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溫韶晴不免蹙了蹙眉,“她們和你說了什麽?”

“長秋院的那位主子,到現在都沒有和王爺圓房。”小梨將聲音壓的極低,一字一句說出這話。

溫韶晴心裏一驚,立刻拉著她又退了幾步,“此話當真?她們不是故意蒙騙試探吧?”

“奴婢打聽的清楚,下人們親眼所見,王爺與正妃成親那晚,夜裏喝得醉醺醺,站都站不穩,隻進去一個多時辰,喝了交杯酒挑了蓋頭就出來了,此後再沒有留宿過。”

小梨說的信誓旦旦,一點也不像是謠傳。

聽了這番話,溫韶晴低下頭,麵色複雜的轉動手上玉鐲,已經信了這事。

恐怕下人們說的八九不離十,畢竟李景睿迎娶蕭飛霜時就很不情願,雖說是郗妃娘娘和蕭將軍逼迫,可他看到蕭飛霜也難免不會想起這樣的糟心事。

他在成親當日,心裏苦悶喝酒,醉了之後確實行不了**,且他第二日不就趕往南山去找自己了嗎?

溫韶晴越想越覺得難受,一麵心疼蕭飛霜被冷落,一麵又感動李景睿竟然為她如此。

“罷了,咱們別說這些沒用的,長秋院的事不要多打聽,走吧。”她定了定神,抬腳走出了裏屋。

兩個丫鬟連忙過來行禮,麵上喜氣洋洋,聲音如黃鸝般動聽:“晴側妃,您出來了,奴婢們伺候您用飯吧。”

看她們如此討喜,溫韶晴看了不免覺得高興,立刻讓小梨賞她們幾樣銀簪子。

等丫鬟們謝罷,她才笑道:“讓小梨伺候吧,她跟在我身邊慣了,你們就是王爺派過來伺候我的丫鬟?叫什麽名字?”

“奴婢是春水,她叫秋水。”稍矮的春水行了一禮,笑起來的眼睛比月牙還彎。

一旁的秋水咧開嘴,露出了兩個小小的梨渦,看著就十分可愛,“除了奴婢們,院裏還有兩個打掃的嬤嬤,一個幹重活的小廝,一個管事嬤嬤還沒過來,王爺說讓側妃親自挑選。”

溫韶晴仔細聽著,望著桌上的糕點隻拿了一塊桂花酥餅,這才點頭道:“王爺有心了,這下人們的分配也是正妃安排的吧?我這就去謝過正妃。”

說罷,她便打量著正堂的擺設。

正堂中間是一張美人榻,一旁梨花桌案上放著小小的紫檀香爐,榻下是幾張太師椅,再往旁邊的鏤花飛蝶窗柩下擺放著大理事書案,上麵擺著文房四寶,還在桌角放了青花白牡丹花樽,後方用淡黃紗幔隔開,隱隱可見一個小小的佛堂。

看來是李景睿知道她念佛,又知道她喜讀書,這才讓人布置的如此精美。

看她目光在正堂裏流連,小梨跟著道:“側妃對這裏可還滿意?”

“很不錯。”溫韶晴不再打量,想著快誤了時辰,以茶水漱口後就急著出門。

沿著種滿了海棠的石子小路一路往東,幾個丫鬟帶著她來到了長秋院。

不過多時,柳枝帶人來迎她進去,麵上雖帶著笑,卻不是真心的。

溫韶晴沒有理會,讓小梨打賞了一些銀首飾,便隨著眾人進去。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按理來說比韶光苑要好的長秋院,竟然一點也不華麗,甚至院子裏還有一個供人練拳的木頭樁子,其餘擺設古樸卻不簡陋,像是男子住的地方。

溫韶晴在心裏暗暗感歎,這蕭飛霜還真是奇女子,開了景親王府也是這樣的隨心所為,隻是外麵來了人,若見這樣的內院,還不知道要如何評價。

她想著便進了正堂,一眼就看到蕭飛霜端坐在榻上,雖然刻意坐的端莊,卻仍然有些不習慣。

“拜見正妃。”溫韶晴半跪下來行禮。

看到早有一旁的丫鬟備好了茶水,她立刻規矩又恭敬的奉給蕭飛霜。

蕭飛霜伸手接過來,一飲而盡後,拉著她的手道:“好了好了,這就算拜過了吧,我坐在這裏等了兩刻,腰都酸的不得了,我與你備了一樣禮。”

說罷,她便從懷裏掏出了一支簪子。

那簪子十分不尋常,不僅用上好的羊脂玉製成,頂端的一顆夜明珠竟然刻著一朵梅花!

“夜明珠十分堅固,甚少有雕刻師能刻上花紋,這樣精致的梅花夜明珠,正妃怎麽能贈給我?這太珍貴了!”溫韶晴托著簪子,心下有些不敢收。

她是真的覺得不好受,畢竟蕭飛霜與李景睿太過於相敬如賓,看著她與李景睿恩愛,蕭飛霜怎麽可能不難受?

看她如此不安,蕭飛霜不在意的擺擺手,“你不必這樣擔憂,這是我作為正妃該給的,你收下這支簪子,我心裏反而高興。”

“那……那妾身就受之不恭了。”溫韶晴隻好接過來,在她的左側坐下。

蕭飛霜捏了花生慢慢剝著,不忘關心道:“你在韶光苑住的還好嗎?可喜歡王爺親自布置的正堂和裏屋?”

“很喜歡,也多謝正妃賜下的幾個丫鬟和嬤嬤。”溫韶晴誠實的點了點頭,對這裏的一切不能再滿意了。

記得上一世嫁給李元康的時候,在康王府裏與兩個側妃雖說互不幹涉,卻也各自爭寵毫不相讓,而如今她終於嫁對了人,不僅夫君疼愛,正妃也十分良善,以後的日子終於可以不再勾心鬥角了。

她想到這裏,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

蕭飛霜點了點頭,剛要再說話時,就見李景睿走了進來。

她眼前一亮,立刻過去行禮,“參見王爺。”

“今日進宮見母妃和父皇,我和晴兒要先過去,你在王府裏打點著,有勞了。”李景睿看樣子有些著急,急匆匆交代了兩句,拉著溫韶晴就走。

看著他們挽手離開的背影,蕭飛霜心裏覺得苦澀。

她以前雖不鍾意與李景睿,可如今已經成親了,夫妻倆不僅沒有任何溫情,反而就像兩個管家一樣,見麵了各自說著府裏的事,沒有什麽關懷的話語。

父親啊父親,您把女兒嫁過來,是斷了女兒與夫君舉案齊眉的所有期望。

另一邊,溫韶晴和李景睿十指相扣出了正院,迎著下人們的各種眼神低下了頭,“王爺,你做什麽這樣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