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竹一拱手,看了看四周道:“大小姐如今的身子狀況還要借一步說話,否則……”

“不必摒退下人,今日翠竹院發生的事要是被透露了出去,這些下人全都得死!”溫棣冷冷的掃視眾人,頭一回露出這樣嗜血的眼神。

溫韶晴看得一愣,更加感激自己的父親,沒想到她出了大事的時候,父親竟然如此維護,甚至毫不顧忌自己在齊王麵前說了什麽話。

這時,楊清竹隻得實話實說了:“大小姐喝的紅花湯裏有非常霸道的毒藥,隻需一滴就能影響生育,如今大小姐的身子恐怕是不能……”

溫韶晴緊緊抿著唇,強迫自己忍著錐心之痛不要哭出來。

記住這樣痛苦的感覺,再十倍奉還給溫如蘭。

“哪怕一絲生育的希望也不可能了?”老太太不敢相信的看著他,雙手都在發抖。

看著她老人家大受打擊的模樣,溫韶晴不忍的哭了出來,連忙上前扶住她,“祖母,您仔細些身子。”

“極難再育,若是從現下開始湯藥不離身的調理,也許會有好起來的那一天。”楊清竹隻好實話實說,一點也沒有隱瞞的意思。

現下溫韶晴的身子已經變成了這樣,他再隱瞞也沒有什麽用了,倒不如直接實話實說,讓老太太和丞相心裏有個底。

老太太腳下踉蹌一步,差點就摔在了地上。

一旁的李景睿和溫棣更是大驚,沒想到會嚴重到這個地步。

“祖母,您別傷了身子,如今已經變成了這樣,我已經接受了,您不要再為孫女難過。”溫韶晴直流淚,卻還是強撐著勸說老太太。

老太太一把摟住她,難過的直跺腳,“作孽啊!丞相府裏怎麽會出了這樣一個禍害?竟然歹毒到要害自己的親姐姐!這是想逼死我老婆子啊!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兩眼猛地一翻,直直的壓向了溫韶晴的身子。

“母親!你們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快扶老夫人進去?!”溫大連忙扶住了老太太,指揮丫鬟們把她扶到裏屋。

楊清竹隨即進去為老太太診治,院子裏一時間去了一半的人。

“丞相大人,有句話本不該我這個外人說,可溫大小姐是朝廷女官,且是父皇和母後親封,那這件事我便不得不管了。”李景睿上前一步,首先開口打破了安靜。

溫韶晴不知他想要幹什麽,連忙擦擦眼淚抬頭,坐在了丫鬟們搬來的太師椅上。

溫棣也跟著坐下,伸出手道:“殿下有什麽話不妨直說,雖說這是本府的家事,是兩個女兒之間的恩怨,可我大女兒是女官,我也不會不讓你們插手,咱們一同商議著解決可好?”

“那本王就直說了,想來丞相不會不知,女官和朝廷大臣一樣身份貴重又特殊,若是毒害女官的罪名被上奏,按律當抄家。”李景睿定定的看著他們父女二人。

聽到這話,溫韶晴和父親對視一眼,“殿下這是什麽意思?”

“丞相大人是朝中最位高權重的大臣,此事不可能不被父皇知道,但丞相您是父皇最信任的臣子,加之溫大小姐又是您的女兒,丞相府不會被抄,這事要是傳到了父皇那裏,他必得讓您自己解決。”

李景睿氣定神閑的說出這話,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就是今日必得逼著溫棣懲治溫如蘭,不讓所有在看的人失望。

“殿下說得對,可你也知道溫如蘭是我的二女兒,我要如何處置才最妥當?”溫棣憂愁的歎了一口氣,實在不知道怎麽解決為好。

溫如蘭如今快要嫁入康親王府,又不能責罰的太重,否則就是得罪了康親王府,可若是不重重責罰,不說對大女兒不公平,就算是皇上和文武百官那裏也說不過去。

一些諫臣要是不滿,在朝上直接找茬也是有可能的。

聽到這話,溫韶晴先站了起來,問道:“此事雖在丞相府,卻因著我的身份不能私下裏解決,殿下能在這裏提點父親,一定是心裏有了計較,您說此事要如何解決?”

說完後,她抬頭定定的看著李景睿,眼中滿是信任和期待。

看著她如托重望的目光,李景睿的心裏莫名一震。

這樣被完全信任的感覺,讓他的心情很複雜,也跟著更加認真了起來,“若此事讓我來解決,恐怕要讓二小姐受苦,嫁入王府吃齋念佛三年,為自己做過的錯事懺悔,且要降為側妃入康親王府。”

聽了這話,溫棣和溫韶晴同時一愣。

堂堂丞相府嫡女降為側妃可是最丟人的事,更不要說溫如蘭一向心高氣傲了,要真的變成了側妃,不僅破了當皇後的夢,成為全京城最尊貴的女子也泡湯,說不定要怎樣痛苦不能見人。

溫韶晴覺得這樣的懲罰很解氣,畢竟他們又不能在明麵上以牙還牙的灌給溫如蘭紅花,且讓她這麽難過著,把台麵上的懲罰應付過去,以後再說報仇的事。

“這……這件事畢竟牽扯到康親王府,是不是得和康親王商量一下?”溫棣著實沒想到李景睿竟然會出了這麽一個主意。

擅自這麽做,不隻是丞相府臉上無光,就連康親王府那裏也說不過去,弄不巧這事被全京城知道了,他兩個女兒都不好過,大女兒更是因著不能生育嫁不出去了。

李景睿擺擺手,輕笑道:“丞相這話就說錯了,咱們元妃娘娘野心可大著呢,一心想和有兵權的府邸結親,眼下正不滿二小姐如此成為了康親王妃,如今得知此事,說不定心裏舒坦了,反倒不會為難二小姐。”

說到這裏,他蹙眉看了溫韶晴一眼,放輕了聲音道:“今日丫鬟去百草堂請人,一群人又鬧到現在,大小姐的事想瞞著也不可能了,必得這樣懲罰才能讓父皇和文武百官滿意,也不會被京城中的百姓詬病,丞相和大小姐以為如何?”

“我以為殿下說得對,女兒從沒想過嫁入顯貴人家,與一群姨娘小妾勾心鬥角,如今不能生育了也不是壞事。”溫韶晴先開口,眼神十分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