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綠出聲提醒道:“小姐,咱們也該動身了,唐家小姐等急了可就不好了。”

溫韶晴回過神,點點頭便隨著她離開了丞相府。

來到府外,她低聲道:“這回賞燈回府,我要對付晚香了。”

“晚香?!”寶綠驚訝不已,而後又壓低了聲音:“小姐要怎麽對付她?”

“不急,待我好好籌謀,你隻需在咱們回府的時候,替我去給一個人送信。”溫韶晴勾唇一笑,胸有成竹的說出這話。

聞言,寶綠雖疑惑,卻聽話的點頭,“一切但憑小姐吩咐。”

“去百福樓。”溫韶晴戴上遮麵的白紗,步伐輕快的朝繁榮街道走去。

寶綠跟在後麵,視線漸漸模糊。

蘇姨娘,您看到了嗎?小姐冰雪聰明,已學會如何在逆境中保護自己,您九泉之下也可安心了吧?

一路上,街道張燈結彩,各式各樣的花燈看得人眼花繚亂。

人群擁擠中,溫韶晴費力的來到百福樓前,搭著寶綠的手上樓。

看到樓上的唐佳人一身白裙,遺世獨立的坐在窗前,她忙迎了過去,“唐小姐,久等了。”

“你來了,坐吧。”唐佳人回頭,露出了一抹清淺笑意。

溫韶晴大方坐下,拉著她的手輕笑道:“這賞燈節還是我第一次見,沒成想這麽多人都出來賞燈了,走都走不動,好容易才到這裏來,唐姐姐等急了吧?”

“你我不必像旁人那樣以姐妹相稱,喚我佳人吧。”唐佳人蹙起秀眉,有些不喜聽到這樣的稱呼。

溫韶晴頓了頓,立刻改口:“那你也叫我晴兒,說實在的,除了父親還沒人這麽叫過我。”

“你……”唐佳人一時打量著她,不知該說什麽了。

身為鄉下來的庶女,在丞相府總是不受待見的,再說她的母親不是她的親生娘親,生疏也是常理。

思及此,她的聲音軟了幾分,“無妨,以後有我喚你晴兒。”

“好。”溫韶晴笑著答應,將目光投在了她麵前的宣紙上,驚訝道:“你在這裏等著我時,是想要畫畫嗎?”

“我家小姐閑來無事就愛畫畫,方才還以為溫小姐要來的晚,便叫奴婢準備了宣紙作畫。”冰心行了一禮,笑吟吟替唐佳人解釋。

溫韶晴了然,伸手拿過一支毛筆,“不知佳人想畫什麽?我也懂點畫技,不如一同作畫?”

“你會作畫?”唐佳人眼前一亮,似是還有些不信。

一旁的寶綠也很是訝異。

要知道京城中的小姐都是請女師傅教畫畫,溫韶晴從小生活在鄉下,怎麽可能會畫畫?

迎著眾人意外的樣子,溫韶晴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我在鄉下自學的,畫的不是很好,不能登上大雅之堂,也算是陪你逗逗趣了。”

“不要妄自菲薄,咱們當成消遣就是了。”唐佳人點頭,也跟著拿起毛筆。

鋪開宣紙後,她指了指樓下的花燈,“那牡丹爭豔的花燈甚是好看,我們一同畫如何?”

“那便開始吧。”溫韶晴一口答應,細細打量花燈的模樣。

她會畫畫確實是自學,卻是上一世在宮裏為了打發世時間而學。

因著她下了十足的功夫,畫的花鳥魚蟲倒也傳神,若不是想和唐佳人拉近關係,她輕易不會暴露自己的畫技。

一旁的寶綠和冰心見主子們專心作畫,默契的對視一眼,便退的稍遠些不再打擾了。

溫韶晴沉下心來,拿著毛筆在宣紙上細心勾勒,一筆一畫都融進了自己的精力。

因著毛筆隻有墨黑色,為了顯得花燈更傳神些,她掏出了一直隨身帶的冰絲手帕,沾了墨汁描繪稍淡的陰影處,將牡丹花燈的精致和豔麗勾勒得天下無雙。

畫好了一幅牡丹圖,溫韶晴將毛筆放下,再抬頭時,卻發覺唐佳人早已經停下了筆,正震驚的打量她,而她麵前則是一張畫了半朵牡丹的宣紙。

“你怎麽不畫了?”溫韶晴有些拿不準她這是何意。

唐佳人神色複雜的搖頭,主動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晴兒,你真是天生的畫師,竟能用一支筆,一條手帕將牡丹花燈描繪的如此傳神,我自歎不如。”

此時的她完全沒有了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樣,像是小女兒家看到厲害的才子一般,眼中滿是欣賞。

溫韶晴沒想到她私下裏竟這樣可愛,和京城中的傳言出入很大。

她頓了一下,反握住唐家人的手笑道:“你過譽了,我隻不過是從小喜愛觀察,畫的細心罷了,和你比起來自然是不及的。”

“不,畫技在於傳神不在精,你用了十足的心思來畫,不管我怎麽比也是比不過的,晴兒,我果然沒有看錯人。”唐佳人毫不吝嗇的誇獎,看著她的眼中有明顯的光亮。

她尋尋覓覓了十幾年,不過是想要一個知己。

當日在府中看到溫韶晴被嘲笑還沒有半點自卑之色,她就知道這個女子不是一般人。

現在看來,她的眼光果然獨到。

看出她是真的喜歡自己,溫韶晴還是有些不好意思,“難得能找到一個相同的愛好,若是以後有空,你可以常常來找我。”

“好啊!京城中風光甚好,咱們隨處到一個地方去,一同作畫聊天,那才是真正的神仙日子!”唐佳人當即點頭,越說越向往。

溫韶晴上一世除了溫如蘭之外,就沒有結交什麽朋友,眼下陡然多了一個愛好相同,沒有一點嫡女尊貴架子的唐佳人,她即使有心利用,現下也起了結交之意。

一時兩人越看對方越投緣,握著彼此的手竟不願鬆開了。

“你們兩人幾時這樣好了?”

一道溫潤的聲音響起,引得溫韶晴回頭,看到一身青色衣衫的李景睿,登時有些不自在的站了起來。

“三皇子殿下,你怎麽在這?”唐佳人蹙眉,有些不待見的側身行了一禮。

李景睿似笑非笑道:“怎麽,我為何不能在這裏?”

“你……也罷,晴兒,我們走吧。”唐佳人被人打擾了興致,麵上有些不快,更顯生人勿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