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溫韶晴轉了轉淡粉流蘇,氣定神閑道:“證據嗎?本宮說出自己不能有喜,警告那人別再耍手段的時候,隻有容冬兒皺著眉低頭,不同於其他人那樣忌憚和吃驚。”
話雖如此,可她怎麽也沒想到先出手的是這個女子。
李景睿剛登基,邊疆周圍的幾個小國躁動不說,境內還有那麽多的盜賊和幫派鬧事,正是需要武將的時候。
這樣一來,以後為了讓容家大公子更加的效力朝廷,容冬兒遲早會有恩寵,她何必這麽著急的出手對付自己?
還是說,這樣的手段是為了一石二鳥,若是她沒有發現,那就真的是中了招,若是發現了,也可以看看她遇到這樣的事如何處理。
溫韶晴越想越覺得是這個道理,自己反而多了幾分忌憚,“靜嬤嬤,本宮總覺得這個容冬兒太不簡單,以後咱們青玥宮做事低調些,看看這位容貴人還想做什麽。”
“是。”靜惠答應一聲,暗暗記下了她的話。
溫韶晴不再說什麽,疲乏的靠在轎攆上等著回宮。
可剛到了青玥宮門前,她就見小翎子和兩個宮女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出了何事?你們都聚在這裏做什麽?”靜惠不解的走了過去。輕聲嗬斥一句。
小翎子立刻行禮,急匆匆指著身後的長長甬道,“娘娘,是康親王府的蘭側妃來了,說有急事要見您,奴才不敢貿然放她進來,已經讓她在宮門口等著了。”
“讓她進來。”溫韶晴聽得心裏有些不耐,也不知她又要翻出什麽幺蛾子。
小梨扶著她從轎攆上下來。忍不住抱怨道:“娘娘,您就不能不要理會她嗎?如今她已經如願在康親王府住下來了,現下來找您肯定沒好事。”
“看看她打的什麽主意,左右這幾日也沒什麽事,見她一麵也無妨。”溫韶晴不以為意,目光中不知何時摻雜了一絲冷意。
片刻後,小翎子帶著溫如蘭進來。
多日不見,裝病才沒去登州的她本應在康親王府享福,可如今不但不像上回那樣雍容華貴,身子還消瘦了整整一圈。
溫韶晴看她一身湖藍絲褶裙,頭上隻戴了一個簪子,滿臉的胭脂水粉也遮不住憔悴,並沒有絲毫驚訝,反而微微勾了唇。
“姐姐!萬幸你肯見我!”溫如蘭一看她端坐在美人榻上,立刻紅著眼衝過去。
小翎子眼疾手快的擋住她,“湘妃娘娘尊貴,豈是蘭側妃可以無禮的?”
“無妨,看妹妹這樣消瘦,恐怕是遇到了什麽難事,和本宮說說吧。”溫韶晴拉了她的手,好似一直與她姐妹情深。
溫如蘭接過靜惠端來的茶,咕咚咕咚的一飲而盡,而後用帕子使勁一擦嘴,險些將口脂都擦了去。
“姐姐,我住在康親王府一點也不好過,元太妃她看穿我是裝病,不願意跟著王爺離開,就讓府中的下人怠慢我,所有人都給我臉色看,還不好好伺候,你都不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
她說著便哭了出來,,那模樣著實惹人憐惜。
可惜溫韶晴並不動容,隻是拍了拍她的背,“你先別哭,這事還得你自己去解決,若是下人們不聽話,你讓賬房不發月例銀子就是了。”
“沒用的!賬房是元太妃的人,且自從王爺離開後,皇上削減了康親王府一半的年銀,就連妹妹我手裏也沒什麽錢了,帶來的嫁妝都快花完了。”溫如蘭苦著臉,頻頻看她的臉色。
溫韶晴眼神一閃,繼而笑道:“既然你來找本宮,必定是要本宮幫忙,你先說說要如何才能解決此事?”
“娘娘在宮裏享福,又備受皇上寵愛,能不能給妹妹一筆銀子?隻要五千兩就好,再幫我和皇上說說情,恢複了康親王府的用度行不行?”溫如蘭咬著唇,可憐巴巴的看著她。
聽了這話,溫韶晴低下了頭,一時還真想不出什麽法子推辭。
在她猶豫時,小梨已經站了出來,“蘭側妃說的這是什麽話?王爺已經不在京城了,娘娘若是去求皇上,誰都知道是為你求的,若是惹得皇上不滿該如何?”
“你……”溫如蘭萬萬沒想到她會這麽狂妄,一時什麽都說不出來。
“再說這下人們怠慢,說來還是側妃自己沒本事。管教不了他們,就算是找我們娘娘也沒用。”小梨撇撇嘴,毫不顧及的冷嘲熱諷。
看她如此,溫如蘭氣的都快冒煙了,“姐姐!你這身邊的宮女為何如此造次?別聽這等小人的話,姐姐幫妹妹一把是理所應當的,皇上不會不滿啊!”
“別急,本宮問你,下人們怠慢是小事,銀子不夠花才是大事吧?你若想要錢,本宮先給你一些就是了,下人們說來還是得你自己去管。”溫韶晴柔聲安慰,還拿著帕子幫她拭淚。
溫如蘭沒想到她這麽好說話,反倒愣住了。
看她如此,小梨更加不情願的嘟著嘴,偷偷拉了拉溫韶晴的衣袖。
這就是一個無底洞,幫了她這回還會有下一回,若是拿銀子給她,豈不是白送便宜給仇人?
不理會她的拉扯,溫韶晴對靜惠擺擺手,“把梳妝台下麵的小匣子拿過來。”
靜惠沒有怠慢,立刻拿來一個楠木雕花的匣子。
“這是五百兩銀子,你先拿著花,本宮在宮裏用來賞人的都是首飾,沒有什麽現成的銀錢,待本宮想想法子吧。”溫韶晴掏出一張銀票,拍在了她的手上。
溫如蘭被拍的心裏一震,咬著唇接過了銀票,“多謝姐姐,還請姐姐去向皇上求情,不然妹妹也不能一直這樣叨擾你啊。”
“先回去吧,本宮自會想法子,靜嬤嬤,送蘭側妃出去。”溫韶晴一點頭,仍舊笑著看她。
人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即使五百兩銀子不頂用,可溫如蘭也隻能無奈的離開這裏。
她隨著宮女和太監走出青玥宮,最後轉過身看了看那金絲鳥籠裏的七彩鸚鵡,又看了看殿內的金碧輝煌,心裏忽然有一種屈辱和不甘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