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梨愣愣的坐起來,片刻之後才緩過神,又驚又喜的抱住了溫韶晴的手。

“小姐,您終於醒了!”

一聲小姐叫的溫韶晴心軟,她忍不住笑道:“怎麽還哭了?本宮醒來又不是什麽大事,你快去端茶過來,本宮渴得很。”

“是,奴婢這就去端茶。”小梨擦擦淚,急忙把炭盆旁溫熱的茶端過來。

溫韶晴一氣喝完,這才覺得嗓子裏不疼了。

看她靠在塌邊喘氣,小梨又遞了帕子過去。

“娘娘,您怎麽不拿自己的身子當回事啊?您自己就會醫術,身子不適也從不說出來,拖到現在成了大病,我們都快擔心死了,楊太醫最是生氣,還要去禦書房找皇上理論呢!”

“找皇上?他真的去了?”溫韶晴猛地睜開眸子,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小梨連忙搖頭,解釋道:“奴婢把他攔下來了,說這是娘娘和皇上自己的事,他去了隻會火上澆油。”

“你做的好。”溫韶晴勉強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她太了解楊清竹了,別看平日裏溫和好脾氣,可這個人骨子裏有一股倔勁,若是認準了什麽事,費勁一切心思也要去做,也難為他怕青玥宮再遭冷落,這才硬生生忍住沒去。

小梨趴在她的榻邊,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慢慢都是疑惑和不甘。

“為何總這樣的眼神看著本宮?”溫韶晴剛剛醒來,說話還有氣無力的。

小梨癟著嘴,垂頭喪氣道:“娘娘,奴婢也知道您那日為何與皇上爭執起來,可這不就是一件小事嗎?你們到如今都不和好,到底是為什麽?”

聽到這話,溫韶晴的笑意慢慢淡去。

是啊,她也想知道是為什麽。

不過是兩句口舌之爭,不過是傳言中的誤會,可李景睿就是不來她的青玥宮。

到底是不喜她工於心計,還是輕而易舉相信了傳言,以為她逼死了宮女,連過來見她一麵都不肯?

半晌,她又輕笑一聲,“小梨,這話你不該問,皇上憑什麽就要一直寵愛本宮?後宮這麽多嬪妃,那會子偏愛青玥宮,這會子寵著文妃,難道不是常事嗎?”

“不是,不是的!娘娘與皇上的感情不一樣!”小梨急急搖頭,沒成想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溫韶晴握住她的手,“任誰做了皇上,前朝後宮有了絕對的權力,無論他做什麽都是對的,本宮與他而言不過是後宮眾多嬪妃中的一個,誰把自己看得最特別,誰就徹底輸了。”

“娘娘……”小梨眼閃淚花,良久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溫韶晴依舊強笑著,仿佛已經看到了這些恩寵。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在夢裏數度夢到的,是那日在南山莊子上,李景睿大婚時連夜趕來,隻為讓自己安心。

第二日,青玥宮娘娘病重的消息傳了出去,各宮娘娘不論真心和假意,紛紛送了補品慰問。

溫韶晴命人一一收下,卻稱體弱不能見人。

“娘娘這幾日的心情格外好。”

柳枝端了樸葉茶,奉到了文秀雪的麵前。

“青玥宮那位病了好幾日,太醫一日不落的去探望,這可不就是快不行了嗎?隻要她不好過,本宮也就安心了。”文秀雪滿麵笑意,解下了身上的狐裘,靠在炭火旁取暖。

蕭飛霜從裏殿走出來,碰巧聽到了最後一句話,不免疑惑的打量她。

“你何時這麽恨湘妃了?”

文秀雪起身行禮,眼中閃過一抹嫉恨,“臣妾眼裏容不得沙子,不想看到皇上永遠被她迷惑,隻要和她有關的事,皇上就可以拋下一切,連帶著都不在乎臣妾了,臣妾樣樣都好,憑什麽就要不如湘妃?”

她永遠記得,那一日皇上從禦花園離開,夜裏再到雪宣齋,看到她殿裏插著未開的紅梅和一幅梅花圖,登時發怒讓宮人扔掉,又斥責她再也不許用紅梅妝點正殿。

就因為湘妃往日鍾情紅梅嗎?可皇上不知道,她也從小愛紅梅,愛了整整八年,憑什麽要因為湘妃舍棄八年的喜好?!

一山不容二虎,隻要除去湘妃,她才能在宮裏揚眉吐氣。

“聽說你兄長在邊疆屢屢打勝仗,比本宮父親昔年還要威風,皇上因著這事也不會不寵愛你,你還擔心湘妃能搶了你的恩寵不成?”蕭飛霜倚在上座,別有深意的說出這話。

文秀雪心中一動,立即恭敬的賠笑,“皇後娘娘說笑了,臣妾兄長怎能比得上蕭老將軍?老將軍那是兩朝元老,任誰都無法與他老人家相比的,臣妾的兄長更是不配。”

“好了,什麽配不配的,本宮隻是隨口誇誇文公子罷了,既然你有心辦個賞燈宴,那便隨你去吧。”蕭飛霜似笑非笑的收回目光。

“是,臣妾告退。”文秀雪連忙站起來,帶著宮人們離開。

啪!

一陣脆響之後,柳枝慌忙抱住了蕭飛霜的手,“皇後娘娘,您這是做什麽?!”

“文慶成是個什麽東西?打仗不過是為了立功,能力壓我蕭家,讓他妹妹在宮中得勢罷了!本宮父親忠心效忠朝廷,平定邊疆與賊寇,那是為了江山太平,憑他也配讓本宮的父親接風洗塵?!”

蕭飛霜一陣氣急,雖極力忍著怒火,臉色卻仍是鐵青。

聽到這話,柳枝連連點頭,“娘娘不必如此生氣,誰不知道蕭老將軍精貫白日,對朝廷忠心耿耿,是真正的元老將軍?那文慶成不過是仗著有點武功才屢屢打勝仗,皇上一時器重也是必然的,娘娘需得忍耐才是啊!”

“罷了,且讓文家得意著吧,還是要先對付湘妃,不過本宮一直記得自己的使命,不隻是做最尊貴的皇後,也要幫著兩個兄長成為朝廷最器重的肱骨之臣!”蕭飛霜攥緊拳頭,心裏越發的堅定了。

隻有蕭家得勢了,她才能像湘妃和文妃一樣,得到皇上的寵愛。

柳枝連連附和著點頭,生怕被有心之人聽了去,轉而岔開話:“娘娘,奴婢明白您的心思,不過眼下還是文妃的賞燈宴最要緊,不知道能不能把病著的湘妃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