子湊上去,非要擠眉弄眼的打趣她。

“我怎麽沒見娘娘和靜嬤嬤嚇一跳?你就別嘴貧了,現下這麽膽小,到那陰森森的大牢裏,你指不定就屁滾尿流了!”小梨不甘示弱的反擊。

聽著他們鬥嘴,溫韶晴倒也沒有阻止,反而在這樣嘰嘰喳喳的話語中品出了幾分溫馨美好來。

她雖喜歡算計,可到底向往的也是平和生活,若不是蕭飛霜和文秀雪所作所為觸碰了她的底線,她也不會想著絕地反擊。

不知不覺中,轎攆冒雪在大牢前停下。

眾人萬萬沒想到,這傳說中的大牢就在禦花園最後方。

因著禦花園盛景,除卻侍衛之外的人,還都以為這裏是哪個廢妃居住過的禁殿,夜間還時不時傳出聲音,原來竟是大牢!

看著大門上紅字當頭的“獄”字,溫韶晴不免心有唏噓。

禦花園盛景就在眼前,一路之隔竟然是這樣絕望的地方,不知那樣從花園穿行到大牢的犯人,見了花團錦簇再見寒宮冷院是什麽感覺。

“皇上特準娘娘來看近日被押的容貴人,令牌在此。”靜惠舉起令牌,遞給了麵前的侍衛查看。

通行後,溫韶晴並未讓任何人跟著,自己同侍衛一起去了大牢。

她原以為大牢像大理寺那樣,牢房隻用鐵欄橫隔,卻不曾想這裏的每一間牢房都密不透風,鐵門緊閉,看著就讓她覺得壓抑。

侍衛將最裏麵的牢房打開,“娘娘進去吧,屬下就在這裏守著,若有什麽變故,您隻管叫屬下便是。”

“多謝。”溫韶晴退開半掩的門,在昏暗的蠟燭下前行。

直到適應了裏頭的光,她才看到容冬兒一身白色牢服,坐在濕寒的稻草上緊抱著自己,冷得全身都在打顫。

聽到動靜,容冬兒茫然的抬頭,眼見女子麵若桃花,眉眼清冷,一身粉合歡長裙外罩白狐毛披風,刹那間以為是天仙下凡,要將她帶離人世間。

直到背上一重,周身被披風的暖意包裹,她才猛然清醒過來。

“娘娘……實在不必如此,嬪妾是戴罪之身,身上肮髒,心裏更肮髒,您何苦髒了這上好的狐毛?”容冬兒看了看自己發黑的雙手,連摸上披風的勇氣都沒有。

溫韶晴並不理會這話,隻是背著手打量她,“不是說你聽從的人是方瓷嗎?如今又替皇後承了罪,她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心甘情願斷送自己的性命?”

她沒那麽好心,隻是怕容冬兒凍得說不出話罷了。

“娘娘此言差矣,嬪妾所作所為皆是替欣貴人頂了罪,和皇後有何幹係?”容冬兒蹙了蹙眉,似是不解她會這樣問。

溫韶晴冷哼一聲,“替欣貴人頂罪?那她必是拿著你的把柄,你如今將她的姓名說出,難道就不怕你以死換回的東西被她出爾反爾的奪走?”

“就算嬪妾現下說出來了,娘娘也沒有證據立即對付她,她怎知是嬪妾說出的姓名?”容冬兒反問一句,通紅的眸子裏沒有躲閃。

溫韶晴眯了眯雙眸,一時沒有出聲。

她閱人無數,像容冬兒這樣將死之人,說出來的話更是不帶半點糊弄之意,難道容冬兒隻聽命於方瓷,方瓷幫著皇後找了她這個替罪羊?

“娘娘,嬪妾確實有把柄在欣貴人手上,隻,隻盼著娘娘不要忘記冷宮之苦皆是她所為,日後替您和嬪妾報仇,嬪妾便是死也安心了!”容冬兒忽然激動起來,掙紮著就要跪下求她。

溫韶晴後退一步,目光銳利的盯著她,“本宮自然要對付她,可你口口聲聲說要報仇,如今卻是在以命在幫皇後,本宮不管你和方瓷有什麽恩怨,你若是說出皇後在此事中做了什麽,本宮或許能替你收拾了方瓷。”

“嬪妾以全家性命起誓,此事隻與欣貴人商量過,她隻威脅讓嬪妾頂罪,其中詳細關竅一概沒有透露,不管是她還是皇後所為,嬪妾都無從得知了!”容冬兒急急發誓,嗆得一陣咳嗽。

看她如此鄭重,溫韶晴緊緊攥住護手,險些將縫上的狐毛拽下來。

皇後比她想的更聰明,自己一手沒露,假借他人之手找了個替罪的,還真是滴水不漏!

“本宮就信你一回,既然你選擇認罪,任誰也不能救你性命,你就在大牢裏等死吧。”溫韶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毫不留情的轉身就走。

容冬兒張了張嘴,沒料到她走的這樣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