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番話,溫韶晴拿著護手起身,“備轎攆。”

“娘娘,現下就要去見皇上?”靜惠心中一驚,隨著她往外走。

小翎子托著書信和匣子走在後麵,也想不通即刻就去有什麽好處。

溫韶晴擺擺手,不想聽他們再勸什麽,“本宮知道皇上政事繁忙,可此事不宜拖得太久,誰知道溫如蘭有沒有把三萬兩銀子花完?”

知道她心意已決,靜惠當下也不敢再勸什麽。

幾個太監將轎攆放在了青玥宮門口,等溫韶晴坐上去,這才匆匆趕往禦書房。

偏殿,方瓷從門後走出來,“去報信。”

“可是……皇上讓主子您今夜就搬走,咱們還是不要多管閑事了吧?”雲合猶豫著不想出去,至今都不情願讓她與湘妃生分。

方瓷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當初你跟在我身邊是怎麽說的?現下也敢質疑我的命令?”

“奴婢不敢。”雲合身子一抖,匆匆出了青玥宮。

禦書房。

溫韶晴將信封和物件擺在桌案上,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皇上,李元康此番做的事天理不容,您不能就這麽輕易放過他,還請您下旨卸了他的官職,讓他像太上皇交代的那般,從此圈禁在康親王府為好。”

她急切的說出這番話,雙眼含光的望著李景睿。

可事實並不如她所料,李景睿非凡沒有憤憤然的下旨,反而一遍又一遍的看著信封與令牌,神色很是複雜。

“皇上,您怎麽了?李元康定會察覺有人在暗查,興許過幾日就銷毀證據了,您可得盡快下旨才行。”溫韶晴忙又催促了一聲,不知他為何遲遲不說話。

李景睿這才緩緩抬眸,開口卻是帶著幾分威嚴的聲音:“湘妃,你可知罪?”

聽了這話,福公公和靜惠一同抬頭。

溫韶晴愣了愣,抬起裙擺跪在了地上,“臣妾不該妄議朝堂之事,隻是李元康所作所為實在是喪盡天良,還請皇上務必要下旨降罪。”

“李元康沒有罪,朕當這個皇帝是為了江山社稷好,不是為了你的一己私欲就能胡亂懲處誰。”李景睿將她帶來的東西隨意扔到一旁,臉色有些難看。

看他劍眉微蹙,薄唇也緊緊抿著,溫韶晴心中更是不解,“皇上這是何意?臣妾就算看不慣李元康,也知道凡事要講究證據,萬萬不能空口誣賴,這才……”

“你的證據從何而來?是事實還是偽造,你心裏最清楚。”李景睿打斷了她的話,頭也不抬的揮手,“靜嬤嬤,送湘妃回去。”

溫韶晴著實沒想到他會這樣說,心裏不免有些委屈。

任何人都能造假,唯獨銀杏幫不會拿著銀兩隨意糊弄人,何況她報了朝廷的名義,借給銀杏幫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動手腳,又何談偽造一說?

思及此,她急急忙忙站了起來,“皇上,臣妾不懂您的意思。”

“朕不想與你深究此事,隻要你回到青玥宮去,日後再不過問李元康在登州如何,朕就不再疾言厲色。”李景睿放輕了聲音,柔聲勸了兩句。

溫韶晴固執的搖了搖頭,“臣妾隻想知道皇上為何不降罪於李元康,明明他做了這麽多傷天害理的事,您怎能說是臣妾的一己私欲?難不成臣妾還能故意陷害他?”

“湘妃神誌不清了,這才會跑到禦書房說胡話,老福送她回去,讓楊太醫去青玥宮診治。”李景睿冷了臉,隻當看不到她滿麵不接之色。

福公公連忙走上前,對溫韶晴使了個眼色,“湘妃娘娘,您請吧,皇上政事繁忙,一時抽不出空與您說此事,您還是先回去歇息吧。”

“臣妾隻求皇上懲治李元康,若他的所作所為都不能遭到報應,那天下還有什麽公正可言?皇上怎麽不想想那些受苦的百姓?”溫韶晴倔強的跪下來,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

她不想與李景睿較勁,更不想在禦書房如此造次。

可這是扳倒李元康的大好時機,再說他做的那些事本就天理不容,皇上不下旨懲處才有違民心吧?

李景睿麵色一黑,砰地一掌拍在桌上,“老福,你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讓人把湘妃送走?!”

“臣妾不看到皇上下旨,寧願長跪不起。”溫韶晴甩開了福公公的手,仍舊筆直跪在地上。

雖說禦書房裏燒著炭火,可地板仍舊是冰涼的。

她匆匆趕來,本就穿得單薄,再加上身子虛弱,隻跪了這一會兒就臉色發白了。

隻是這些都不算什麽,她隻想知道李景睿為何不肯下旨。

聞言,李景睿的眼神忽然沒了怒氣,餘下的隻有失望,“湘妃,你僭越了。”

“皇上……”溫韶晴怔怔的抬頭,沒料到他會說出這麽重的話。

福公公和靜惠更是嚇得跪在地上。

“皇上恕罪!娘娘也是太過於心急了,您不要與她計較,老奴這就送娘娘離開。”

靜惠連聲賠罪,伸手就去拉溫韶晴的衣袖。

溫韶晴頭也不回的甩開她,還未來得及再說什麽,就聽到殿外傳來禦前太監的聲音:“皇後娘娘到。”

不過片刻,蕭飛霜就提著食籠進來了。

“皇上,臣妾知道您政事繁忙,特地帶來了……”她的聲音在看到地上的身影時,便陡地消失了。

李景睿閉了閉眼,溫聲道:“朕不渴也不餓,你把東西放下就回去吧。”

“皇上,湘妃這是犯錯了吧?臣妾為後宮之主,自然也要約束嬪妃,不知湘妃是做錯了什麽,可否請皇上恕罪?”蕭飛霜非凡沒有離開,反而一同跪在了地上。

聞到她身上濃鬱的牡丹香,溫韶晴心煩意亂的蹙眉,不領情的側過了臉。

蕭飛霜也不在意,隻是誠懇道:“皇上,請讓臣妾為您分憂,臣妾和湘妃自府邸起就互相扶持,有些事也能幫著盡一份力啊。”

李景睿也是實在沒法子了,隻得將桌案上的信封與奏折都扔到她麵前,“你自己看湘妃辦的好事。”

聽了這話,溫韶晴心裏一驚,這才緩緩品出了一絲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