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喘了好幾口,才急急道:“出事了!是尚書府的唐小姐出了大事!”
聽到這話,溫韶晴驚得從座子上站起來,“隨我出去說。”
薛姨娘想到唐家小姐在京城裏的風言風語,也壓下了心裏的好奇,沒有跟著出去聽一聽。
“你說清楚,到底出了何事?”溫韶晴緊緊抿著唇,心裏什麽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湧了進來。
既然夜漣對唐佳人無意,這兩人便不會再有什麽交際,且唐佳人傷心欲絕,一時半會也不會出府,到底是出了何事,能讓丫鬟這麽慌張?難道唐佳人一時糊塗,不顧禮義廉恥的……
這些念頭閃過隻在一瞬間,小丫鬟便已經出聲打斷:“唐家小姐意圖自盡,在裏屋上吊被丫鬟發現救下,現下已經奄奄一息了。”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溫韶晴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臉色已經變得慘白。
小丫鬟嚇了一跳,看了看小梨的臉色,這才如實道:“千真萬確,是尚書府的大夫人要人過來告知您一聲,說是讓小姐您抽空過去一趟。”
尚書府夫人知道自家女兒沒什麽姐妹,唯一能說上話的就隻有溫韶晴了,想來也是急得沒法子了,才會讓人知會她一聲,也不顧這個消息會不會傳出去。
溫韶晴聽了隻覺眼前一黑,勉強抓住了小梨的手才沒有跌倒,“走,咱們去尚書府。”
“好。”小梨連忙點頭,又對小丫鬟擺擺手,“你快去讓小廝備馬車。”
溫韶晴頓了頓,又叫住那個跑出幾步的丫鬟,“再去請百草堂的楊大夫,讓他快快去尚書府。”
眼下尚書夫人這麽著急,說明唐佳人是真的隻剩一口氣了,如今她自己過去不能保證什麽,唯有楊清竹跟著才能以防後患。
馬車上,溫韶晴心急如焚,不斷的催著小廝快點趕馬車,卻忘了這裏是繁華的京城,就算緊趕慢趕的過去也要半個時辰。
“小姐別擔心,唐小姐的性命一定是無虞了,隻是奴婢怎麽也沒有想到,她竟然會這麽想不開。”小梨歎了一口氣,想要安慰都不知道如何安慰。
聽了這話,溫韶晴緊緊攥著一方手帕,“她連接受了打擊,和夜漣的事恐怕還是傳了出去,已經是名聲盡毀了,一時想不開也正常……”
話雖這麽說,可她卻是真的沒想到唐佳人會這麽做。
畢竟自盡可是有辱門楣的事,更不要提尚書府三代人中,兩代都是當朝皇上和皇子的太傅,傳出去更是奇恥大辱。
唐佳人明知如此還是自盡了,想必是已經絕望到了極點。
溫韶晴越想越覺得難受,忍不住催促道:“快!再快點!”
馬車不管不顧的急行,終於在兩刻之後到了尚書府。
溫韶晴心裏焦急,還沒等馬車停穩就跳了下來,忙小跑著進了尚書府,一直來到內院,才發現尚書府上下都被驚動了。
老太傅拄著拐杖,麵色凝重的坐在上座,不開口說話就能讓人感受到他身上的清風道骨。
而唐尚書和尚書夫人則站立在旁,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顯然是剛被訓斥過。
溫韶晴不用細想也知道他們為何被訓斥,卻還是硬著頭皮上前行禮,後又來到尚書夫人身邊,“唐妹妹如何了?我能進去看看嗎?”
“你還是等會再進去吧,大夫正在裏麵為她診治,”尚書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眼圈忍不住紅了。
溫韶晴看得心裏不忍,連忙安撫道:“你們不必擔心,我來時已經請了楊大夫過來,今日唐妹妹無論如何也不會有事。”
她說這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裏。
老太傅終於不再肅厲,而是訝異的看了她一眼,“可是百草堂醫聖的徒弟楊清竹?”
“正是,老太傅不要擔心,楊大夫醫術超凡,不會讓唐妹妹有絲毫損傷。”溫韶晴沒想到他會和自己說話,忙受寵若驚的點頭。
猶記得父親說過,這位老太傅在中年時教導皇上,一力保皇上登基,是朝堂第一大功臣,平日裏深居簡出在尚書府偏僻院子的竹林,此番出來也定是又擔心又生氣了。
老太傅的神色果然有所緩和,“你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吧?我孫女有你這麽一個好友是她的福氣,隻可惜她身在福中不知福,屢屢做出錯事!”
他說著便氣的哼了一聲,臉色又板了起來,惡狠狠瞪了尚書和大夫人一眼。
看著他們在眾人麵前被瞪得低下了頭,唐生墨更是麵無表情的看向別處不說話,溫韶晴想了想,還是壯著膽子來到了老太傅麵前。
“我瞧著太傅您麵有紅光,雙眼血絲密布,定是頭痛發作了吧?小女也會醫術,不如讓我為您按按如何?否則您老人家沒等唐妹妹醒來就會撐不住的。”
聽了這番話,老太傅不由得抬眼,細細打量她溫柔乖巧的樣子,想到這個不聽話又胡鬧丟人的孫女,頓時心裏百感交集。
他還沒說什麽,就覺兩抹冰涼落在了太陽穴上,腦袋裏酸痛發緊的感覺頓時消失了。
溫韶晴輕輕的幫他按揉穴位,又拽下腰間的百草荷包遞過去,“老人家,這是安神醒腦的。”
“不錯,你是個好孩子,這百草荷包我暫且一用,晚些時候讓小廝親自送到丞相府去。”老太傅身心舒暢,忍不住露出了些許笑意。
眾人中一片鴉雀無聲,俱都愣愣的看著她,就連尚書夫人也忍不住微張著嘴。
老太傅不喜與人親近,對待子孫更是鐵麵嚴厲,不曾有過承歡膝下的想法,如今卻讓外府的一個孩子親近不說,竟然還……還笑了?
這在他們十幾年沒見過太傅笑的人眼裏,簡直就是奇事一樁。
這時,溫韶晴抬眼對尚書夫人使了個眼色。
尚書夫人立刻會意,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有楊大夫坐鎮,佳人定會沒事,老太傅就不要擔憂了。”
“今日有丞相府的小姐在,老頭子我也不會與你們在這裏計較,你們教導無方,該罰也得罰,不要想著能躲過去。”老太傅眯起淩厲的雙眼,不滿的看了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