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餘落宛的身影徹底隱入夜色中,方瓷才回過神來,突然就紅了眼。
“主子別和餘貴人一般見識,她一向說話直又難聽,我們都知道您是好心的。”秋水從正殿門口走過來,看不下去的安撫一番。
方瓷點點頭,有些難受的歎了一口氣,“我的位分最低,在宮裏也人微言輕不得重視,餘貴人不聽我的也沒什麽。”
說完後,她落寞的走進了偏殿。
伺候她的雲河轉過身,對秋水搖了搖頭。
夜色漸濃,溫韶晴與李景睿沐浴後,躺在了鋪著錦被的榻上。
溫韶晴一身紅色裏衣,青絲垂到腰際,正捧著一本古奇通鑒,緩緩講述著古老又詭譎的傳說。
“若是山野之間真的到處都是修煉成精的蛇妖,那個王朝早就是妖精的天下了。”李景睿打斷了她的講述,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您就當個笑話聽,怎麽還當真了?”溫韶晴放下書,輕輕為他按揉著肩膀。
李景睿抬手撫了撫她的臉頰,“朕才沒有當真,聽你講這些古怪之事,還不如看你有趣。”
“皇上就會打趣臣妾!”溫韶晴佯裝嗔怒的瞥了他一眼,將書冊放在了案上,又吹滅了一根紅燭。
李景睿慵懶的嗯了一聲,挑眉看著她,“你叫我什麽?”
一個我提醒了溫韶晴,她臉頰微紅的躺下來,“三爺,咱們歇息吧。”
“明日我要去皇後宮中歇下。”李景睿攬著她的肩膀,輕輕說出這話。
有了第一回留宿的事。現下溫韶晴已經習慣了。
她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三爺想去就去吧,皇後娘娘打理後宮辛苦了,理應得寵。”
“不是為了給她恩寵,是為了安撫。”李景睿忽然歎了一口氣。
溫韶晴借著昏暗的燭火打量他,“為何要安撫?難道您做了什麽虧待了將軍府的事?”
“上回不是和你提過蕭家公子和文家公子的事嗎?蕭家人不勤於練功,昨夜邊疆來了急報,說是有小國進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屬意派文家公子帶兵掛帥,誰知蕭老將軍不滿,當朝質問了一番就匆匆離去了。”
李景睿頗為頭疼的說明了此事,心裏十分糾結。
他明白身為戰功無數的老將軍,自然希望兒子也能繼續立戰功,被朝廷重用,可如今賢能者才能勝任,他身為皇上怎能因著老將軍的情分而至邊疆於不顧?
溫韶晴立即明白了他心中所想,“蕭公子不爭氣,就算老將軍心中不忿也沒用啊,三爺,不如你就讓文蕭兩家公子比試,哪家勝了就讓哪家去邊疆。”
“文家必勝,沒有比試的必要,相信蕭老將軍心裏也明鏡似的,他就是恨鐵不成鋼又不服氣,所以才如此惱怒。”李景睿一語道破老將軍的心思。
眼下不能在這樣的事上安撫什麽,他也隻能給皇後恩寵,以此寬慰蕭家了。
溫韶晴這才徹底明白他的意思,當下便了然的點頭,“既然如此,那三爺是應該留宿明慈宮幾個晚上。”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是說好了,你不能生氣。”李景睿抱著她的手臂又緊了緊。
溫韶晴聽得臉紅,低聲嘟囔道:“臣妾才不會生氣呢,三爺心裏一直都隻有我一個人。”
“你隻要記得我的真心就好。”李景睿在她額頭上輕輕一觸,隻是安心抱著她閉上了雙眸。
天明,李景睿破天荒去了明慈宮用膳,青玥宮這邊則冷清了下來。
小廚房從天不亮就開始鼓搗的吃食擺了一桌子,卻是白做了。
“小梨,你去把欣常在叫過來,讓她陪本宮一同用膳。”溫韶晴淡淡說出這話,對著一桌子好菜無從下口。
不過多時,方瓷帶著宮女來到殿內,行禮後方才落座。
看她眼皮紅腫,似乎是哭過了一樣,溫韶晴很是訝異的問道:“怎麽了?可是受了什麽委屈?”
許是上輩子為了李元康而精明能幹,這輩子又為了報仇和李景睿而果斷堅強,她看到柔弱的女子總是有些憐惜。
聞言,方瓷用帕子擦擦眼淚,不好意思道:“有些過敏了,勞娘娘掛懷。”
“你別胡說,本宮是學醫的,知道哭和過敏是兩回事,你快說到底是怎麽了?”溫韶晴擔憂的抓住她的手,急切的想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這時,方瓷身後的雲河站出來,很是氣憤的告狀:“回娘娘的話,我家主子昨夜碰到了餘貴人,好心提醒皇上每日都會來青玥宮用晚膳,要她若是怕皇上和娘娘您不方便,挑個其他時候來也是可以的,誰知道餘貴人對我家主子一頓冷嘲熱諷,把主子說哭了。”
“竟然有這樣的事?秋水,你當時就在外麵伺候,果真有此事嗎?”靜惠還是沒有第一時間相信她們的話,反而去求證秋水。
見溫韶晴望過來,秋水立刻點點頭,“不隻是奴婢,小翎子他們也聽到了,餘貴人她……說話確實有些難聽。”
“欣妹妹,咱們都知道餘貴人脾氣不好,說話難聽得罪人,你平日裏不要和她多說什麽,避著她些就是了,去向皇後娘娘請安時,本宮幫你說說她,為你出口氣。”溫韶晴連忙安撫,生怕她因著這個和餘落宛結怨。
這方瓷和餘落宛對她都沒有什麽惡意,以後也有可能成為互相扶持的同伴,若是鬧的太難看,她夾在中間也是為難,還不如讓她們不要互相看不順眼。
她能看出來,餘落宛最看不慣方瓷這樣唯唯諾諾的性子,指望她們能變成姐妹也不能如願,隻要麵上客氣也就罷了。
聞言,方瓷連忙點點頭,“娘娘不要為了嬪妾去訓斥餘貴人,嬪妾凡事能忍則忍,隻求娘娘不要讓餘貴人說話那樣難聽尖銳就是了。”
“好,你就放心吧,本宮不會讓她再招惹你,再說菜都要涼了,你快些動筷。”溫韶晴連忙安撫一句,不想讓她對餘落宛不滿。
方瓷這才微微放心,聽話的吃起菜來,知趣的見好就收。
等她離開後,靜惠突然道:“娘娘也得聽聽餘貴人怎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