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秋水可嚇得不輕。

她忙跪在地上,擔憂道:“娘娘吩咐下來的事,奴婢定當萬死不辭的做成,可明日下毒的地方在皇後寢宮,那麽多宮人看著,奴婢恐怕不好下手啊。”

“本宮會想法子讓眾人注意不到你,你見機行事就好,做什麽事都有風險,你若是不願意,本宮也不想強求,換小梨去做就是了。”溫韶晴親自扶她起來,言語之間並不勉強。

秋水眸光一閃,立刻視死如歸的搖了搖頭,“既然娘娘覺得奴婢可以成事,那奴婢豈能推脫給旁人?一切聽娘娘的吩咐就是了。”

溫韶晴點了點頭,從袖中拿出一瓶白粉。

“這是毒藥,你趁人不注意時給文妃下在茶水裏,能讓她虛脫數日不能下床,也算是替佳嬪出了一口氣。”

看著她手中的瓷瓶,秋水毫不猶豫的接過來,“娘娘放心,奴婢定當不負所望,讓文妃知道惹到娘娘的下場。”

“好,本宮身邊有你這樣忠心的宮女,那是本宮天大的福氣,你今日就不用幹活了,明日跟著本宮去做大事,下去吧。”溫韶晴動容的笑了,拿過靜惠手中的銀手環打賞給她。

秋水千恩萬謝的捧著瓷瓶和手環離開,出殿的腳步猶為輕快。

看她就這麽走了,溫韶晴臉上的笑意被冰冷取代,“本宮不想對她下手的,隻要她不接下這瓶毒藥。”

“現下說什麽都沒用了,既然她早就背叛了娘娘,就活該被咱們拋棄,要不要讓小翎子跟上,看她會不會給誰報信?”靜惠提議一句,猜到秋水一定會提前告知主子。

小翎子二話不說就往外走。

“慢著,明日自然會知道她的主子是誰,現下追出去未免打草驚蛇了。”溫韶晴開口阻攔,並不著急知道真相。

小翎子停下腳步,隻好聽話的退了出去。

三人等了片刻,就見溫韶晴隻是緩緩坐下,並不打算吩咐他們什麽,一時有些拿不準主意了。

“娘娘,不看著秋水今日做什麽了嗎?萬一她在瓷瓶裏動了手腳怎麽辦?”小梨擔憂的問了一句。

溫韶晴隻是不以為意的搖頭,“她不會動,在任何人的眼裏,本宮的地位都是無可撼動的,隻要她敢動手腳,在皇上發眼裏,本宮的罪名就落在了幕後之人的頭上,他們沒那麽傻。”

“那就放任秋水去通風報信,明日真不會出什麽差池嗎?”靜惠看了看殿外,就見秋水真的出了青玥宮。

聞言,溫韶晴隻是笑的風輕雲淡,“他們最終的目的是本宮,自然會按著本宮吩咐秋水的事來行動,放心等著吧,你們先出去。”

“老奴加了安神香再走。”靜惠連忙拾起安神香,繼續幹自己沒幹完的活。

等到殿裏就剩下了她們兩人,溫韶晴才露出了些許的悵然。

“靜惠,你說這世上為何總有背叛和欺騙?難道他們都沒有良知,哪怕辜負了真心對待他們的主子,也要做這些背信棄義的事嗎?”

她知道溫如蘭為何背後插刀,也明白李元康的品性如何,可怎麽都想不通自己真心相對的這些人,明明可以在宮裏安穩一生,卻又為何偏偏像白眼狼一樣對付她?

“娘娘不必為這些人傷神,他們有些人本就利益至上,更多人不會有什麽忠心,您隻要記得,老奴和小梨他們永遠不會背叛就行了。”靜惠輕聲安慰,可臉色一如既往的淩厲。

看她永遠不含笑意的三角眼,溫韶晴忍不住好笑的搖了搖頭,“知道本宮見到你第一麵時想的什麽嗎?”

“老奴不知。”靜惠一下子好奇了起來。

溫韶晴抿著唇,笑吟吟道:“本宮想這個嬤嬤很不好惹,長得就不像什麽好人,跟在身邊也能幫本宮震懾旁人了。”

“老奴本就不是什麽好人,這輩子已經過了一半餘下的日子無兒無女,不求什麽榮華富貴,隻想陪著娘娘鏟除奸惡,位份越來越高。”靜惠真心的說出這番話,不由得老臉一紅。

看她竟罕見的害羞了起來,溫韶晴頓時笑的不能自已,“沒想到靜嬤嬤說起話來這麽有趣,既然你這麽想讓本宮鏟除那些人,那現下就陪本宮去禦書房走一趟吧。”

靜惠二話不說,立刻攙著她去內殿梳洗打扮,到禦書房麵見皇上。

李景睿為了守孝,一連這麽多天都未踏足後宮一步,想必還在為太上皇傷神。

因此溫韶晴哪怕是換了新衣裙,花樣和顏色也不顯眼,隻是穿著煙羅梨白長裙,頭戴羊脂玉簪子就出宮了。

禦書房裏,李景睿正專心批改奏折,聽到福公公通報,抬頭就見一抹清白淡粉的身影走了進來。

一連多日的非黑即白,讓他已然十分疲憊,眼下看到溫韶晴眉目帶笑,眼角婉轉著柔情,連一身的衣裙逗素雅又不食人間煙火,心境一下子變得清明了。

李景睿開口,語氣寵溺:“朕忙著朝堂之事,已經好幾日沒去看你了,你可是生朕的氣了?”

“臣妾哪裏敢生皇上的氣?是見皇上忙了好幾日都未露麵心下有些擔憂,所以特來看看您。”溫韶晴提著食籠走到近前,笑的越發明媚了。

李景睿拉著她的手,終於讓自己停下忙碌,靠在她身邊歇息片刻,“這回給朕帶了什麽好吃的?福公公方才還送了幾樣點心進來,你的好東西可不要讓朕覺得無趣。”

“臣妾這裏可沒有什麽好東西,隻有悉心備下的茶水,皇上可賞臉品嚐?”溫韶晴打開食籠,芊芊玉指端出了一盞茶。

看她如此神秘的不掀開茶蓋,李景睿倒是真的好奇了。

“到底是什麽茶?讓朕瞧瞧。”他說著就伸手去拿。

溫韶晴側身躲開,笑吟吟的打開了:“皇上嚐一口,若是能猜出茶裏放了什麽,臣妾就都給您喝。”

“還要朕猜?”李景睿無奈的搖頭,接過來喝了一口。

入口的瞬間,幾味花香一同湧起,瞬間消散後,留下的隻是爽口清香,讓人喝了如同置身於花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