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康緊緊攥著拳頭,惡狠狠盯著溫韶晴,“溫大小姐真是好手段,一麵慫恿本王接近金國使者讓皇上忌憚疑心,一麵又把李景睿摘得幹幹淨淨,你們的野心可不小啊。”
“三殿下忙著結親的事,根本不知金國使者來了京城,直到皇上問起才恍然大悟,和他並無半點關係,說到野心倒是康親王府更勝一籌。”溫韶晴不卑不亢,隻是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多少日子了,自從重生以來,她忙著一步步報仇,卻始終隻能在暗地裏使一些不明顯的手段,哪怕報仇也報的憋屈。
像如今這樣和李元康當麵對峙,看著這個男人因為自己的手段氣急敗壞,失去了所有立儲的希望,這才真正的能讓她暢快。
李元康一愣,看著她眼中深切的恨意,不由鬼使神差的問了出來:“我和你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你從太子中毒時就開始針對我了吧?說,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想要安穩度日,好好和三殿下在一起,除此之外並無半點想法,是你們一聽說金國使者就上趕著巴結,誰也沒有逼著你們這麽做,你們何苦惱羞成怒後來找我這個女兒家?”
溫韶晴笑的很是無害,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極其無辜的單純姑娘。
“好,很好,溫大小姐能說會道,我們找你理論也不會有什麽結果,不過你以為這樣就完了嗎?等著吧,我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李景睿算個屁?”李元康一字一句說出這話,甩著袖子頭也不回的離開。
溫如蘭沒想到他就這麽算了,不甘心的瞪了溫韶晴一眼,這才提著裙著急的追了上去。
看著他們兩人出了院子,老太太這才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晴丫頭。”
“祖母,對不住您,讓您擔憂了,也給丞相府裏添麻煩了。”溫韶晴知趣的上前,誠懇的道歉。
劉氏在一旁想說又不能開口,憋的臉色通紅,此刻隻想端著手邊的茶杯砸過去。
“跪下!”
溫棣突然一聲厲喝,麵容上滿是怒火。
在場的眾人都嚇了一跳,沒想到一向溫和的他會突然這樣發脾氣。
溫韶晴心裏一沉,隻得馬上跪下來,“父親,女兒知錯了。”
“錯在哪裏?”溫棣依舊板著臉,一向淡然的樣子不複存在,才真正顯出了一國之相的威嚴。
溫韶晴被他震懾的有些害怕,斟酌著用詞說道:“女兒心裏還是怨恨二妹妹下毒,讓幾個嬤嬤灌了我紅花湯的事,所以才想著給他們一個教訓,不成想皇上卻這麽生氣,還請父親恕罪!”
說罷,她流著淚卻倔強的磕了一個頭。
溫韶晴知道這事會讓父親多想,需得好好認錯,說出自己這麽做的原因才行。
她不是聖人,做不到對害得她不能生育的人完全釋懷,一時糊塗做出這樣的事,想來父親聽了也能理解吧?
果然,溫棣臉上的怒氣淡了些,目光複雜的看著她,良久都說不出話來。
老太太更是扶額別過頭,“作孽啊,作孽!”
“老爺,您聽聽她說的這是什麽話?咱們不能這麽慣著她,如果她再這樣嫉恨下去,遲早會毀了蘭兒!”劉氏立刻上前,唯恐此事就這麽不計較了。
溫韶晴擦幹眼淚,突然冷冷的看著她,“母親是覺得我被二妹妹害得不能生育就是活該?我這輩子都不會有兒女了你明白嗎?!”
“別說了,你們都先下去,我和晴丫頭說幾句話。”老太太不耐的製止了劉氏還要再理論的架勢,擺擺手讓他們出去。
溫棣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一直愣到現在都說不出話來,此刻也是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望著他們的背影,溫韶晴又流出了眼淚,跪著上前伏在老太太的膝上,“孫女對不起祖母,辜負了祖母的信任!我也知道祖母已經偏袒了我,隻給二妹妹八箱妝奩,可我是不能生兒育女了啊!我怎麽能咽下這口氣?”
古往今來。所有不能生育的女子都沒有什麽好下場,哪怕是遇到了一心一意待她的丈夫,到頭來無所出也會被休了。
她被溫如蘭害成這樣,怎麽可能因為妝奩就甘心?
老太太沉默良久,終於不忍的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起來。”
“祖母……”溫韶晴不明白她要說什麽,隻得搭著小梨的手起身。
老太太看了她片刻,這才輕聲道:“祖母知道,蘭丫頭她做了天理不容的錯事,讓你不能生育,也被京城裏的人笑話,你一時糊塗去泄憤也是情有可原,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參與陷害的事和朝堂局勢有關?”
“我知道,可我找不到別的法子來讓二妹妹傷心。”溫韶晴自行慚愧的低下頭,暗暗猜測祖母是什麽意思。
祖母竟然不生氣她做了這樣的事,還說她這樣做情有可原嗎?
老太太看出了她在想什麽,繼而道:“你受了許多委屈,做了這樣的事也不值當太過責怪你,可你做的事改變了皇上立儲的想法,你老實告訴祖母,這樣做隻是為了泄憤嗎?”
聞言,溫韶晴錯愕的抬眸,就望進了老太太一雙精明沉著的眼裏。
果然,祖母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隻需輕輕一想就知道她是什麽心思了。
溫韶晴艱難的咽了咽口水,隻得如實道:“孫女想要……想要三殿下……”
“你有沒有想過,這樣做會讓天下人都知道你的心思,假以時日會招來皇上的忌憚?”老太太緊緊握住她的手。
溫韶晴緩緩點頭,愧疚道:“我當時並沒有想那麽多,恐怕以後還會牽連丞相府。”
“不必太愧疚,每個人都有野心,你想要三殿下登基也不是什麽難以開口的事,可你做事也得細細思索,為著丞相府,也得為著你和蘭兒是一父所生,不要讓你父親傷心啊。”
老太太語重心長的說出這話,神情漸漸複雜,仿佛想到了什麽久遠的事。
當麵她親眼看著兒子失去了心愛之人,如今仍然沉默寡言,獨來獨往。
現下要是再有兩個女兒互相殘殺,始終不合,恐怕溫棣會更加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