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微微垂首,想到容冬兒說的那番話,便裝作發愁的模樣搖了搖頭,“臣妾也看不出是誰,隻能先打發秋水。”

“真的?”李景睿一挑眉,並不信她的這話。

依她睚眥必報的個性,若是不查出幕後之人,怎能甘心就這麽隨便收了一個小嘍囉?

溫韶晴湊在他麵前,托著臉認真看他,“皇上就相信臣妾這一回吧,當時文妃太過於氣憤,臣妾忙著洗清自己的嫌疑,也沒注意誰有異樣,皇上最是了解臣妾,若知道那人是誰,臣妾一定當場把她揪出來了。”

“朕就相信你這一回。”李景睿抬起手,點了點她的唇。

溫韶晴張口抿住,用了些力道輕輕一咬,這才端詳他手指上的淺淺牙印,“臣妾不想這麽勞煩皇上的,隻是今日之事您也看到了,後宮哪裏有表麵上這麽太平?下毒,貼字之事應有盡有,臣妾也是不得已才會使手段。”

“晴兒。”李景睿被她這樣悵然的模樣觸動,伸手勾起她的下巴,與她無奈的眸子對視。

靜靜看了片刻,他才鄭重道:“後宮自然有爾虞我詐的手段,可朕說過了,登基後會讓你享福,你若再這麽費心思用手段,勞心勞神的傷身體,朕與你還能過安穩日子嗎?”

“那皇上告訴臣妾,臣妾麵對這些勾心鬥角要如何自保?”溫韶晴側臉躲開他的觸碰,心裏隱隱有了怒火。

她就願意過這樣的生活嗎?她想看到自己和姐妹接連被算計,被傷害?如果不是被那些小人嫉恨,過往種種根本不會發生。

陷入了後宮爭鬥的漩渦中,哪裏是想脫身就能脫身的?

誰都能將一句不要費心思說的輕巧,可不費心思能好好活下去嗎?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能住在後宮中,靜靜的陪著心愛之人,可沒有技高一籌的算計,如何能安穩度日?

李景睿神色一頓,認真道:“朕才是你的靠山,日後出了這樣的事,你不必使手段給那人不痛快,隻需派人告訴朕一聲,誰傷害你,你懷疑誰,朕就會立刻派人懲治!”

溫韶晴蹭地起身,怒火與委屈交織,讓她的聲音也尖銳起來。

“皇上莫不是在說笑?後宮嬪妃與前朝息息相關,就拿文妃來說,臣妾若說她做了不齒之事,難道您就能下旨懲治?凡事都要有證據,沒有手段逼迫哪能讓幕後之人現原形?!”

說罷,她又閉了閉眼,“皇上您縱然身居高位,到底也不能為所欲為!臣妾永遠都隻能這麽費盡心思,而皇上能做到陪臣妾查出幕後之人,已然是最大的恩惠了。”

一句不能為所欲為,徹底刺痛了李景睿的心。

登基以來,他才知道什麽是力不從心。

哪怕不喜歡文妃,身為一個需要江山良才的皇帝,也不得不為了安撫大臣去寵幸她。

不單單是後宮,前朝諸如此類的事數不勝數,所以溫韶晴說得對,他就是連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哪怕為了溫韶晴,下一道諭旨立時奪了哪位嬪妃的位份都做不到。

空**的正殿中,他們相對而立,各自都有不得已與委屈,彼此心知肚明又無力改變。

一場莫名的爭執還沒有開始多久,就陡地結束了。

長久的靜默後,李景睿攥緊的拳緩緩鬆開,“是朕想的太過於簡單,這幾ri你好好歇著,不要再動怒了,無論以後再發生何事,朕還是一如既往的相信你,保護你。”

說完,他大步流星的離開。

殿門外,一眾宮人齊齊跪在地上,低著頭瑟瑟發抖,

自皇上登基以來,別說是後宮了,就連前朝戰事吃緊,他們也從沒聽說過皇上會發怒。

眼下聽到皇上和主子吵起來,他們自然不敢耳聽眼觀,生怕皇上盛怒燒到自己的身上。

“皇上。”靜惠微微抬頭,就見那抹明黃在自己麵前停下。

李景睿掃視著她與小梨,“你們進去小心伺候,仔細著湘妃的身子,她若是有什麽異樣,即刻來報。”

“是。”靜惠和小梨答應一聲,俱都心裏一沉。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可不是起爭執了嗎?

待皇上離開,眾人才鬆了一口氣,齊齊癱軟在地上,紛紛議論方才聽到的隻言片語。

什麽信不信,什麽證據不證據,一個沒有任何依據的傳言就悄悄流傳開了。

另一邊,靜惠可顧不得什麽傳言,帶著小梨匆匆進了正殿。

溫韶晴出神的坐在桌邊,眼底還有沒來得及收回的委屈和蒼涼。

就算一直跟在她身邊的小梨,也從未見主子有這麽無奈的時候,嚇得她連忙跪在地上,“娘娘,您沒事吧?是不是惹皇上生氣了?”

“為何偏偏是本宮惹他生氣?就因為他是皇上,所以一出什麽事都是本宮做錯了?”溫韶晴突然回神,沒有半點表情的逼問。

小梨看她如此,嚇得嘴唇直抖,說了幾個奴婢就徹底沒了聲。

“娘娘,小梨不是那個意思,她是怕您做了什麽惹皇上生氣,所以這才受了委屈。”靜惠連忙替她說情,也罕見的小心翼翼起來。

溫韶晴轉而看著她,目光隱隱zhuo熱,“靜惠,你來告訴本宮,在這後宮裏能依靠的是誰?本宮若是受了委屈,不靠手段和心思,怎麽能夠逼迫幕後之人現出原形?依本宮看,最靠不住的就是皇上。”

“娘娘!這話可不要亂說,皇上一直以來對您愛護有加,出了事都是為您著想,您這樣說豈不是傷了皇上的心?”小梨急急阻止,震驚之情洋溢於表。

溫韶晴苦笑一聲,笑著笑著就流了淚,“難道不是嗎?中秋家宴時,明明是皇後動了那些手腳,皇上還不是將此事交給她調查?貼字之事和秋水的主人要查清楚,皇上幫了什麽忙?他能猜出誰是真凶?”

天知道她有多想把蕭飛霜和文秀雪聯手的事說出來,想求李景睿為唐佳人討回公道,可什麽證據都沒有?單憑空口無憑的信任,她不覺李景睿會立刻下旨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