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景睿落座,溫韶晴根本沒有打算摻和進來的意思。

在王府裏的時候,她和蕭飛霜相處融洽,根本沒有什麽不快的矛盾,自然也讓李景睿省心。

可如今在後宮中,嬪妃們多了就容易生亂,這種時候還是要看皇上自己怎麽解決,若是解決不好,恐怕這後宮少不得亂了。

“做主?你要朕做什麽主?”李景睿轉著手上的玉扳指,麵無表情的掃視眾人。

餘落宛一怔,繼而委屈的撇嘴,“文嬪娘娘要讓下人們罰嬪妾,可是嬪妾什麽都沒有做,無錯為何要受罰?”

“文嬪怎麽說?”李景睿並沒有貿然相信她的話,而是轉而問另一個當事人。

文秀雪立刻跪下,不屑道:“她若是對嬪妾態度恭敬,嬪妾怎麽可能會沒事找事?讓宮人責罰她,也是她罪有應得,處處頂撞才得到的懲罰。”

“嬪妾沒錯!隻不過說皇後娘娘與湘妃娘娘送的首飾好看,文嬪娘娘就處處擠兌嬪妾,還請皇上明察!”餘落宛哽咽一聲,竟然直接哭了出來。

看她像是受到天大的委屈,即使得罪的嬪妃被她位分高,也絲毫不怕結怨的樣子,溫韶晴覺得很是有趣,不動聲色的勾了勾唇,隨手端起茶抿了一口,聽她們繼續爭辯。

一旁的容冬兒看她如此,突然低聲問道:“娘娘,這茶和點心都合胃口嗎?點心開胃,茶水清心,可各有各的好處呢。”

溫韶晴眉心一跳,假裝聽不出她話裏的試探之意,隻是輕笑:“茶和點心都是本宮平日裏必不可少的吃食,自然是兩樣都合胃口的,少了哪一樣都會讓本宮不開心。”

“嬪妾明白了。”容冬兒了然的點頭,看著她的目光中又多了幾分忌憚。

目光還在她的身上停留,可溫韶晴就像是看不見一樣,自顧自的端著茶輕抿。

之前沒有注意到容冬兒,是因為這個女子一直在角落裏,和方瓷一樣默默的不說話,可現在看來不說話的不是老實,而是喜歡把什麽都放在心裏。

“別哭了!你們兩人都有錯,還好意思數落別人的不是?”李景睿忽然提高了聲音,隱隱已經有了怒氣。

看他如此,餘落宛不敢再抽噎,趴在地上更不敢抬眼。

“皇上,您這是在怪嬪妾也做錯了嗎?”文秀雪怔怔的看著他,心裏很是難受。

從小到大,還沒有人敢忤逆她,就算是她惹得父母生氣,也沒受過父母疾言厲色的說教,可如今來到宮裏,因著訓斥了一個比她位分低的貴人,她就要受罰了嗎?

李景睿冷哼一聲,“你們同為嬪妃。若不是互不相讓,如何能夠鬧起來?一個仗著位分擠兌旁人,一個身為貴人也不虛心聽教,著實沒有一點嬪妃的樣子!都給朕回去思過三日!”

一番話說的宮中鴉雀無聲。

溫韶晴有些震驚皇上的疾言厲色,忍不住看向蕭飛霜,卻發現她也是意想不到的望著自己。

可即便她們都很意外,卻沒有開口為新人求情。

來到宮裏就要守規矩,無論在家裏如何任性,在這裏都是皇上的嬪妃,一言一行必得守規矩,這就是給文秀雪和餘落宛上的第一課。

而讓溫韶晴欣賞又放心的是,這一課由李景睿親自來上,會讓這些嬪妃心服口服的改性情。

“嬪妾甘願受罰。”

兩人一同跪下領罰,直到李景睿冷哼一聲起身,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恭送皇上。”

溫韶晴隨眾人一起行禮,還沒起身的時候,戴著玉扳指的大手就出現在她的麵前。

她錯愕的抬頭,就見李景睿溫柔的注視著自己,聲音也輕柔的不像話:“隨朕來,朕有事與你商議。”

“是。”溫韶晴立刻察覺到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也無暇顧及這目光中的複雜來自哪個嬪妃,就被拉出了明慈宮。

宮中一片靜默,蕭飛霜看著兩個無精打采的女人,淡淡道:“既然皇上已經罰了你們,你們便改一改性情,以後和平相處,萬萬不能再惹是生非,否則本宮也饒不了你們。”

“是,嬪妾遵命。”文秀雪咬咬牙,不敢多言的行禮。

餘落宛看了看窗外,仍然能見那抹明黃與月白並肩而行,眼中突然浮現幾分神往。

待嬪妃們行禮離開,蕭飛霜才頭疼的揉了揉額頭,“都說後宮內鬥是最可怕的,本宮以前在母家不僅不屑,反而覺得自己不會進宮,沒想到真的體驗了一遭,才知道皇後有多難做。”

“已經罰了她們,娘娘為何還覺得難做?”柳枝不解的詢問。

蕭飛霜歎了一口氣,緩緩道:“僅僅是拌嘴,皇上就罰了她們麵壁思過,以後本宮調理嬪妃們的關係,應付她們的吵鬧,如何做能讓皇上滿意?讓嬪妃心服口服?這都是本宮現下應付不來的。”

“娘娘別擔心,橋到船頭自然直,隻要您用心公正,嬪妃們就不會有怨言,不過說來也是,湘妃娘娘幫著協理六宮,如今卻拍拍手轉身跟著皇上走了,讓她落得個清靜!”柳枝撇撇嘴,很不服氣的埋怨兩句。

蕭飛霜聽得頭疼,忍不住嗬斥:“湘妃是皇上真心喜歡的,和旁人不一樣!你不要再說這話!”

“是。”柳枝心裏一萬個不服氣,卻隻能硬生生的忍下來。

另一旁,溫韶晴跟在李景睿的後麵,悠然看著禦花園裏的**與月季,心裏卻不像花一樣繁錦。

看出她心事重重,李景睿忍不住問道:“可是兩個妃嬪讓你覺得鬧心了?朕說過,不會讓你受委屈,朕和皇後會處理好這些事。”

“臣妾隻是覺得無奈,有嬪妃的地方就有鬥爭,也不知道這樣的事什麽時候會攤到自己身上來,皇上,臣妾從來沒有應付過這些事。”溫韶晴緊緊拽住他的衣袖,目光中流露出幾分不快。

李景睿將她攬在懷裏,“晴兒,朕不會讓你受委屈,不管誰與你不和,朕都會罰她,不讓你受分毫傷害。”

“臣妾聽聽也就罷了,皇上得公正,哪怕臣妾錯了不能包庇。”溫韶晴聽得感動,卻也沒有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