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怔怔的趴在地上,以極其狼狽的姿態與那侍衛對視,就見這個侍衛鷹眸薄唇,目光如電,隻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個一身正氣的好侍衛。
靜惠這才緩過神來,連忙把她扶起來,翻過了她的手掌,“主子!您的手又受傷了!”
聽到這話,溫韶晴才驚覺自己的左手也被地上石子刮破,俱都負傷了。
“你家小姐住在哪裏?我可以送你們先去醫館上藥,再雇一輛馬車送你們回去。”侍衛走過來,帶過一陣好聞的紫檀香味。
溫韶晴微微訝異的抬眸,仔細打量他的全身,“冒昧問一句,你剛禮佛回來?”
侍衛聽得一愣,見她露在外麵的一雙明眸異樣勾人,不由心中暗動,也沒有方才那樣冷硬了,“你怎麽知道?”
“沒有哪個男子身上會有紫檀香味,除非是剛從寺廟裏禮佛回來,想來這位侍衛大哥也是個大好人,小女子在此謝過,就此告辭。”溫韶晴匆匆行了一禮,拉著靜惠轉身就走。
侍衛在背後目瞪口呆,怎麽也沒想到她就這樣走了,不問姓名,不說回報,還真是個奇女子。
不知是哪戶人家的小姐,偷偷喬裝出來,想來以後也不會再戴著貴重首飾出門了吧?
他心裏默默想著,見那抹窈窕身影出了巷子口,一時竟生出了些許不舍。
“主子,您為何就這樣走了?難道不想給點首飾報答他嗎?”靜惠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麵,十分不解她就這麽走了。
溫韶晴輕笑一聲,淡淡道:“他是皇宮侍衛,每月俸祿這麽多,怎麽會稀罕我的首飾?他出手相救也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若以後能在宮中遇到他,我定會想法子報答。”
“主子思慮周全,是老奴方才太過於魯莽,不忍看到您鍾愛的手串被搶走害您又受了傷,咱們還是找個醫館包紮吧。”靜惠左右看了看,卻沒有發現醫館。
溫韶晴想了想,隻是掏出手帕將傷口包起來,“出宮已經耽擱了很久,咱們還是趕快回宮為好。”
“是。”靜惠答應一聲,心裏暗暗祈禱皇上沒有發現她們出宮了。
二人回到宮中時,青玥宮燈火通明,幾個宮女來來往往的端著茶點,福公公的兩個徒弟站在廊下候著。
溫韶晴看到兩個小太監,就明白李景睿已經來了。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束,一時有些猶豫。
“娘娘,咱們該怎麽辦?”靜惠也有些無措,不知該不該就這麽進去。
溫韶晴咬咬牙,無奈道:“既然已被發現,不進去還能如何?”
隻是她還沒進殿,李景睿就已不耐的蹙眉了,“欺君可是大罪,你真不知湘妃出宮做什麽去了?”
“奴婢是真的不知,今日靈隱寺禮佛,娘娘許是心中煩悶出去禮佛了吧。”小梨戰戰兢兢的低下頭,不知該如何是好。
天色都暗了,這時的宮門已經落鎖了吧?萬一娘娘今日回不來,那可就出大事了。
李景睿根本不信她結結巴巴的說辭,剛要發怒時,突然瞥見殿外的一抹身影,登時就愣住了。
在眾宮人的目光中,溫韶晴戴著麵紗,披著蓋住青絲的寬大披風,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進來了。
“你這是做什麽去了?”李景睿看她模樣滑稽,心中的擔憂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怒火。
溫韶晴小心翼翼的行了一禮,任憑靜惠為她脫下披風,“臣妾去了百花樓喝酒,又去丞相府看了看。”
“去百花樓喝酒?”李景睿眉心一跳,隻覺是自己聽錯了。
饒是知道皇上心性的福公公,此時也聽得膽戰心驚。
嬪妃私自出宮去喝酒,這可是不遵三從四德的大罪,理應受到懲治的。
溫韶晴點點頭,在他麵前蹲下來,紅著眼輕輕靠在他膝蓋上,“臣妾想到當初與皇上經常去百花樓,哪怕瞞著祖母和父親也要前去,隻因在府中飽受相思之苦。”
李景睿原本尚有幾分生氣,現下卻有些動容了。
如今成了皇上的嬪妃,您時常寵幸文妃她們,臣妾知道再也回不去百花樓那樣美好的日子了,那時皇上身邊隻有臣妾一人。”溫韶晴眨眨眼,兩滴淚順勢流了下來。
靜惠一味低著頭,生怕被皇上看到自己的滿臉笑意。
要不怎麽說娘娘最受寵?恐怕也隻有娘娘知道如何幾句話平息皇上的怒火了。
李景睿歎了一口氣,伸手將溫韶晴攙起來,“朕心裏隻有你,哪怕後宮那麽多的嬪妃也隻在意你,別再難過了,朕又沒有怪你的意思。”
“那臣妾若是以後還想去百花樓呢?皇上會應允嗎?”溫韶晴噙著淚水,嬌聲扯了扯他的前襟。
李景睿最受不住她這樣撒嬌,當即便憐愛的點頭,“自然了,你若是想去,也不必求著皇後要什麽出宮令牌,隻需派人給朕知會一聲,朕派暗衛跟著你前去,你帶著靜惠一人太危險了。”
“是,臣妾知道皇上最好了。”溫韶晴見好就收,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有意無意露出了受傷的雙手。
見手帕上滲著血,李景睿當即變了臉,急忙將她的手捧在麵前,“這是怎麽了?”
“臣妾知道皇上一定會聽說出宮的事,不想讓您政事繁忙時還要顧及臣妾的安危,沒成想緊趕慢趕回來時,不慎摔倒了。”溫韶晴委屈的解開手帕,露出了傷口外翻的手掌。
李景睿緊緊蹙眉,立刻擺手道:“還不去請楊太醫?”
“不必了!讓小梨幫臣妾清洗上藥就好。”溫韶晴急急阻止,不想深夜還要麻煩楊清竹過來。
李景睿歎了一口氣,親自拿了止血散為她上藥,“下回不必這麽著急,朕隻要派個暗衛出去,很快就能找到你,你跑這麽急做什麽?真傻。”
看到兩人柔聲溫存,福公公識相的躬身,與靜惠幾人一同退下。
“咱家以前還不覺湘妃娘娘有多特別,今日可算是見識到了,哪怕是出宮喝酒,皇上也是不忍心多加怪罪的。”
小梨聽得心裏高興,“那是,娘娘隻要不做錯事,皇上絕不忍心訓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