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訝異的看了溫韶晴一眼,沒想到她竟然在這個關鍵的時候不問了,不過這也讓她鬆了一口氣,否則老太太和溫棣繼續詢問,她倒不知道在這片刻怎麽說出個所以然來。

溫棣不動聲色的點點頭,“吃飯吧。”

一頓飯吃完後,老太太拉著溫韶晴不讓她走,非要問問宮中具體的情形。

溫韶晴沒有絲毫的不耐,將宮中事悉數說了個遍,這才笑道:“祖母,我還是想著一件事,不知該不該說出來。”

“丫頭,你跟祖母還有什麽能說不能說的?是不是在府裏又受了什麽委屈?”老太太拍拍她的手,此時怎麽看都覺得這個孫女乖巧聽話。

以前她怎麽就沒發現,溫韶晴是一顆蒙了塵的明珠,不早早接回府裏來呢?

溫韶晴抿了抿唇,這才做出一副擔心的模樣,小聲道:“咱們丞相府雖然不缺銀子花,可孫女覺得咱們也不能大手大腳,母親她一出手就給了王媽媽兩處鋪子,這可是她的嫁妝啊,我聽著都覺得心疼,不過這也是母親自己的事,我在這裏說說也就罷了。”

“你說的也對,我也覺得你母親太過於縱容自己手底下的下人了,不過這是她的嫁妝,咱們誰也不好開口,你的這番好意啊,還是別說出口了。”老太太臉色有些難看,若有所思的喝了一口碧螺春。

自從劉氏做出了那樣的錯事,如今她怎麽看怎麽都覺得,這個劉氏出了任何反常都是有什麽貓膩。

溫韶晴點了點頭,這才笑道:“祖母說的也對,不過換句話說,孫女倒是羨慕母親,要不是母親的手下得力,也不會得了這樣的好賞賜,不知什麽時候,我也能有這樣的手下。”

“手下得力……”老太太琢磨著這句話,臉色更加不好了。

怕不是劉氏做了什麽大錯之事,才讓王媽媽粉飾太平,給了這樣的賞賜吧?

老太太越想越是這樣,連忙對劉嬤嬤擺擺手,“你過來。”

她附在劉嬤嬤耳邊說了幾句話,擺擺手道:“速速去問清楚。”

劉嬤嬤答應一聲,轉身離開了正堂。

溫韶晴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繼續笑的天真無邪,“祖母也別想著這事了,這幾天過後,二妹妹就該嫁人了,她貴為丞相府的嫡女,祖母和母親得好好操辦才是。”

“不必旁人來操辦,我從小看到大的孫女,我自會為她準備好得體的嫁妝,你回去後也幫著祖母想想,除了十八籠嫁妝外,還添點什麽才算是丞相府的臉麵。”老太太眉頭一皺,絲毫沒有把這事交給劉氏的意思。

溫韶晴暗地裏勾了勾唇,這才答應道:“是,那孫女這就回去了。”

說完了這話,她剛要轉身離開,就覺得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一個時辰後,黑色身影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宮門前,身手敏捷的上了牆,蹭蹭地趕往禦書房偏殿門口。

“皇長兄,你為何要封溫家大小姐為女官?這可是光耀門楣的大封賞。”李景睿蹙眉發問,麵上滿是疑惑之色。

李飛釧擺擺手,喝了一口宮女喂的補藥,這才有氣無力道:“這裏沒有旁人,你叫本宮大哥就好,至於這賞賜的事……和你無關,你就不要多問了。”

聽到這話,李景睿果真沒有再問。

他知道兄長性子倔,心裏想什麽絕不會改變主意,眼下不想告訴他,就算他再怎麽問也是問不出來的,隻是他真的不知道,封溫韶晴為女官對兄長有什麽好處。

正當兩兄弟各自思忖時,元掣急匆匆走了進來,低頭道:“暗衛來報。”

“大哥,我先出去片刻。”李景睿為李飛釧掖好被子,這才跟著出去了。

來到了外麵,他盯著臣封問道:“丞相府那邊有什麽動靜?”

“溫大小姐累暈過去了,除此之外再無動靜。”臣淩一板一眼的回答,聽著不帶任何感情。

李景睿聽了大驚,急忙問道:“那她現在情況如何?請大夫了嗎?旁人醫術不精,要請楊清竹過去才行,大年三十的,這百草堂開門了嗎?”

他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惹得元掣和臣封對視一眼,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察覺到自己的語氣有些急切,李景睿尷尬的輕咳一聲,“你知道什麽就說什麽吧。”

“已經請了大夫了,不過不是百草堂的人,想來是溫大小姐太過勞累,才會陡然暈倒,還請殿下不要太過擔憂。”臣封老實回答,還不忘以一個手下的身份鬥膽安慰。

擔憂?

李景睿按了按自己忽然加快跳動的左心口,這才鎮定道:“行了,你回去吧,有什麽情況再及時報我。”

說罷,他回身進了殿裏,和李飛釧說了一會兒話,便起身去了郗妃的蒼翠宮。

宮殿裏燃著安神香,就如同殿名一樣,整個殿裏沒有什麽金銀珠寶的擺設,全都是掛在牆上,賞心悅目的花草。

李景睿一進去,就覺得自己渾身都暢快了許多,“還是母妃這裏好,進來聞一聞安神香和花香就覺得好多了,再煩惱的事都能忘的一幹二淨。”

“別貧嘴了,過來坐吧。”郗妃神情淡淡,隻微微一笑讓他過來坐。

她盤腿端正坐在榻上,一身道清素袍,乍看之下是用綢緞做的好衣裳,可細看之下卻能叫人瞧出有幾分像道袍。

李景睿見怪不怪的坐過去,將一個錦盒拿了出來,“大年三十的,沒什麽能送給母妃的東西,唯有這東海澤明香,點燃了可以靜心凝氣,是最好的東西。”

“多謝殿下了,喝點茶吧,外麵雪還沒聽,你今日可以晚些回去。”郗妃讓旁邊的宮女接過來,卻看都沒看一眼,隻是端正盤腿坐著。

李景睿抿了抿唇,終於忍不住的蹙眉,“母妃這是多少天沒吃東西了?連大年三十也不能例外嗎?”

“為何要有例外?大年三十隻不過是個節日,和平常沒有什麽區別。”郗妃也跟著蹙眉反駁。

兩人你言我語對峙的樣子,倒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